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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漠风沙 为何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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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阳光渐渐灼热起来,很快在这贫瘠少水之地掀起一轮又一轮的热浪。
骆驼宽且大的脚掌在绵延起伏的柔软沙地留下一串串脚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被劲风带来的黄沙所掩埋,留不下一丝痕迹。
一只只雄健的苍鹰在空中盘旋,它们嘴里衔着一根绳索,连着沙地上的一艘鬼船,正朝着大漠的边缘驶去。
炎热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无根无源,吹动了李雪卿足踝上系着的精致铃铛,发出一阵清脆声音。
雪白的衣摆随风摇曳,朱红色的梅栩栩如生的绣在其上,与倾泻而下的青丝色彩鲜明。
他就这般坐在雀台上,也不顾及此处有多危险,就像是初入人间的精魅,只为高处那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白鸟鸿鹄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便落到了李雪卿的肩上,用它朱红色的爪子紧紧的抓着那儿的几朵绣梅,轻快的鸣叫了几声,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透着满满的依恋。
李雪卿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发自内心,因此看起来满是温柔,与他本身没有一丝违和。
他看向远处,目光没有落点的漂移,直到一个黑点撞进他的眼中。
那位骑在骆驼上的少年披着黑色的斗篷,穿着黑色的劲装,踩着黑色的马靴,腰间别着一把斜月弯刀,一头发卷的长发垂在背上像是铺开的水藻,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冷漠。
这一袭黑衣的少年整个人几乎找不出任何缺陷,这种奇异的“完美”,完美的令人可怕。
黑衣少年看着不远处那艘鬼船,深邃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挑,露出一个有些冷酷的笑容:“找到他了。”
他就知道这家伙会在这几天离开大漠。
随着黑衣少年一声令下,那些跟随他而来的部属便朝着鬼船冲了过去,全然忽视了这鬼船代表着什么。
死亡在风沙间起舞,不过片刻,沙海里染了一抹红。
黑衣少年勾了勾嘴角,他看着黄沙因马蹄践踏而四下飞溅,看着那些急功近利的蠢货死在鬼船的箭弩下,只是慢悠悠的骑着骆驼,一步一步的走去,全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和那些马匹一般,不过是有些价值的畜生而已。
待少年骑着骆驼到了鬼船面前时,他那些部属已经尽数死在了鬼船箭弩之下,再无半分生息。
李雪卿居高临下:“阿那亚你来做什么?”
阿那亚抬起头看向雀台那坐着的李雪卿:“来者是客,表哥便是这般待客的么?”
他的语调并不礼貌,甚至透着戏谑。
李雪卿垂了垂眼眼睑,并没有理会阿那亚,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羽梳,给飞到他手臂上的鸿鹄梳理起羽毛来。
来者是客,可也有不速之客的说法。
阿那亚见此也不生气,足尖一点飞身而出,踩着鬼船战格处的机关,施施然的上了船。
显然,对于李雪卿这种态度他早有预料。
不,应该说阿那亚认识的李雪卿一直就是这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
也只有在陌生人和石观音面前,李雪卿才会装模作样的扮出一副谦谦君子的表象。
阿那亚刚一上船,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看见了角落的摆放的一盆花。
是中原的月季么?
他有些出神的想到。
一道白影从雀台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像是天上的云落进了大漠。
雪白的赤足轻轻的踩在发热的木板上,金色的铃铛摇了摇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阿那亚寻声看去:“很早前我就想说了,你一天天的不穿鞋,脚底得多脏啊。”
李雪卿走了几步,他足踝上系着的那颗铃铛,瞧着可真像是富贵人家给爱宠戴上的、能证明所属的物件。
阿那亚“嗤”了一声,猛的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抿了抿唇,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李雪卿拔剑!”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李雪卿看着迎面而来的弯刀蹙了蹙眉,将手里拿着的羽梳朝上一扔,侧身避过弯刀,足尖一点落在了远处,扯下袖口的珍珠朝阿那亚一掷。
阿那亚挽了个刀花,避开李雪卿掷来的珍珠,身形如蛇,一眨眼就贴近了李雪卿,猛的朝他腰间一劈!
铛!刀剑相抵的声音发出一连串,迸溅的火花在二人眼中跳跃,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战意!
