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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爱 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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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
三张考卷,二十道简答题。
试卷拿到手,入眼的前三题就定住了磨掌擦拳的考生们。
【一.某修士在溪涌境服用「七窍玲珑丹」后爆体而亡,请从丹纹形成原理分析失败原因。】
【二.某修士发现一本残缺的《逆五行剑诀》,其中「沭水剑势」要求火灵根修士施展,请验证其合理性并写出推演公式。】
【三.绘制「上霄驱邪阵」时,若以朱砂混合阳渚草绘阵,为何会出现「阵纹自燃」现象?请从材料相生相克角度分析,并给出两种替代方案。】
……
逢君柳和白纸上的黑字大眼瞪小眼,抓耳挠腮抓心挠肝,完全无从下手。
考试时间设定一个时辰,本以为时间会过得很快,真正做起题目来,才知道何为难捱。
逢君柳艰难地下笔——
然后顿住。
大脑一团浆糊,好在四周唯有倒吸凉气的惊叹声,似乎无人落笔。
一人不会是惶恐,众人不会是轻松。他紧张的心缓解了些。
煎熬的一个时辰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抓耳挠腮后度过,监考道君一声“停笔”落下,逢君柳长舒一口气,瘫在了座位上。
收卷又收了不少时间,一上交考卷,逢君柳从座位上跳起。
“青谒!怎么样怎么样,你都写出来了吗?”
凭青谒难得眼中失去笑意,双眼无神:“我……差不多吧。”
“哎,佛修那题你写的什么?”逢君柳完全将班导“考完后不许对答案”的忠告抛之脑后,忙问道。
“这题,我从因果业力角度与修行次第角度分析,共写了四小点。”
“嘶——”
“体修呢?”
“……□□需保留生机与痛觉?我瞎猜的,应当是超纲题。”
“呃……”
逢君柳一摆手,有些泄气:“乱写一通,罢了,就这样吧。”
二人并肩往外走,凭青谒道:“不知度川写得怎么样。”
出了教室,等待许久也没见江度川的身影,逢君柳道:“他是不是在丁等班考试?不如过去瞧瞧?”
凭青谒温声应好。
可惜到了丁等班,教室内却空无一人,只余一阵风飘过,吹落了讲桌上道君留下的一张卷子。
“这人去哪儿了?”逢君柳狐疑道。
凭青谒心跳有些快:“会不会出事了……”
“在学校能出什么事。”逢君柳无所谓道,“我打算在外头逛逛,你呢?”
凭青谒道:“我回宿舍歇一歇。”
二人就此分别。下午申时才开始道系专业课考试,一身轻松的逢君柳也不需要复习什么,溜达在校园里。
正感受着闲散的微风,谁知又和凭青谒碰上了面,他神色慌张:“君柳,你有见到度川吗?”
距离分别不过一个时辰不到。
“他不是一考完就窜出去了,”逢君柳疑惑道,“怎么了?”
“他不见了。”凭青谒惊惶不安,“宿舍里他的符箓符笔都扔着,人却没有踪影。”
没多久就是专业课考试了,这时扔下考试用具消失,很难不叫人担心。
“你往南,我往北,咱俩分开找。”
一声令下,逢君柳的悠闲时光破碎。
找人找的快要头顶冒烟的逢君柳正打算求助道君时,收到了凭青谒的好消息。
「我找到他了!」
逢君柳赶忙过去。
只见江度川独自坐在断崖边,手中握着一坛牛奶,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刺眼的日光。
“江二?”逢君柳愕然,见此状,眉头微蹙,“我们找了你许久,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度川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灌下一大口牛奶,而后将坛子狠狠砸向悬崖。
“她……她……”江度川的声音哽咽,颤抖着手抱头痛哭,“她说她不喜欢我……她、她不要我了……”
凭青谒轻叹一声,在江度川身旁坐下,温和地说道:“度川,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但修真之路漫长,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的安排?!”江度川猛地抬头,“这叫……安排?”
“你们懂什么!”江度川突然暴起,一把推开二人,“你们根本不懂!!!”
