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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看到我活 ...
沈陵玉的情感纯粹至极,很难想象这样纯粹的情感是从一个人类身上获取的。
在阿还死后,徐蘅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这样美味的情感了。
人类的情感中总是掺杂着太多其他因素,导致快乐中掺着忧伤,痛苦中掺着恨,恨中又掺着爱,而爱……她至今没有尝过这种情感。
爱是人类最复杂的情感。
很多年前她曾经试着学习过,但也许是因为天魔天生缺情,她至今没能够学会。
而品尝其他人的“爱”……
徐蘅伸手去捉照进室内的月光,地上落了一轮乌黑的月亮。
那个试着教会她人类情感的少年,似乎并没有告诉过她什么是“爱”。
地板上,手臂的影子化作了一轮通向月亮的道路,徐蘅垂眸凝望了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两指前后交叠在手臂上滑动。
像小人在扑向她的月亮。
可是月亮总是要落的。
而太阳却每天照常升起。
……
时近五月,碧桃峰上的桃花几乎快谢了,这几日不知为何沈陵玉突然忙碌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的,导致他们的交流只剩下她给他喂血,和他让她汲取情感。
徐蘅躺在桃树下,百无聊赖地望着纷纷扬扬地落花发呆。她已经在沈陵玉的院子里养了快半个月的伤了,外伤早就好了,只是不知为何,灵力却迟迟没有恢复,如今只剩五成不到。
这有点麻烦。如果灵力不够用的话,她就得动用魔息,而一旦动用魔息,十有八九会被昆仑仙门中布下的法阵发觉。
这不利于她平安离开。
都怪沈陵玉,闲得没事把她带回昆仑做什么?还把一只魔单独放在自己家里,也不怕她趁机对他做些什么。
擢英那边迟迟没有徐笠使魔的消息传来,她此刻身处仙灵地界,也不敢贸然画魔族专用的传讯阵法联系徐笠,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徐蘅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去逼问过沈陵玉是不是他偷偷封住了她的灵力,但得到的回答却是——
“我若是想封印你的灵力,断然不会给你留一半。”
又或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疑神疑鬼,这里是仙灵境地,我若想害你直接将你的下落告知昆仑掌门便可,何需用如此曲折的手段?”
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徐蘅叹了口气,捡了朵桃花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花香却驱不散心中惆怅。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难道是因为她作为一只天魔,与仙灵境地水土不服?
想不明白。
徐蘅盯着天空看了会儿,又觉无聊,干脆从储物袋里翻出先前买的话本看。
因此沈陵玉一回到小院,便见少女趴在青草地上,手撑着下巴在看书,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长风拂过时,桃红落了满身。
沈陵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入。
“你今日怎么想起来要看书了?”之前他拿出道经时,她可是十分抗拒的。
徐蘅正沉迷话本中的故事,闻言敷衍点头。
“回屋看吧,一会儿估计要下雨了。”他说道。
徐蘅掀起眼皮看了眼天空,晴空朗朗,万里无云,哪里有要下雨的迹象?
于是说道:“不去。我就要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天空就暗了下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豆大的雨珠便落了下来。
徐蘅猝不及防全身被淋湿,手中的话本也湿了。
她心痛地看着话本,“我才看了一半呢。”
沈陵玉掐了朵云在她头顶,替她挡去落雨,说道:“你还是先进屋吧。”
徐蘅一脸不开心,慢吞吞地往屋里挪,沈陵玉没催她,看了眼她手中墨迹被雨水晕开的书籍,问道:“是哪□□经?我重新去藏书阁给你取一本。”
徐蘅摇摇头,沉痛道:“不是道经,是话本。”
沈陵玉:“……”那还是淋湿了好。
……
屋内光影昏暗,沈陵玉干脆点了灯,徐蘅坐在桌边,埋头认真地解救她的话本,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名家孤本啊”“有价无市”之类的话。
沈陵玉听得眼角一抽。
这场雨看起来还要下很久,暴雨打在窗户上化作细小的水粒迸进室内,木地板上很快湿了一片。
沈陵玉掐了道诀关上窗,坐到徐蘅对面观察着她。
她不想着找仇家复仇时,其实也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左右无事,他试探着问徐蘅:“你的那位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徐蘅闻言,手上动作一滞,眼睫颤了颤,轻轻说道:“是个很好的人。”
“怎样的好人?”沈陵玉问。
好人?她是这么说的吗?
徐蘅听着有些怪,但又想不出来哪里怪,继续顺着他的问题说道:“用你们人类的词语来形容,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沈陵玉眼皮动了下,又问道:“若用魔族的词语来形容呢?”
“蠢、天真,烂好人。”
“……?”总觉得她在指桑骂槐。
见话本实在修不好,徐蘅神色恹恹,将话本往桌上一扔,转头去了隔壁睡觉。
直到木门“啪”的一声合拢后,沈陵玉才想起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你的那位朋友,究竟是男是女?
不过她疑心病那么重,应当不太有可能会跟男子做朋友的吧?
