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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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伊壹，无法再靠近么？
你没有看到我，大而黑的幕布将整个天空盖过来，没有影子的跟随，很孤单。我叫你了。你站在离我不远的地上用脚尖画出圈。茂密细碎的长刘海遮住你的眼睛，右手贴在耳旁，惯性动作——你在打电话。哑着嗓子，走近你，在你的对面。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你转身。把我丢在身后。
我走到你正面。示意给你看，说我来了。你的笑声突然从下往上飘荡起来，漾向天边，染着幕布，变成闪亮的紫色。我也咧开嘴角。
“哪能是啊？对不？”你的头低下来。眼睛像流星划过闪亮的痕迹。迅速消失。脚尖依然画着圈圈，又一个背影。和着一片黑显出苍茫的灰色来。模糊的轮廓。
“……”
是告诉我不是在跟我说话么？
我抬头看天。什么时候不能说话了呢？北边的天空只有一个亮点，因为这个亮点，天色越发的暗淡。你的下巴微微的显露出来，衬着闪亮，像刚被剥开的珍珠，清晰无比。
还只是三月初，依然很凉。湿气透过来，我深吸了口。凉凉的侵入骨子里。在你身后。我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对你说我走了。很武断的转身。也许以后我们只会背对背。连侧脸也不会相向么？
你躺在我的对面上铺。没有说话。三月的天，我们感到阴凉。你伸出白皙的手将玻璃窗拉严。风吹不进来。我还盖两床被子。你翻身，面对着强，微卷着双腿，手搁在我的视线被拦截下来的某个地方，室外的光线从帘子触及不到的空白里漫进来，染在你的身上，渡成金边，好似躺在母亲肚子里弱小的婴儿。
可是，我知道，你是喜欢仰着脸，将双腿放平，摆得直直的好孩子。
你知道么，那一刻我很想说，我们听歌吧。
闭上眼睛浅睡眠。很多的画面交叠，在眼皮之上跳跃。脚底很凉。
〈二〉信，我们不陌生吧？
九月中旬的天。太阳白晃晃的光打在我们身上，这样的天气我们在军训。你在我的身后一排，挺着直直的脊背英气勃发的样子。军训十天了，原本白的变黑了，黑的就更加黑了。但是那么多的黑面孔，我一眼就盯住你。
你很会走正步。手臂那么长，直直地甩到胸口的高度然后很严谨的垂下换另一只。裹在军绿的长布裤子里的腿沿着笔直的白线条，脚打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向我走来。这时候，我们面对面，在教练还没有叫你们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你额头上的汗珠落下来，我听到了滴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爽亮。你提开嘴角，摆出小小的笑脸，眉角也散开了。是对我笑。
然后向后转，那一刹那，你头顶有小小的光圈。比太阳更闪耀。你背对着，在我的前排。
你的正步走得很好，被学校抽去成为标兵连中的一名。那么高个子，一下子被淹没在人海中。我透过人影依然看不到你的脸。可是太阳照射你脸上反射过来的光，告诉我，你在离我一百米开外的另一队的第四排的左手第五个。队形不停的转换方向，向左向右向后。我抬起嘴角，心里轻轻的笑，你现在不仅仅是只会背对或正对我了，所有的方向都有你。
军训刚完，我们被召集开班会。老师让我们上台介绍自己。喏大的教室，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分布着三三两两的同学。你在中间第四排的位置，和身边的男生很熟络。
那年你也是这样，白白的T恤，明明很平凡，却晃了我的眼。你登上讲台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我身边的女生，轻轻的浅笑了。明媚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你。我的心一阵悸动，她跟我有同样的感觉。你说：“大家好，我叫夏信。”没有再过多的语言。