逢君柳被推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扶住身侧的树干。
江度川颓然坐回地上,双手抱头,声音低沉:“对不起……我只是……很难过……"
一声叹息融入微风中,凭青谒蹲下身,轻声道:“度川,情爱之事,执着则苦,放下则自在。"
江度川苦笑:“放下?说得轻巧。青谒,你可曾真正爱过一个人?”
凭青谒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我确实未曾……”
一旁憋半天憋不出半句安慰话的逢君柳尴尬地浑身起鸡皮疙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是早恋吧。
是吧?
难不成这群少爷从年少时就开始追寻真爱了?
逢君柳不是很理解。
但是作为朋友,站着不安慰两句实在说不过去。
逢君柳左看看右瞧瞧,憋了半天,仍然没憋出半个屁。
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终于憋出点开解的话:“别难过了,或许她今日心情不佳。”
江度川又哭了起来:“不,你不懂!今日不一样!”
凭青谒安慰的话似乎用尽了,呆愣好半晌,又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度川,世间缘分自有定数,不必困在其中作践自己。”
致远楼方向似有钟声响起,飘飘荡荡传到山崖边。
很明显,江度川完全听不见。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竟全然不顾平日里最在乎的少爷形象:“放屁!我和她就是最有缘分的!呜……缘分……”
电光石火间,逢君柳发觉一处问题,他问:“昨日夜里还好好的,你和那位师姐何时发生的嫌隙?”
江度川整个人顿住。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我……她……虽说是、是……”
艰难地听了一大段没头没脑的话,逢君柳终于弄清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竟是因为江度川考前也要腻歪,文化课测验后又要腻歪,对方实在受不了才提出散了的。
逢君柳一时失言,完全无言以对。
江度川瞧他这副模样,当即不满道:“我不过爱极了她,你们懂什么。”
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逢君柳没好气道:“所以你到底下不下去?吱个声,我们要考试了。”
“我知道要考试,”江度川一下子泄了气,“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难过。”
逢君柳叹了口气,说道:“我说江二,你若是再这样扭捏,我该找江道君了。”
本想着拉出江且微压一压他,没想到江度川反应极大,瞬间从地上弹起,面露恐惧:“不行!别!别和她说!你不许说!”
逢君柳有些头疼,右手手指蜷起,将面前之人敲晕的想法蠢蠢欲动。
凭青谒下意识上前一步插在二人中间,拉着江度川的衣袖,好声劝道:“走吧度川,待会……”
站在不远处听完全程的江且微骤然出声——
“江度川。”
“姑姑?!”江度川大惊失色,慌里慌张往另外两人身后躲。
“臭小子,早恋不说,被人踹了在这里哭?!”江且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想要逃离的江度川,不甚明显的酒味传来。
江且微气得手都在发抖,猛然抬高音量:“好啊,小小年纪还敢喝酒?!!!”
“不是酒,是、是酒味儿的牛奶!”江度川抱头鼠窜。
雷灵根的江道君差点要被气出火灵根来,周身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响。
江且微脸色铁青,拽着衣领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气的人都在哆嗦:“江度川!考完试跟我回江家一趟!”
天大规定一级段不允许出校,往上数几年都没有一级段学生请过假了,可想而知江且微的愤怒。
一旁的逢君柳和凭青谒缩着脖子,不敢出半点声。
良久,勉强顺回一口气的江且微拍拍二人的肩膀:“好好考试。”
逢君柳道:“一定、一定,道君慢走。”
伤心欲绝的江度川被姑姑拎着耳朵拽下山崖。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逢君柳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青谒,你……很会开解人。”
“我找他时碰到了流韵,她说碰见度川时见他抱着身份牌,所以我猜……”回想刚才的开解话语,凭青谒耳根漫上一抹赤色,“我只是安慰他,这些话还是找他时临时学的。”
凭青谒内心有些崩溃,谁能理解方才他有多别扭,谁承想上个学还让他当上爱情导师了。
*
再次见到江度川已是申时。
“哟,这不是真爱哥么。”逢君柳嬉笑着打趣。
被江且微强制恢复正常的江度川恼羞成怒:“你、你别说了!”
逢君柳笑得差点摔倒在地:“‘你可曾真爱过一个人’,哈哈哈哈哈……”
江度川羞赧地头顶冒烟,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在领队道君到来,将他从尴尬处境中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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