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阿静啊阿静 阿玉和应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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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眼睛还想要叫嚣，只是他们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宿斐从未见过孙朝露这种表情，目空一切的同时眼神里又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时间要回到半炷香之前。
奈浮生轻而易举就带走了高辛玉，走前，他似乎认真斟酌方才开口：“就这么把他丢在这？”
“无妨。”高辛玉不甚在意。
奈浮生莫名生了气，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他们并立腾云驾雾，升至高空奈浮生才又开口：“你和她一样。”
“惯会将人丢下。”
高辛玉本听着这话短暂地瞧一眼奈浮生，声音冷冷清清：“他和你不一样。”
奈浮生大度地没有同高辛玉争辩，只自顾自说：“我给你留了礼物。”
“你要知道，我的宝物，那是全天下的人或是妖，都趋之若鹜的。”
“比起那个，我更想要做一件事。”高辛玉心里忍不住吐槽，一个魔王能有什么宝物，趋之若鹜又是什么好词。
此刻两人正在无妄城大门口前的高空之上。
“阿玉。”
高辛玉目光沉沉，她只和阿静在无妄城短短地待过一个月，那时她十二岁，随娘亲在外游历，第一次见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无妄城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小女孩在做工。
这里是有人在修建房屋，小女孩力气比不得大人，赚不了苦力活，只能在厨房帮工，她站在比她自己还要高的灶台，是不是踮脚炒菜，偶尔还要兼顾柴火，等到饭菜好不容易做好，她便又急急忙忙端过去给汗涔涔的大人们吃，大人们卖的也是苦力活，自顾自地吃，丝毫没注意到小女孩在一旁喝水。
“娘亲，不是都说无妄城城主是整个修真界最心怀慈悲之人，怎么他的领域还有童工。”
“她为何不吃饭。”姜知悦第一次觉得自己将阿玉保护得太好，她眼下只觉得要让阿玉多历练，却未曾考虑人性多面，以至于在多年后付出惨重的代价。
“阿玉，做工包饭的工钱要少些。”姜知悦为阿玉解释，她虽告诫自己要冷情冷心，只是见着众生苦成这般，心里还是泛起无止境的苦涩。
姜知悦手腕的玉镯暗中传声：“神女姐姐，你已经不能再改变他人的命运了。”
姜知悦摸摸玉镯，以示自己明白。
她微微皱眉：“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平尽天下不平之事，阿玉，我们走吧。”
“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因果，你无法介入亦无法改变。”
姜知悦话音未落，等她试图牵着阿玉离开，只见阿玉早就跑到了小女孩身边，她天真无邪：“我给你灵石，你不要再做工了。”
姜知悦看着阿玉，就像看着当初的自己。
高辛玉将一个袋子递到小女孩面前。
“多谢。”小女孩将头从数百个碗抬起来，手中的活计未停歇，“我用不上。”
小女孩只一眼便知袋子有数万颗灵石，这足以让她这辈子无忧，只是她不能要。
“为何，你不是缺灵石吗？”
“阿娘说，别人的帮助只是一时的，自己的本事才是一世的。”
“你我素不相识，你愿意帮助我，这是你的善心，我很感激，可我有手有脚，不依赖他人，亦是我的骨气。”
姜知悦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微微叹气，她这个女儿到底是被她养得实在天真，就这么将灵石送出去，且不说可怜之人无数，阿玉又能帮助几个，再说，这个小女孩瞧着一点灵力都没有，又怎能守得住这么灵石，阿玉没瞧见的是她拿出灵石时，周围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只怕小女孩前一秒刚收下，等她们一走，小女孩便要遭殃，轻则丢掉灵石，重则失去生命。
“对不住，是我家女儿打扰了。”姜知悦颔首向小女孩致歉。
“多谢夫人，令爱有善心自会有善报。”小孩子甜甜一笑，而后继续洗碗。
“阿玉，你决定了。”奈浮生的声音打断了高辛玉的回忆，他没有疑问，只是确认。
高辛玉眼神犀利，她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做，哪怕她会遭天谴。
“阿静，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她曾经为了一个人留在这个她最讨厌的地方，那个人说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他食言了，所以，我是来惩恶扬善的。”
“她因为一个男人的承诺，放弃了自己的逃离。”