沈陵玉没再纠结。
……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日,在第四日时天空终于放晴。
徐蘅坐在屋顶晒太阳,顺便盘算着何时离开仙灵境地。
托沈陵玉的情感的福,她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灵力……也许只要她离开仙灵境地,说不定就能恢复了。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件事需要做一下。
那天在溪边抚琴的青年男子,他的琴音让她感到十分耳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书剑琴棋、风花雪月,风雪棋还有书已经死了,只剩琴剑花月……
她这段时间趁沈陵玉不在家的时候,化身山雀,几乎飞遍了仙灵境地的每个角落,实在没找到形似“剑”的人,因此她推测“剑”的藏身之地八成在龙渊剑谷,而且徐培也莫名其妙在龙渊剑谷失踪……
看来龙渊剑谷她必须得走一趟了。
至于眼下,还是先去打探一下那位琴师的身份吧。
说做就做,见沈陵玉不在,徐蘅立即化为长尾山雀来到了原先那处山谷。
山间树木繁茂,泉水淙淙,身着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子坐在溪边抚琴,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映照出藏在黑发中的一缕白。
今日胥莫离不在,山谷中只有这位白了一缕头发的男子。
山雀站在树枝上,垂眸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与自己的过去有关的东西。
……
陆五音在溪边抚琴,琴声舒缓柔和,似小桥流水,如清风拂面。
这是他弹奏了多年的家乡小调,哪怕闭着眼弹奏也不会出错,但今日总觉得自己弹奏的琴曲中混入了杂音。
叮叮、嘤嘤,既像风铃轻响,又似山雀啼鸣。
陆五音眉头微蹙,停下弹琴的动作后,杂音反倒更明显了。
声音似乎是从他头顶传来的。
陆五音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见面前的榕树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长尾山雀,那双浅金色的眼珠子直溜溜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慌。
原来只是一只雀鸟。
陆五音只当是自己心绪不宁,看什么都不对劲。
他垂眸看了眼溪水中的倒影,收了琴缓缓走向榕树上的长尾山雀。
忽然,山涧刮来一道长风,风吹叶响,树影摇晃。
待风止时,那只雀鸟已经消失不见。
是看错了吗?陆五音疑惑地想。
他将匕首推回袖中,坐回溪边继续抚琴。
悠扬婉转的琴声响彻山谷,仿佛刚才枝头的山雀只是一场幻觉。
……
徐蘅侧眸看向紧紧抓着她手腕的沈陵玉,不悦道,“松开手,你弄疼我了!”
沈陵玉不松,偏头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你刚才想对我五师伯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他弹奏的曲子好听,路过时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她仰头冲他微笑了下,“这么紧张做什么?这里可是昆仑,我一只魔孤立无援,可不敢做什么坏事。”
沈陵玉微微侧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徐蘅坦荡地回应他的目光。
少顷,他偏开眼去,冷声说道:“你最好是这样。”
这么凶做什么?
徐蘅抬眸看他一眼,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悦,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啪”一声关上门。
沈陵玉沉默地望着紧闭的木门,手指蜷了蜷,最终什么也没说,打了桶冰冷的井水回了自己房间,并在门上设了个禁制。
今夜是沸血散发作的日子,但这次他绝对、绝对不会喝她的血了。
察觉身体开始发热后,沈陵玉只着里衣迈进浴桶中,整个人埋进水中,不断默念着清心诀试图驱散体内燥热。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小腹处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意识陷入一片混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喉间泻出一声比一声重的闷哼。
他两腿交叠试图压下,却是无果,只得伸手握住。
一下又一下,身体反而越来越烫。
冰凉的水逐渐变温,白皙的肌肤泛起粉色,沈陵玉只觉得自己快要熟了。
视线逐渐模糊,只剩一片白茫茫,他仿佛置身云端,飘浮一阵后又突然下坠。
肩胛骨不住地向后收缩,腰身绷出紧致流畅的线条,里衣浮在水面,勉强遮住水下不堪景象。
意识模糊间,忽然下颚一痛,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指撬开了他紧咬的牙关,在舌根处用力一按。
“唔……”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意识清醒了几分,视线逐渐清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是徐蘅。
“你……”徐蘅小心翼翼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沈陵玉微微张唇,脑袋后仰,将她伸进他口中的手指吐出,心绪一时间复杂至极。
“你怎么进来的?”
徐蘅用在他挂在衣架上外袍上擦了擦手,指着大开的门说道:“就这么走进来的啊。”
“……可我有设禁制。”沈陵玉悄悄将身体往水下沉了沉,垂眸盯着水面说道。
“啊?有吗?”徐蘅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想起她还在生他白日里的气,用力推了把浴桶以表达她的不满。
沈陵玉猝不及防肩膀撞到桶沿,吃痛地哼了声,又见她依然蹲在浴桶边,忍不住道:“徐少君,我在沐浴,你能不能先出去……”
回应他的是浴桶再次摇晃。
徐蘅扯着嘴角冷哼了声,“我早就说过,沸血散只有我的血能解,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做无用的挣扎。”
她手指戳了戳他肩膀,挑眉道:“若不是我想起今天是沸血散发作之日,好心来提醒你,你恐怕此时已经爆体而亡了。”
沈陵玉微微侧身躲开她的手指,深吸了口气,“你若不给我下毒,我怎么沦落到今日这种境地?”
