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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随心的过去 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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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廷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蛊虫,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盒子里是这种东西,当他再抬头看时,更震惊地发现随心的肩膀上不知道何时爬上了一只双尾毒蝎。
九虚一遍挥舞着钳子,一边亲昵地蹭了蹭随心的脸。
随心解释:“明大人别怕,九虚专克蛊虫。”
随心扬了扬下巴,示意九虚过去处理一下。
九虚得到命令后,从随心的肩膀上一跃而下,走到那条蠕动的蜈蚣面前,伸出自己巨大的钳子把它夹起来送进了嘴里。
屋内很安静,九虚咀嚼的声音响了很久,吃饱后又慢吞吞地爬回随心的肩膀上蹲着了。
随心;“明大人请坐吧。木盒先不要动,里面有残留的毒素。”
明之廷此刻也冷静了下来,皱眉跨过地上的木盒坐在木桌对面。
木盒是李渊送的,不过李渊那个胆子,可能会想要对他下手,却不至于用这么显眼又刻意的方式对付他。所以,是有人想借李渊之手害他。
随心:“这种蜈蚣可是杀人利器,明大人只要一打开盒子碰到它,就必死无疑。人死后,它会顺着鼻腔爬进人的体内,遇血即融。就算是仵作验尸,也查不出来半点踪迹。”
但要是提前被发现了就不一样了,木盒是李渊送的,明之廷很容易就能顺着线索找到真正的凶手。
他这才刚接了案子,就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不过这也证明,他们已经靠近真相了。背后的人已经自乱阵脚,才选择了这种效率和风险并存的方式。
明之廷向随心道过谢后,又讲明了他的来意。
随心点点头:“明大人稍等片刻,稍后我会和大人一起进宫。”
明之廷不解:“稍后?阁主如果还有其他要事吗?”
随心看向明之廷身后,无奈地轻扯了一下嘴角:“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搞定呢。”
“大麻烦”离温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到随心提到钟满的名字后又选择留了下来。
“你认识我阿姊?”
随心笑眯眯:“认识啊。钟离国最后的皇太女,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吧。我小时候还和她说过话呢。”
离温震惊:“你也是钟离国人?”
“对啊。”随心认真地看着离温,“我们再做个交易怎么样?”
离温警惕:“什么交易?”
随心:“我用我的故事换你的故事。”她循循善诱,“我是钟离国暴乱时的幸存者,也是无央国初建的见证者。而且,我见过许进哦。”
离温先是震惊,然后陷入了思考。
了解那段历史,就能更好地破案。
随心看着把表情都写在脸上的离温,也不再催促,给足了她思考的时间。
其实离温真的很好懂,她能分辨出谁可信谁不可信,但是又莫名地执拗。
要想撬开她的嘴,来硬的根本不行,只能将心比心。
半柱香后,随心打了个哈欠,离温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好。”
随心面露满意,后躺时随手揪出一支花,看也不看塞进了嘴里。
带着一点清香。
起初她只是和九常提了一嘴她小时候经常吃一种花,名叫断红,只生长在无央国。
此后,九常每次去无央国都会给她带回来不少。在绣春楼的那几年也一样,每个月雷打不动地送来几百支。
随心没有告诉九常,他其实送错了,这些花不是断红,是扶光。断红虽然和和扶光长得有七八成像,寓意却截然不同。
断红味苦,有毒;扶光清甜,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她吃断红是为了早点死。
随心把花瓣嚼碎了全咽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钟离满是在宫宴上。这种级别的宫宴,我们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当时是皇太女的笄礼,就连我爹这种不起眼的异性王也得了邀请。哦对了,顺便说一下,我爹叫王阳,就是现在无央国的那个傀儡皇帝。”
随心原名叫王贤淑,是家里的嫡长女,按理来说身份应该是尊贵的,可命运弄人,她是家里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她的母亲难产死后,他父亲后来又纳进来的十几个妾室和通房丫鬟怎么都怀不上。
父亲认为是她挡了自己的子孙福,心里有怨恨,但又担心王家真的绝后,不敢把她弄死,就一顿棍棒一颗甜枣的养着。
她吃不饱,就开始摘路边的野花。那时候不知道断红有毒,只知道能填饱肚子,后来被发现打了一顿后知道了,吃得更多了。
离温冷哼一声,倏地骂了一句脏话。
随心愣了两秒笑了出来:“跟九常学的?”