身边的女孩一直看你走到座位上，才收回目光。
然后她转身对我说，你好，我叫戈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她白皙的面庞散发着粉红的光。我怔了下，这个女孩真漂亮。
女孩的友谊真的很容易建立起来。只要摊开彼此的小秘密，就可以使人变得很亲密。
于是我知道，戈雅，喜欢夏信，你。
你还不晓得吧？
介绍完自己，你眨了眨眼睛，然后说班里有没有S市的同学呢？我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有没有S市的同学？
你再一次问。然后目光直指向我。
我低下的头又重新抬起来，感觉所有的眼睛都刷刷看向我。窘迫得我急忙站起来。
我是。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我尴尬的回答。
〈三〉伊壹，新近友谊。
“妈，那个……”
“你别再想了，知道么。你们这些孩子啊……”
“知道啦。那我先挂了啊。你和爸照顾好自己。”
“我们你不用担心。你啊，要记得多吃肉。诶，也不知道你们那的饭菜怎么样……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很好啊，你别担心。同学都挺好。以后再打给你。”
……
刚按下挂断键，有细小的靠近左边的肩膀。“啊”我惊地双手护在胸前，用力将头向左转。“砰”磕到坚硬的黑色。张开眼睛，发现同样因突如其来的痛而眨巴眼睛的伊壹。“你怎么那么容易惊吓啊，你看你看吧”伊壹用食指点着那一小红块。“不好意思啊。”我跟着她的伸手去点。“傻瓜，你自己还不是。”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呵呵。
手覆上我的额头。恩。温暖的手。
伊壹，你知道么。那是一种被宠的语气。
那，现在，你还宠我么。
十月份的天气，空气都是粘热的甜。伊壹的右手垂放扣着我的左手，在大街上乱窜。国庆里大部分的同学都离开学校，回家的，旅游的，探亲的。而我们是留守学校的。
在KFC的店前，里面的荫气随着门缝的开合蒸发的水珠似乎沾在脸上，我抬手正准备抹把脸。你转身进去。手松开了。有人进去。很多的人都往里面涌。我看向你，不知所措。你逆向人群，又抓起我的手，往门里拽。
空调迎来的风很凉，一下子还没适应我打了个哆嗦。你责备的表情，看着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我笑笑。“坐这里等我啊，我去买杯可乐，你要什么？”“冰咖啡。”你按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透过玻璃窗，太阳像个大盖罩着整块大地。人影只剩下脚下的那么一小块。
场景很熟悉，隔着的时间有多长呢？
一年？对，一年。
一年前不同城市的KFC里，也有这样个大的落地窗。我将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向四条长队的第三条，戈雅你在那里。是冷气太冷么，有水气在眼前凝结。手在眼眶前擦了擦。是伊壹。
还记得么，伊壹，你那个永久的动作，散发着芬芳在心里的褐色小瓶里永久保存。
你站在人群中，长及脚踝的浅咖啡色棉布裙布满大朵未知名的花，扬扬洒洒整个身体，整个KFC厅全是你的颜色。
隔着人群，你长长的手臂划过头顶晃动起来，然后，伸直拇指和食指做虎口状搁置在下巴旁，咧开嘴角，晾出一排白色的牙齿，吵杂的人群，身着粉色短袖的服务员提醒着顾客，孩子玩耍的打闹，收营员敲打键盘的声音统统退去，空气中尘埃只传送着你的声音“名人牙膏，二合一”。直递我心里。在森林最深最茂密处层层盛开柳岸花明。
〈三〉信，温习。
氤氲的水气涌上眼眶，脚踝处痛由点展开铺向全身，那么多根筋被扯曲着，牵动每个细胞，跑遍全身。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没有哭声。我隐忍着。
是学校组织的一场活动。辅导员认为爬山既有利于身心健康又有利于节约省钱。于是，一大早，我们便驱车而至。庐山的脚下，车还没停稳，同学们便纷涌而出，拥抱大山母亲的怀抱。
