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青出于蓝 他连一声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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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若臾定定地倚在墙上，她看着邱苏尧的双眼，语气淡然地不答反问道：“师父，你可满意了？”
邱苏尧突然松开桎梏她的手，然后连连后退几步，神色漠然。
邱苏尧垂下眸子，回应：“我有什么可满意的。即便是赶走那二人，也是你所为。”
涿若臾轻笑道：“师父可不要将那二人被驱赶的黑锅让徒儿背。师父不是不喜欢她们吗，那又何必让她们在你的面前碍眼。徒儿只不过是经过师父的授意，为师父解忧罢了。”
涿若臾静静地保持倚在墙上的姿势，丝毫没被邱苏尧方才那疯癫的样子惊扰。
她自是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垂着头漠然不语的邱苏尧，一字一句踏在他的心口上：“师父有心悦之人，但不敢打扰，只敢找来旁人来作替身吗？”
涿若臾的声声质问，确实让邱苏尧哑口无言。
若是旁人问，他也许会立刻想到解决的办法，若是她问，他突然不想再去掩饰些什么。
他欲张开口解释，涿若臾却已开口道：“徒儿自是看不得师父这般作践自己，师父这般的痛，徒儿也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求而不得的苦，命运总是如此造化弄人，再多的话徒儿就算不说，师父您自己也懂。我只希望您能早日看破，早日解脱。”
她是如此细心的人，哪能不知邱苏尧便是为得不到却时常能看到的蛮香楼花魁暗自伤神呢。
那位花魁名气大的很，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即便是万两金银，也不为之动摇，自是风骨高洁，不是俗人。
说完，涿若臾便理理身上略微凌乱的衣服，先行离开了。
偌大的屋子里现已经徒留邱苏尧一人。
邱苏尧黯然垂下了眼眸。
她不懂，这是有悖道德的事情。
况且，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想到这里，邱苏尧的内心更加绝望了。
这并不符合邱苏尧在世人面前的模样，不是圣洁、清冷、高贵，而是落魄、心碎、哀伤。
他必须找点什么让自己分散一下注意力。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仪表，将乱了的衣摆抚平，然后邱苏尧便眉眼沉沉地迈着步子走出了书房。
次日，涿若臾便得知邱苏尧出了趟远门，内心也有一丝疑惑。
邱苏尧极少出远门的，这大概往返得花上几周的时间吧。
涿若臾在案上轻轻拨弄算盘的纤细手指也堪堪停下。
邱苏尧究竟是何等急事，他连一声嘱托都来不及和她说呢。
她轻轻地转动着那明亮有神一汪清泉似的眼眸，眼中尽是不解。
阿青却慢慢来到她的身边，双手奉上那一封信件，嘴上极为恭敬地说：“姑娘，这是掌柜的留给你的信。掌柜的还留了一句话，这段时日你需勤加练习旧日功课，回来之时必会考校。”
涿若臾接过信件，拆开来，里面就一张信纸。
纸上的内容也很简短：“吾往蜀中调查，勿忧。”
没有落款，但字迹确实是邱苏尧的。
涿若臾便原样将信件原样放好，收在自己的袖中。
邱苏尧此去蜀中调查一事，既是未能多在信中提及，那必然是隐秘之事。
涿若臾轻轻摇了摇头，邱苏尧应该是去做一个大买卖了，究竟是何事，她也不清楚。
此时邱苏尧已经在赶往蜀中的马车之上了。
马车内极为宽敞，车内还备着一方桌案，上面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热乎的糕点，旁边的榻上还备着软被、雨伞等等物品。
马车之外便是跟随他多年的小厮陈乘（sheng四声），武艺高强，心思也极为机敏，为人极为可靠。
此时他倒是闲适地饮茶，他知道此去凶险万分。
邱苏尧此去蜀中，便是为了调查蜀中的矿地的。
这个矿地情况复杂，表面上朝廷拨款的公家用地，实则是陈顼的私产，也就是陈顼的蜀中据点。
他便是去探探消息，探探陈顼的虚实，好为涿若臾复仇作万全的准备。
但这一去，许是九死一生。
可涿若臾复仇，不也是九死一生吗。
邱苏尧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地笑着。
邱苏尧的面容冷峻，似乎是在笑涿若臾的无知，也似乎是在笑着自己真心无人回应。
此去蜀中路程约莫三到五日，他需得养精蓄锐。
风月楼。
三楼雅间，涿若臾与尚球球相对而坐。
这次的席面上并没有酒，尚球球表情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涿若臾当然看在眼中，安抚道：“别急着喝酒，待我们谈完事情之后，再不醉不归。”