“……”
徐蘅心虚地移开目光,但想起她还在生气,又果断地移了回来,“但我有守信用,每次发作时都给你我的血。”
沈陵玉:“……”说得好像他还应该感谢她似的。
“你能不能先出去?”
“为什么?”
“……我在沐浴!”他咬牙切齿道。
“哦。”徐蘅还是没走。
“你到底想做什么?”
“……蹲久了,腿麻了。”
沈陵玉彻底没话说了。
又等了一会,她还是不走,在他催了几声依旧不挪身后,沈陵玉忍不住道:“你不走难不成是想进来和我一起洗?”
徐蘅震惊地打量他几眼,然后飞快起身站远了些,“做梦!”
他以为她很好骗吗?
她可不会泅水。若是他趁机将她脑袋按进水里,她岂不是要命殒当场?
徐蘅飞快转身离开,沈陵玉看着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
倘若她回了是,他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将她拉进来。
这于礼不合,这绝不可以。
……
接下来数日,二人又恢复了往常的相处状态,只是徐蘅偶尔觉得,总有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她,因此她硬生生憋住了去找陆五音算账的冲动。
直到今日昆仑祭仪,身为少主的沈陵玉去了阆风巅主持典礼,徐蘅才得了机会。
因百年前受过重伤,全身筋脉断过一次的缘故,陆五音并未去阆风巅观礼,他依旧坐在溪边抚琴。
琴曲弹奏到一半,忽闻山谷中响起一阵清越铃音。
“叮铃……叮铃……”
与铃声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位撑伞站在林中的女子。
晴日撑伞,非妖即魔。
陆五音手指勾住琴弦,镇定问:“你是哪座峰的弟子?今日禳祭,若是去阆风巅的话,当往西南方向。”
徐蘅垂眸紧盯着溪边抚琴的青年,或者说青年手中的那把琴——渡川琴,她年少时曾经在朝暮崖下见过。
他是“琴”。
徐蘅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这把琴在朝暮崖下的时候试图取她性命,在终末海上又杀死了她最重要的人。
身上的魔息隐隐要溢出,徐蘅用力掐了把掌心,冷冷地说道:“朝暮崖的弟子啊,陆长老你忘了?当年你还教过我五音谱呢。”
陆五音神情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仙灵境地没有朝暮崖这个地方,我也不认识你。”
装听不懂是吧?
徐蘅握着伞柄的手力度收紧,继续道:“陆长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不过两百年没见,竟把我给忘了。”
她将伞面往上抬了抬,好叫陆五音看清她的相貌。
即便成为了天魔,她仍旧保留着人类时期的相貌,因此陆五音只看了一眼,便惊愕得两手用力攥紧琴弦。
山谷中响起一串凌乱的琴音。
“你不是……不是……”死了吗?
他眼中惊骇难藏,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看到我活了,你很不高兴啊?”徐蘅站在原地,微笑着欣赏陆五音此时惊惧交加的模样,“哦对了,你知道‘书’已经死了吗?”
陆五音不说话,徐蘅继续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陆五音:“是你杀的。”
“嗯。”徐蘅点头,又道,“但他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宁可自己去死也不肯说出你们其余人的下落,倒真叫我一通好找。”
她脸上一副真诚模样,似乎是发自真心在赞叹宋淮安的“忠义”,但陆五音知道实则不是这样,她说这话时那双眼睛中的神情,阴冷得让人心中生寒。
他冷声提醒:“这里是仙灵境地。”
徐蘅毫不在意:“哦。”
仙灵境地她就不能动手了吗?杀死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一半灵力足够了。
陆五音抱紧渡川琴,手掌按在琴弦上,尝试与她协商:“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终末海一战时,他被天魔垂死挣扎之际爆发出的本源力量震伤经脉,修为一度退至金丹,至此一峰长老只能屈居于山谷抚琴。
动手并没有胜算,他得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谈什么?”徐蘅眨眨眼,“谈一谈其他人的下落吗?”
陆五音突然沉默。
两百年前的终末海上,她应当已经死透了才对。他们亲眼看着她沉入海底,哪怕明知魔族没有转世,也仍用灭魂咒搅碎了她的神魂。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而复生?
又为什么死而复生后不好好找个地方躲着,反而来找他们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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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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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慢是家里猫生病了,每天往返跑宠物医院,心力交瘁。会完结。 推推预收:5月会先开《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天骄x人妻,嫂夫人也是夫人。短篇,甜文,已写好大纲,求一求收藏~ 6月开《我那强求来的妻子》二婚对象怎么还是他? 《魔头失忆后》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完结文:《强娶男主后他说爱我》 《前夫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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