天有些灰暗下来。微弱的灰光在草丛上打着尖，随着风的推动，摇曳身姿。处在半山腰，身旁是长满没腰的青草，脚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崴了。同学没有一个在身旁。本来自己又不爱说话，和同学的交流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手机收集不到信号。我开始哆嗦，整个念头半明半暗。按下手机键，屏幕上方显示5：50。彻底绝望，因为辅导员事先就嘱咐大家一定在六点之前赶回车里。还差十分。
太阳慢慢往西沉，依依不舍。
“谁……”询问的声音从下往上传来。
“我，这里，这里”我拼命的挥手，尽管他看不见。
你用脚探开身前的草，我蹲着，看向你。半斜着身子，本来手长脚长的身子像顶住了一片天。
“脚崴了么？”
“恩。你怎么……”
“他们走了，我玩忘了。来，我背你。先忍下。”你打断我，耸耸肩。
“可是，下坡……”
“不要紧，你看你那么瘦，我一只手就可以举起。”你嘻嘻哈哈，卷起袖口，拍拍坚实的臂膀，做出我有很多肌肉的样子。
因为是下坡，你弓着身子，尽管说没问题，可我还是感觉到你双腿避免发抖。
你在抖，我也是。
场景太过熟悉。我不知道又什么来表达现在的想法。因为逃避我远离了S市，你却跟着来了。我想逃开你，却又想着你。
“傻瓜，真的不关你的事。”你突然冒出一句话。
微微愕然。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因为我，戈雅才放弃生命，那么美好的生命，就那么消失了。我怎么可能原谅自己。
“其实，有些事情我没跟你说。”你似乎看出我的心事。“本来之前就想讲给你听，可是自从戈雅走了之后，你都不肯见我，甚至连电话短信都不回。现在可以听我说了么？”你放下我来，
让我坐在一个石凳上，我的眼泪一听到戈雅的名字就像线般掉落下来。
“我什么都不想听。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波浪鼓似的使劲摇头，胸口起伏也越来越大。
你一把抓住我，将我的头按在你的胸口上，说，静下心来，好么，听我说。手不停的抚着我的头发。
渐渐的，我停止了激动。
太阳几乎被淹没在云层中了。
我不知道的却像云层般被拨开。
戈雅是个外向的女孩。她大胆、热情。很快便与你成了好朋友。但她却一直没告诉你。她与你交朋友是因为喜欢你。再大胆的女孩也是很矜持的，你不知道吧？你的一点点喜好她都会收藏。怕与你单独相处会尴尬，于是总是拉上我。这样，我们三个人成了朋友。
我们像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是谁说过的，三角形最不稳定。
我轻轻抽了口气。你娓娓道来。
高考完的有一天，是晚上。戈雅打电话来，让我到学校旁的咖啡厅，她有话要说。那天的她有点不寻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刚哭过，眼睛里也满是泪水。她说，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对她的话有些吃惊，看她的样子，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想安慰的。可是，我不擅长说谎，我说，戈雅，你没事吧？
可以么？她并没有回答我反问道。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直接向她说明。
是一一么？
对。
戈雅幽幽的眼光看向我，“你们在一起了？”
“没，打算上大学跟她说的。”
“你跟她填一个学校？”
“嗯。”我如实回答。
戈雅似乎有点怨恨，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那天我没有去拦住她，我不想让她有所想法。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却传来她死的消息。那一阵子，我也在痛苦中无法自拔，认为是自己害了她。直到有天打开邮箱是那晚戈雅发来的邮件。她说，在找我之前，被她的继俺父□□了。本来想死的，但又想知道我喜不喜欢她，没想到我直接拒绝了她，让她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的了。所以她才走上了那条路。