尚球球顿时喜笑颜开，气氛也变得愉快了起来：“您可算是来了，我哪里是为了酒来的，您说笑了。”
涿若臾不再与尚球球客套，转身关上雅间的门，施施然坐下。
“尚掌柜的也知道的，我邀请您来自是有事情要商谈，上次由于突发事故，故我留下一个纸条便留您自己在雅间酣睡也是我的待客不周。今日来此，一是为了要解上次的怠慢之罪，既是今日有事要商谈，那我就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涿若臾豪爽地举起来茶杯，字字真切，句句戳心，令尚球球十分动容。
其实上次，尚球球也知道是自己误饮了美酒才导致那次的事情也未能坦诚以待，此时也是禁不住拭了拭额间的汗水，连连赔笑道：“也是我的大意，若不是我过于贪杯，今日我两也不至于此。我也有过错，掌柜的也莫太过于自责。其实主要就是因为我，您上次才未能尽兴而归，今日，我们便在此把酒言谈，不醉不归，可好？”
涿若臾轻笑，然后用手拿起桌上那盏玉壶为自己再次斟满清茶，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向尚球球。
尚球球自是不知涿若臾是何用意，但是嘴永远比脑子快，已经先行问了出来：“啊。掌柜的，可有难事，尽管吩咐，但凡我尚某能做到的，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涿若臾见尚球球的台阶已经搭好，自己也不作忸怩之状，反而是一脸真诚的歉意：“尚掌柜的，其实我还有一个事情瞒了您。虽说这商场自是信誉为佳，但我确实在一处切切实实地欺骗了您，今日而来也是为了此事。”
尚球球脸上尽是不在意的神色，反而大大咧咧地问道：“哦？掌柜的若想告知尚某，凡所知，您可尽数道来，尚某愿侧耳倾听，不会烦忧。”
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涿若臾虽是脸上尽是淡然平静之色，但袖口中的手已经悄悄地攥紧。
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想自己的措辞，尽可能减缓言语对尚球球的攻击力与伤害：“尚掌柜的，其实我……我不是那邱掌柜的。此事确实是我一人所为，而那日我们初次见面中途闯入的那男子，便是邱掌柜的。”
尚球球在脑海中回想那日初见的场面……那人面容过于模糊，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他犹豫地问道：“那您是？”
涿若臾抬手躬身致歉道：“我是涿若臾，邱掌柜的便是我的师父。你我相见，是我一手促成的，我的师父不知此事。”
尚球球的脸上竟然全无怒色，反而刚刚迷茫的神色刹那有了舒缓之势，他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褶子：“哦，那您便是邱掌柜的徒弟，果然青出于蓝，反胜于蓝。”
涿若臾定定地站在那里，此时也被尚球球的反应僵住了身子。
“您……您不生气？是我骗了您啊？”
尚球球反而大咧咧地挥挥手，示意二人一同坐下：“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邱掌柜的盛名在外，便是能得见他的徒儿，我自是欢喜地出门放鞭炮去，何况邱掌柜本就是忙人，我哪里能想这天大的好事呢。”
果然是江湖之人，豪迈之色尽显。
原来，师父的名字这么好使。
自己总算是懂了狐假虎威的感觉了，不多，但是内心挺震撼的。
涿若臾在内心默默给尚球球点了一个赞，然后也不再僵在原地，而是轻轻地落了座。
“其实今日本就是我的不对，若是我在一开始便报上家门来，也许您也未必会来见我。”
涿若臾提起茶杯，一脸歉意地看向尚球球。
尚球球将将放下手中的筷子，吆喝道：“涿掌柜的，愣着作甚，我已不在意，今日你我二人在此，一杯悯恩仇，方才您也喝了，那可不能不算数啊。当然，我是粗鄙之辈，也不甚懂得什么待客之道，可能有时候话比较直来直去的，希望您也不要往心里去，我说的话都是只有表面的意思……”
尚球球越解释越为慌乱，反而将自己解释得汗水连连，自己又词不达意，急得不行。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是说涿掌柜的是一个善于猜疑的性格的人。
涿若臾见状，也堪堪避过他的视线，不去瞧他的窘迫状态，眉眼却悄悄地弯了弧度。
涿若臾难得遇见一个如此赤诚的人，她一下子想到自己的驯兽族人，若他们还在，必定也是同尚掌柜的一般赤诚无二。
她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样轻松、愉悦的时刻，她都几乎陌生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