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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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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躺了很久,久到连头发缝里都觉出凉意,他才勉强动了动。
抬起手举到眼前的时候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怎么...怎么会这么疼呢?连呼吸都带着疼意,身上疼,心底也疼。每一口气都像带着刀子一样,只觉得鼻腔,空中都弥漫着血气。
再后来?好像没有再后来了。他有些疼,所以请求身体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殿下!殿下...您莫吓奴,求求您睁开眼看看奴,看看奴...”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哭腔有些恼人,吵得他睡不安稳,所以他醒了。
醒来看到的是烛火下晦暗的床幔,再然后就是青云那张哭成核桃眼有些难看的脸。
“醒了!殿下醒了!聂太医!聂太医!”
他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青云那小子就撒丫子往外跑了。
青云离开后没多久,两种凌乱的脚步声就响起了。
手腕被人隔着帕子搭了手,不稍片刻聂云的声音响起:“青云,我刚刚给殿下煮的药要好了 ,你去端过来。”
青云不疑有他,忙不迭点着头就去了。这下屋内就只剩下谢韫玉和聂云两人。
聂云板着张老脸,气得眼角都抽抽了还是没舍得对谢韫玉说重话,叹了口气道:“殿下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要是在这个下去,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殿下。”
谢韫玉闻言眼神暗了暗,脸上也流露出些许稚子般的呆傻。
“聂姨”,谢韫玉含着泪转头:“我是不是真错了。”
谢韫玉是聂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两任帝王捧在手心上的人,这样的人本该生活的无忧无虑。
可偏偏谢韫玉生了颗玲珑心,明因寺的方丈曾言:帝卿如此体弱就是因为天生早慧,慧极必伤,太得上天喜爱所以给了这副极易早夭的身子,就是因为想早点收他回去。
天家砸了多少天灵地宝才得以将谢韫玉长留至此,一次流产就将根毁得干干净净。
“殿下,您多念念先帝她们的好。莫要再折腾自己了。”
闻言,谢韫玉虚弱的笑笑,只是眼里又蓄了泪。
母父和阿姐吗?他死后自会去请罪。只是现在么,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知道聂云是好心,谢韫玉承她的情,便道:“谢谢聂姨,我知道的。”
聂云一听就知道谢韫玉必定是没往心底去,但也明白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有主意,犟的很旁人劝不动。
只得又叹了口气道:“殿下若是真明白才好 ,真明白就不用叫老身我每回过来都要凭白老上一岁。”
这下听的谢韫玉脸上浮现一抹歉意,看着聂云言辞恳切道:“劳您费心了。”
聂云摆手恰逢青云端着药进来,两人不约而同止住了话头。
聂云:“殿下记得按时用药,老臣告退。”
谢韫玉接过青云手里的药碗,“青云,送聂太医出去。”
“是。”
房间归入寂静 ,谢韫玉挂在脸上温和的笑意也逐渐褪去。男人盯着手里黑乎乎的药碗,难得有些无措。
他好像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谢韫玉睡得不踏实,宁梵音也没好到哪里去。
下午是她失了智,竟然想当场欺辱谢韫玉,如果不是那一颗砸到手背上的泪珠,她怕是真怒上心头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
一回来她就把能派下去的暗卫都派下去查谢韫玉这三年在明因寺的过往,以及三年前谢韫玉在宫中的生活起居。
待到能做到都做了后,无尽的后怕又向她涌来。
她开始复盘也有些后悔,更有些担心,但也有些拉不下来面子。
最终还是对谢韫玉的担心大过其他一切情愫。
宁梵音变扭极了,就算想去看望人家也不愿光明正大的去,暗戳戳地把乌漆嘛黑的暗卫服掏出来,一阵鬼鬼祟祟的乔装后,乘着夜色一路飞檐走壁到梧桐殿。
刚到梧桐殿,宁梵音看到的就是失了魂般空落落的看着汤药的谢韫玉。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不至于让人大叫却无处不在无法让人忽视。
这也是她放到过心尖的人啊,是她敬过,重过,爱过,护过的人。
怎么呢?这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瞧着瞧着,宁梵音惊奇的发现她作为谢韫玉的暗卫,却对这个视角下的谢韫玉极其陌生。
梧桐殿她熟悉,这间卧房她也熟悉,床上的人她更是熟悉,但就是脚下这根房梁,看谢韫玉的视角如此陌生。
这本该是暗卫最最最熟悉的地方,她却无比陌生。
若说装,谢韫玉真的能装三年吗?什么大棋要在六年前从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是筹谋?若是有,便当她栽了吧,是她学艺不精,是她技不如人,是她算计不过别人,她应得的。