这一架足足打了两个时辰,从日头高照打到云霞满天。
“过瘾!”阿那亚躺在船板上,他的身上多处伤口,流出的血浸湿了黑衣,他不在乎,他溅了血的脸上是肆意的笑容,“你看看你,我就说行走江湖该穿黑衣服吧。”
身着白衣,现在满身是血,看起来比阿那亚狼狈许多的李雪卿同样躺在船板上,他抬起一只袖子盖在脸上。
“你来找我总不能就是为了打架吧?”他问。
阿那亚扭头瞥了一眼李雪卿的位置,一点也没有形象包袱的滚了过去。
他支起胳膊撞了撞李雪卿:“诶,好表哥,你和我母亲到底在商量什么?我好久没看见母亲那样认真的做一件事了。”
二十年前,黄山世家有位大小姐名唤李瑆,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容貌武功皆是一等一,江湖人称“惊鸿客”。
阿那亚的母亲便是这位在传闻中死于黄山世家灭门惨案的惊鸿客李瑆。
当年黄山世家惨遭灭门,李瑆阴差阳错之下得以留下性命,被游历江湖时结交的友人带去了关外。
她与李雪卿搭上线纯粹是因为李雪卿这张脸,这张和李瑆兄长、黄山世家大公子李珩一模一样的脸。
不,更准确一点,应该说李雪卿这张脸取了他父母二人容貌之长,只要是见过他的父母,就没有人能昧着良心说他长得不像。
也正是和李瑆搭上线,李雪卿才明白为何石观音待他如此不同。
李雪卿说话很催眠,阿那亚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于是等李雪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计划说完,一扭头就看见了阿那亚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李雪卿:“……”
入夜以后,鬼船上会点起长明灯。
阿那亚是在李雪卿的房里醒的,他一起身就隔云母屏风看见坐在八仙桌边的李雪卿。
他起身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李雪卿我有时候觉得你挺适合当大夫的,我五天前和一伙中原人打架打得有点气血逆行,来你这睡了觉,嘿,好了。”
阿那亚活泼好动,并且热衷于和人比武。
李雪卿有时候觉得阿那亚一定和在丐帮当少帮主的南宫灵很有话题,因为这两个家伙除了一张脸之外,和他们黄山世家其他人都不像。
登上船时闻见的花香味在这间房里很浓郁,阿那亚左右看了看,目光迅速锁定在了李雪卿身上的香囊里。
“李雪卿我老早就想问了,你师妹是不是喜欢你啊?”阿那亚语不惊人不休,一张口就是王炸。
李雪卿本来在看一张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布防图,闻言皱起眉,不愉的抬头看向阿那亚。
阿那亚像是没有看见李雪卿的不快 ,自顾自的说:“其实你也是老大不小了,咱俩几个堂兄弟里,就属你最省心。对了,我母亲说她那边都准备好了。准备什么东西啊,我给你们两传话传了那么多年,就不能告诉我吗?”
阿那亚说话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为人跳脱到这种程度,显得他不说话时很高冷的外壳像是诈骗。
“说起来这几日扎合木刚走,正是乱子频出的时候,你怎么有空来我这?”
李雪卿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他还是不打算告诉阿那亚他在做什么。
幸好阿那亚也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见李雪卿避而不谈,也只是冷笑一声,道:“何止是乱子!阿土赞这家伙简直是蠢到极点!他竟然去勾结外人对我下手,也不看看我是谁!更别说我母亲还在!”
有勾心斗角的能力,但不喜欢勾心斗角的阿那亚对自己依赖母亲的行为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李雪卿笑了笑,倒了两杯茶:“这样看来这乱子还没结束。”
阿那亚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杀意:“乱了又如何?不乱怎么能引蛇出洞,要那些个老家伙露出马脚,不让他们以为能浑水摸鱼怎么行!”
一群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他迟早送他们见阎王!
“你带的那些都是些探子罢。”李雪卿忽然说道,“要是你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愚蠢。”
阿那亚挑了挑眉:“我的人自然不可能这么愚蠢。”
明知道来见李雪卿肯定会死一波人还专门带自己人来,他只是不喜欢思考,不是真的没脑子!
李雪卿轻轻地说道:“所以你是在利用我排除异己么。”
阿那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看着桌上的纹路,猛的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把扎在了这张桌上,问:“一句话,你帮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