原来这些我都不知道，可怜的戈雅。
“不关你的事，知道么？”你直视我。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收拾好情绪，我看着天。
〈四〉伊壹，爱情与友情……
说谎的时候不敢与人对视。一直的习惯，从小到大。在妈妈还不知道这个习惯前，我的谎言是无懈可击的。可是被瞧出说谎就望向地面或看自己的手指或背对着时，妈妈就会以“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的严厉语气击溃所有的坚称谎言就是真实的表情。
“我喜欢他。”无庸置疑的口吻。在某个傍晚，你心神不宁。拉着我围着学校最有名的荷花塘一圈又一圈的转悠。七月即将到来，荷花盛到一半，也可以说刚冒出花苞。整片天空又浅蓝向深蓝渡去。丝丝的暖风穿过亭亭玉立的荷叶，撩动你白色的裙裾，羞涩的神态。
垂着眼帘，似乎一直盯着脚趾向前挪移，半边脸被垂肩的碎发遮挡。表情不清，可是明显感觉到两团粉晕爬上你的脸颊。
“谁？”你的坦白让我不知所措。
“……”你神秘地朝我眨眨眼。
我的心像无底洞，沉了下去。
允长地叙述。他的一个动作或眼神你至少用十个句子来表达。你的喜欢似乎有点过了。
<五>三人，约会。
“今天下午有空么，一起吃饭。”是肯定的语气，不带征询。
“下午？……不啊，那个还有事……”
“什么事？现在不是高中好不？哪还有那么忙。”是啊，每次都以忙来搪塞他的邀请。
“那，具体几点……”
“……到时候发短信。”也许不知道我立刻会答应，信停顿两秒后答道。
“诶？你怎么知道我号码？”又是满脑疑问还没说出他就挥手跑了，似乎又感应到什么似的转身眨巴一只眼。神秘的样子。可是我记得好像没给过他号码之类的。
五点刚过，还没到放学时间。一条没显示人名的短信在屏幕上闪烁。“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信。”最后一个字单音节。他把自己的名字缩成只有一个单音节。
〈六〉三人，约会。
“我认识的？”
“对啊。夏信。”
“他啊。唔。”
“所以，你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嘛。”你抱着我的胳膊，头偏下靠在我的肩膀上，撒娇似的。细碎的头发落在脖子上“啊，好痒……”
为什么是他。我问为什么是他。只是夜幕下来，遮盖了我们的脸。
“好嘛？！！！”
“唔，好。”
〈七〉三人，约会。
那天伊壹擦了象牙色的粉底液，淡淡的绿色眼影，睫毛长又翘。黄色连衣真丝纺纱裙和白色丝带高跟鞋让你看起来又淑女又惹人疼。我说你让我很自卑哦，我可以离你远点不。你羞涩地低下头，圈住我的胳膊说不许。
伊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羞涩，连我也被你俘获了。
见到信时，他先是怔了一下，嘟囔什么没听清楚，然后是“大小姐，我可是等得天昏地暗了呀。呀，不会为了我刻意打扮去了吧。”还伴随着话在我们身旁转个圈。他还是同以前那样，那么皮。
“两个大美女啊，真是无福消受啊。”眨巴眼睛。
“……”伊壹立马红了脸。
哈哈。
我们都笑起来。气氛活跃起来。伊壹放开搭在我手臂的手，与信并肩走在前面。我故意拉下速度，拖着步子。看你们的背影，黄色的，蓝色的，碎花，石板色，白色丝带，白球鞋。颜色很配。你的头刚好到他的耳郭。身高很配。你们对视的侧脸柔软的和坚硬的，线条很配。真的很配。
那个时候这样看信和戈雅，也是的。
原来伊壹和戈雅很像。
都是宠我的。喜欢信的。
夏天的日照变长，虽然还不是很热。斜光所圈住你们的身影重合，分不清深浅。可是很刺眼。
我开始逃开信得任何邀约。即使是擦肩而过也冲冲忙忙逃开。
〈八〉
“一一，信喜欢浅颜色。”“一一，他喜欢看漫画，那么大个人。哈哈。”
他喜欢踢足球，喜欢咸一点的食物，喜欢明星是张韶涵，喜欢穿白色TXIE大大的贴在身上，他的头发永远是短短的寸头……
