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明温玉

41、第 41 章

　　顾白峻在叮嘱绑匪时语气平静，语速不快，仿佛只是例行工作。他说的话条理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冷静的耐心。
　　这场“绑架”，从一开始便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
　　他太了解齐夜昀了。那种偏执、那种想要靠近又害怕失去的冲动，他早在无数次对视和试探中见过。于是他干脆亲自将机会推到齐夜昀面前。
　　通过“黑夜不懂白天的黑”的暗网账号，他挑选出一个自己熟悉的旧联系人，一个知道分寸、足够听话的绑匪，伪装成绑匪头子推荐给齐夜昀。
　　原本的齐夜昀与绑匪约定的计划十分简单：绑匪只需在预定时间“绑走”顾白峻，齐夜昀留在外面维持正常生活。
　　他会成为唯一的被绑者，而齐夜昀则在暗处观察、沉浸、焦灼。
　　这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直到那天临时的邀约。

　　顾白峻原本不打算约齐夜昀吃饭。预定一家位于山间的农家乐只是出于餐厅所在地位置偏僻，信号不稳等易于绑架成功的因素，正好方便齐夜昀与绑匪行动。
　　在此之前，他还特地提前去那一带踩点，确认环境和出入口，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巧的是，那天齐夜昀也上了山。
　　他同样在暗中查看地形，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到底是谁这么荣幸，能被顾白峻请去那家超难订的餐厅，还能共进一顿双人晚餐。”
　　顾白峻选那家农家乐，确实是预留了“第二人”的位置。
　　一个人吃饭若特意去那种地方，未免太引人注目，也不符合他在外界展示出的阳光开朗的性格。
　　他知道自己在上山路半段就会被绑，因此那第二个座位从一开始就没人打算坐。
　　只是，当他听到齐夜昀那句自言自语时，品味出齐夜昀语气里带着一点嫉妒与渴望。
　　不是很忍心看到齐夜昀酸溜溜的样子。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齐夜昀发出消息：
　　“周日有空吗？^_^”
　　“约到了一家超级难约的农家乐，有幸与你共进晚餐吗？”

　　临时的邀约导致齐夜昀临时的改绑架方案，从一个人的失踪变成两个人的失踪。
　　只是，计划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后，麻烦也随之倍增。
　　绑匪原本只负责控制顾白峻，现在却要临时改口供、重新分配资源、隐藏动向。
　　一旦被监控系统或交通记录察觉，他们任何一方都可能暴露。
　　顾白峻不得不重新设计整个局面，暗中修正绑匪的指令，优化所有细节。

　　齐夜昀毕竟时第一次绑架，有许多失误的地方。
　　甚至被绑架时还要顾白峻自己主动创造机会。车子行驶在偏僻路段时，外头传来些动静，作为司机的他完全可以出于安全考虑意识反锁车门。这样一来外界的人挡在车外很难对车内的人下手。
　　但顾白峻却主动解锁，提出下车看看的建议。
　　许多不完善的破绽顾白峻都能装作没注意，甚至刻意配合，让那份“掌控感”得以继续维持。
　　但他自己不能出错。
　　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齐夜昀就会起疑，而那种怀疑会摧毁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他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让这场剧继续演下去。
　　那些被齐夜昀以为秘密取得的权限、暗网通道、“黑夜不懂白天的黑”的账号——都是他有意留下的帮助。
　　他想看看齐夜昀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真的推开那扇他为他虚掩的门。现在看来，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齐夜昀的偏执、行动、乃至绑架，都让顾白峻在这种被动与主导交织的关系里，获得了某种异样的满足。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平静，像是终于等来了能与自己同频的人。
　　他甚至有点享受。
　　齐夜昀在这种情境下的笨拙与冲动，对他而言是一种罕见的真实，一种乘人之危的坦白。
　　他喜欢齐夜昀这样靠近他，不再克制、不再装作理智。
　　只是，他也知道，这样的关系不能长久停留在绑架的幻象里。
　　他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间绑架的屋子里，不想在这片脱离社会的密闭空间里与齐夜昀相互消耗。
　　顾白峻开始思考，如何将这种关系带回现实，如何让他们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中继续这种扭曲的共生。
　　也许下一步，该由他来主导新的规则，让齐夜昀学会在光亮的世界里，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大胆。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脑子没想法就抄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