“对我而言，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为自己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只是阿静不行。”
“静如练不行。”
“她本应该好好地活着，享受她大好年华。”
高辛玉居高临下，蔑视群雄：“现在轮到我替天行道了。”
“哦？”奈浮生挑眉。
“嘶。”奈浮生暗道：这丫头真狠心。
高辛玉趁奈浮生不备划开他的掌心取下一滴魔王血，这不比她苦苦入魔得到的魔气厉害得多。
“大道凉，御阴阳，长绝剑来，无妄城开。”
长绝剑被镇压在无尽之地，可它的剑魂在这里，阿玉虽拿不到本命剑，但只要有一丝剑魂在，她还是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伴随着高辛玉咒语的结束，整个无妄城被夷为废墟，唯有一处尚且完整。
“你修为尽废，重修魔道，竟然还能召唤长绝剑。”奈浮生知晓高辛玉天资之高，也未曾料想她的资质是他见过的第一人，只可惜，她的巅峰还未到来。
“长绝剑，不是娘亲留给我的剑，是剑自己选择了我，亦如千年前它选择了娘亲，百年前选择了玉遥。”
奈浮生听到高辛玉主动提起阿悦，心里升起自然而然的喜悦：“我不能在此处等你太久，只望你尽快来万兽谷寻我。”
“记住，阿玉。你想要的，只有我才能给你。”
“若你不来，一切便不复存在。”奈浮生知道阿玉一定回来，他只是提醒，提醒女儿走一条正确的道路。
这一剑劈开所有的过往，将无妄城的灵脉劈裂。
应时之不动声色地站立在八卦阵中，他神色淡漠，丝毫不为自己的已成废墟的祖宗基业伤心或是气愤。
唯有一句：“你来了。”
高辛玉飞到应时之面前：“你遣散了所有人。”
“这是第几次？”应时之懒得回答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来了无妄城几次，阿静就为了死了几次。”
“高辛玉，她待你可比待我好多了。”
应时之越说越生气，他声音越来越大，面目越来越狰狞，高辛玉，这个他自身最恨最厌恶主任，可他不能伤她，一来灵力在自己之上，还有就是——她是阿静最珍视之人。
“你为何不带她离开。”高辛玉发出疑问，为什么应时之非要待在无妄城，所谓的城主之名比不上爱人的命吗？
“呵。”应时之嘲讽的语气溢出来了，“你果然又不记得了。”
“什么？”高辛玉充满疑问。
“我们不过是被设定好的人物罢了，你的每一次到来都是激起我们自己意识，让我们觉醒，可是你的每一次觉醒都是阿静的死亡。”
“她不过是早已被写好的，你走完剧情的牺牲品。”
“高辛玉，这世间，不是只有你痛苦，不是只有你被天道愚弄。”
“何芙蓉，郭果都是如此。”
巨大的信息使得高辛玉思绪紊乱，她体内的所有灵力开始乱窜。
疼。
好疼。
“你什么意思？”高辛玉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腕，试图让自己清醒。
“痛苦吗？高辛玉。”
“阿静为复活你，不知死了多少次。”应时之见她这般疼痛难耐，心里着实痛快，可是片刻的痛快过后，是很长很长一段的失落。
“复活我？”
“你不会以为起死回生术没有代价吧？”应时之见高辛玉眼中一片茫然，便知道她真的不知内情，可这又如何，高辛玉不知内情，他就不能怪她了。
“当年你母亲创立此咒是为留一条后路，但起死回生术需得以命换命，她不知道代价是什么，直到你和她在无妄城相遇，你主动和她说话。”
“你的母亲，见到你们相遇的那刻起，两个灵魂惺惺相惜般地缠绕在一起，她便知道阿静是天道安排给你的炮灰，她是你的替死鬼，是你复活的代价，而这个代价甚至不需要你本人知道，只需要阿静自愿。”
“阿静自愿？”高辛玉的头仿佛不痛了，她半跪于地上，啊，她双手捂住胸口，好似下一刻心就要跳了出来，她就要死了。
“是。”
“自你们相遇，你不分缘由送给她万颗灵石，她便想好用命报答。”
“为什么会这样？”高辛玉强撑着精力问，“为什么会这样！”
“不为什么。”
“天道为你写了一个剧本，所有人都需要围着剧本表演。”应时之冷静地环视周围，“
从前，你也觉醒了很多次，你每次觉醒后找我们，我们也会跟着觉醒。”
“我们不是圣人，不是非要帮你不可，只是天要我们帮你，我们避之不及。”
“何芙蓉和郭果都曾尝试远离你，不介入你和李慕知的因果，可惜天道轻轻一笔，两人就会以各种缘由和你相遇。”
“阿静呢。”高辛玉希望她也尝试逃离。
“你小瞧她了，阿静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无妄城。”
“她痛苦吗？”高辛玉再问。
应时之本不欲回答，只是他怕死后阿静会怪自己，只好说实话：“她是笑着走的。”
“阿静说，阿玉又要和天道斗争了，真好。”
“不好。”
“我过得不好。”高辛玉呜咽道。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阵暴雨突然袭来，高辛玉抬头往天上看，“我说，我过得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应时之看向这个痛苦的女人，雨水从她的眼尾滑落。
直到此刻应时之才知道，她们的姐妹之情，不比他和阿静的夫妻之爱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