这些伊壹你都不知道。
睡前对信的讨论似乎成了必修课。我们的床铺对着。伊壹和我分别右侧躺着，视线在直斜线上交汇。每到这时伊壹的眼睛放出的光芒像极了星星。兴奋时甚至会手舞足蹈。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么。
“如果你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
如果你因为我而坚持
如果你开始相信
这般恋爱心情
……”
张韶涵和范伟棋的《如果》。
我翻过身子仰躺。
“你喜欢过他么？”
喜欢过么？
高中的三年所谓男生里最熟悉的面孔就只有他了吧。一起在高一度过，高二分文理班也分到了一起，后来因为成绩落在了班里后三十名被调剂到重组的十一班，而他也在其中。直到大学，还是能见到这个嬉皮笑脸的人。
可是那个时候，沉闷的学习氛围压得人无法喘气。有时抬起头来，恍惚看到他朝我笑，那么灿烂的笑容也只有他有。
会在心里小小打鼓，这叫不叫缘分，叫不叫不离不弃。
可是，照照镜子，很平庸的嘴脸。很平庸。
和他熟识，是因为戈雅。
可是，亲爱的戈雅，你在哪呢？
〈九〉
你是最讨厌的人。
每天装副可怜的样子，亏我还当你是好朋友。
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实际上，最有心机。
我最讨厌有心机的人。
最讨厌你。
我，有心机。
我，最讨厌。
戈雅临死前的一个电话。
心缺失了。有灰土被水浸湿，圆的，盘子大小的，黑洞。
戈雅，你这样认为么。
〈十〉
“一一，你怎么了？一一……”脸有一双手。
是伊壹。我睁大眼睛。
“你是怎么了？看看，怎么睡着就流眼泪了？”
是梦。
我抓住你的手“你不会讨厌我吧？”
怎么会……
一辈子都不会？
恩。一辈子。
〈十一〉
伊壹。
你说过的，一辈子都不会讨厌我的。
可是这样三月的夜晚。你没有说任何的话。
只是冷漠的对我。
你可以跟别人打闹，接听着别人的电话，用最残忍最冷漠的方式来拒绝和我有任何的接触。
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方式么。
戈雅是热烈的决绝，而你则是将人打入冰山的冷。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以前，戈雅也是。
可是现在我谁也没有。
〈十二〉
一一，你是个笨蛋。傻瓜。大傻瓜。
你以为你唯一的朋友戈雅是因为信喜欢你而拒绝她所以她才跳河的？
你以为你躲避到这个地方就可以忘记？
你以为你把信推给了我我就会快乐？
你以为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起来就安全了？
你傻！
那我跟你说吧。
我没有戈雅那么脆弱。
信都跟我说了，我不是那么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啊。
傻瓜。我没有怪你。
只是要台阶下啊。我啊，要面子。
像我这种超级无敌美少女被拒绝了多没面子。你又没我好看，当然生气为什么信喜欢你。你是情敌耶。我现在发现信的审美观不大好。哈哈。
伊壹的短信铺天盖地而来。很多的画面一下子清晰。那些我不愿意记起的。戈雅、信、一一，笑脸，重叠。白裙、石灰板色裤，白球鞋，一起回家，夕阳打出的细长的三个人的影子。我、戈雅、信。
摸摸脚背，很凉。
〈十三〉
伊壹翻过身来，仰躺，将脚放平，直直的。
金边立即改变了形状，固有的姿态。
“伊壹，我可以过来么……”我有些哽咽“我冷。”
伊壹歪过头来，嘴角打开，空气的冰块碎掉“来吧。不过，我得弄清楚你是不是同志……”眨巴眼皮。
我哆嗦的爬上伊壹的床。床单是温暖的黄色，被子浅绿。都是欣欣向上有希望。
拉住被子的一角。整个人放进去，找伊壹的手。抱住她的胳膊，把头放在她的颈窝。有香味。和那天傍晚的一样。是百合香。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的。伊壹说道。
嗯。
不要再逃避了。知道么？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