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明温玉

35、第 35 章 约会？约饭

　　周日傍晚，天色微暗。两人依约见面，一路上山。车子在盘山路上慢慢爬行，直到抵达那家预约好的农家乐餐厅。
　　餐厅不大，木结构的房子，院子里挂着昏黄的灯笼。进去后，桌上很快摆上几道家常菜，热气弥漫开来。
　　顾白俊随意夹了口菜，笑着开口：“这家餐厅挺特别的，我之前跟几个学长来过一次，印象很深。当时还觉得以后不一定能再订到，结果这次运气好。”
　　齐夜昀点点头：“听说这家挺难约的。”
　　“是啊。”顾白俊点点头，放下筷子，像是随口感慨，“所以才想着趁有机会，把你约出来。”
　　齐夜昀装似不经意地问：“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约我？”
　　顾白峻望着齐夜昀。齐夜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微微抬着眼，眼睛带着一点茫然。顾白峻看了他片刻，随即笑道：“项目快要结束了，你帮了我不少忙。总归得请你吃顿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地帮忙。”
　　齐夜昀总感觉顾白峻还有些语焉未尽，但他的思路已经顺着顾白峻的话蔓延下去，并未在这过多停留。
　　话题就这样展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顾白峻在问，齐夜昀在答。顾白峻问得很有分寸，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其实哪怕他问得再深入一些，齐夜昀也未必会真的排斥，可顾白峻仍旧把距离拿捏得很好，让整场交谈始终停留在温和友好的范围里。
　　齐夜昀偶尔会望着顾白峻出神。
　　他说话时唇齿轻轻开合，语气平稳，神情也总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齐夜昀看着看着，思绪便有些飘远，脑子里乱糟糟的，等回过神来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一直让顾白峻找话题。
　　于是他也试着反问回去。
　　只是他问得并没有多少技巧，很多时候只是把顾白峻刚才问过的问题重新抛回去。比如顾白峻问了他的近况，他便也问顾白峻最近怎么样；顾白峻问他喜欢什么，他便也照着问顾白峻喜欢什么。
　　话出口后，齐夜昀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硬。
　　偏偏顾白峻并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的齐夜昀也很有趣，然后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齐夜昀被他那点笑意弄得有些羞窘，垂下眼，指尖也不自觉收紧了一点。可等他再抬头时，顾白峻依旧温和地看着他，眉眼间没有敷衍，也没有嘲弄，像是真的愿意听他说每一句话。
　　于是齐夜昀又生出了一点继续问下去的勇气。
　　无论他自己问了什么，顾白峻都会温和有礼地回应他。哪怕那些问题其实很普通，甚至显得笨拙，顾白峻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只是耐心地接住，再一点点还给他。

　　餐厅里人不多，窗外的夜色逐渐沉下来，映得桌上的灯光更柔。
　　顾白俊倒了杯茶，随口问：“对了，你高中是在哪儿读的？”
　　“在J市里，第三附中。”齐夜昀答。
　　顾白俊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后随即笑出声：“这么巧？我当时就在第一附中。那两个学校不是一路的吗，就隔了两条街。”
　　齐夜昀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放学的时候还能看到你们那边的球场，很热闹。”
　　“难怪。”顾白俊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惊讶，“早知道你在那附近，说不定那时候就认识你了。”
　　齐夜昀低头动筷，声音很淡：“也不一定。当时的我，不算太好。”
　　顾白俊没再多问，反而顺势提起当年的一些趣事：“我们那会儿学校里社团活动特别多，我还被硬拉去打过篮球赛，结果稀里糊涂进了一个球，被吹了好久。”
　　齐夜昀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动：“你那时候就是风云人物吧。”
　　顾白俊笑了笑，耸了下肩：“风云人物算不上，只是人多，大家喜欢起哄。”

　　算得上。
　　齐夜昀表面上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动筷子。可心里却很清楚，他当年就是因为这一点被吸引的。
　　明亮、热闹、永远被人围绕的顾白俊，与他那个时候阴郁、寡言、躲在人群边缘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因为如此，那份光亮才会格外刺眼，也格外容易让人迷恋。
　　从那时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餐厅门口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顾白俊结了账，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和齐夜昀一同走向停车场。
　　车子驶出餐厅，沿着盘山路缓缓下行。前半段路还算明亮，零星的路灯把山道照出一截一截的光影，远处虫鸣声清晰，车灯映着树影，一闪一闪掠过。
　　齐夜昀双手搭在膝盖上，默默数着路段。很快，他们就接近那片施工区域。果然，前方停着几辆施工车辆，两名戴着反光背心的人挥手拦下车，示意前方正在施工，最好靠边等候。
　　顾白俊点了点头，把车子停到一旁，解开安全带，随口说：“下去看看。”
　　车门一开，夜风灌了进来。两人刚下车，还没走出几步，黑影便从围挡后猛地扑出。手电的光骤然闪起，绳索和布袋一齐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