谢韫玉,殿下...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两人就这样一个呆望着药,一个呆望着人,直到青云的闯入打破了这种静谧。
“殿下!您怎么还没喝药,待会彻底凉了就更加喝不下去了。”青云皱着张脸,面脸不赞同道。
青云的话有些冒犯,但话里话外都是对谢韫玉的担心。因此男人只是笑笑,然后端着碗当着青云的面一饮而尽,还不忘宽慰道:“不会喝不下的。”
青云接过药碗:“聂太医说了药里有安神的效果,奴服侍殿下休息。”
谢韫玉眨眼:“好。”
现在的谢韫玉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温和贤淑的帝卿,举止得体,待人亲和,有些...不像真人。
直到青云服侍完谢韫玉宁梵音都没有离开,她好像彻底化身为了梁上君子,但屋内价值连城的摆件每一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不偷钱财,只是想窃取一点能安静坦然注视谢韫玉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宁梵音才从梁上离开,还没飞出里院,就见青云愁眉苦脸的在小厨房和其他侍从聊天。
“林叔,明日餐食弄得清淡些,殿下今日昏了过去,太医嘱咐饮食要清淡些。”
那个被青云唤作林叔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点头应道:“是,我知道了。唉,咱们殿下这么好的人,怎么身子骨这么...唉。”
接下来的话两人也不敢多说,妄论天家可是要砍头的只能相顾无言,唯有叹气。
可听到这个消息的宁梵音却是走不动了,这一下午她只顾着生气,刻意地回避了所有关于梧桐殿的消息,倒是忘了,谢韫玉那纸糊的身子,今日和她这么大吵大闹一下定是要生病的。
谢韫玉平日里本来就要吃些滋补的药,刚刚在房梁看了那么久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药变了。
宁梵音在心里检讨自己,脚下一刻不停地飞回谢韫玉寝室。
屋内她离开前还没睡着的人此时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然睡去。
明明知道对方听不见,宁梵音的动作还是下意识地放轻,这次她没有再遮遮掩掩地去到那个不熟悉的位置。
她坐到床榻边看着那个连睡梦中都不安到蹙眉的男人有一瞬地恍惚。
她夜视能力极好,能看见对方紧缩的眉头和眼角滑下的泪珠。
哭了。
今日她惹哭了他一回,现在梦中这人又不知被谁惹哭。
谢韫玉,谢韫玉,谢韫玉......
宁梵音看着人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她就是单纯的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好像这样念叨着念叨着,谢韫玉就能成为她的人似的。
“梵音...”床上的人突然呓语,翻身转向宁梵音,男人蜷着本就清瘦的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身边没什么能把住依靠的东西,他就圈着被子以期得到些安慰。
宁梵音听到自己的名字垂眼,神色有些落寂,是因为梦里有她才哭的吗?
她今日确实失了理智,她嫉妒,嫉妒那个得到谢韫玉的人,嫉妒那个占有了谢韫玉的人。
她疯了一般的下令让人去找洗去男人身上银纹的法子,她不在乎谢韫玉曾经有过其他人。但起码、起码后面谢韫玉身上只能有他的印记。
宁梵音轻轻把头搭在谢韫玉露出的手背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殿下,我嫉妒啊...”
睡梦中的谢韫玉觉察不到女人的情愫。
银纹这件事情太过霸道,太过占有。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接受自己的男人身上有别人身上的银纹。
那是女子打在男子身上独一无二的烙印,男子一生只能受一个烙印,可女子可以给无数男人下印。
被印下暗纹的男子这辈子只能在给他印纹的女人身上得到快感和欢愉,若不是生育能力不做影响,谢韫玉怕是也不会把念头打在她头上吧。
罢了,哪怕明知是算计她也认了。强扭的瓜不甜,但这瓜即使发烂发臭也得腐在她手上。
谢韫玉不是要拿她扯谎吗?在查出那个女人之前,她会落实妻夫之实。他不是要个孩子吗?她给他,谢韫玉只能怀她的孩子。
男子与孩子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也许谢韫玉有了她的孩子后就再不会想要其他人了。
虽然手段不算光彩,但只要能把人留在她身边,什么手段也无所谓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卑劣,不择手段的人。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能在心上人面前好些才伪装成正人君子的好模样。
殿下,就算只能互相折磨,我也会让你戴上镣铐锁在身边。
恨我吧,善意滋养出了嗜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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