离温不可置否。
随心手撑在桌子上靠近离温,一肚子坏水:“那你知不知道九常是跟我学的,而我是跟钟离满学的。”
离温脸上一片空白。
随心坐回去笑得泪都出来了。
宫宴没意思的很,她偷跑出来玩,遇见了钟离满。
当时随心坐在湖边的栏杆上看烟花,嘴里的断红冷不丁地被人抽走了。她看见来人是皇太女后也没行礼。
故意的。
有本事赐死她。
随心不再看她,钟离满顺势坐在她身边,自顾自地说着话。
“真无聊啊,对吧。”
随心刚开始不搭话。钟离满就一直问。
五六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一来二去,随心的前五年就被钟离满套了个干净。
钟离满没做过多评价,只说王贤淑这个名字不好听。
随心坐在栏杆上晃着腿,手指抠着栏杆:“我不想当郡主。”
但是父亲从小就要她端庄娴淑,她努力学,早晚用功,扮演父亲心中理想的自己。然后父亲会久违地给她一个笑脸,只有在这时她才会感受到被爱。
钟离满问她:“你想做什么?”
随心摇了摇头。
钟离满:“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随心问:“什么?”
钟离满毫无预兆地骂了一句脏话。
随心:?
钟离满无奈:“皇太女也有想骂街的时候。”
随心呆呆地看着钟离满,后者举起被随心嚼了一半的断红,“我们做个交易吧。待会我如果戴着这朵花上台。你就给自己改个名字。”
随心没说话,钟离满按着她的头点了点。
钟离满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不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钟离满走了。
随心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假的吧,她可是皇太女,带着这么一朵花,太不合理礼法了。
随心晃着腿,从胸口又拿出一朵断红嚼啊嚼。
有点蔫了。
随心偏头吐了出来,跳下栏杆,朝宫宴跑去。
等回到了席上,她果不其然被父亲骂了一通。直到太监通报,父亲脸色骤变,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宴会的主角出场,头上投下一片阴影,随心偷偷抬起头,正好对上钟离满含笑的视线。
她穿着华丽,戴着进贡的名贵珠宝,身上的每一件配饰都价值不菲。而随心只看到了满头珠钗间,那朵被她嚼了一半的断红正软趴趴地坠在那里。
离温起了兴致,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随心耸耸肩笑着:“那是另外的价钱了。我说了这么多,也该你了。”
离温低头沉默了片刻,最后是从小渔村开始讲起的。
随心认真听着,从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离温说自己记性不好,但是却记住了那里每一个人的死因。
随心托着下巴思考着,从小开始,离温身边亲近的人都在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而且死的很突然。
渔村的大火被离温寥寥几句带过。
但随心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大火之后,离温发现了身边人的死可能和自己有关,所以不愿意再亲近别人了。
离温讲到自己在绣春楼遇到了九常便不再继续,而是给两人都倒了杯茶,看着随心说道:“我想听听许进的事。”
真是个人精,随心如此想到。
她接过离温递过来的茶,接着讲。
宫宴结束后,随心再也没见过钟离满了。她偶尔还是会吃断红,但是她不会再为了那一丁点可怜的父爱把自己硬掰成不喜欢的样子。
再后来就是兽乱,因为王府偏远,城里人也不多,受到的影响并不严重。
直到有一天,府里来了很多人,她看见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亲,都跪在一个戴面具的人的脚下。后来随心才知道那就是无央国的祭司,许进。
随心还没从钟离国灭亡的消息中缓过来,就被一群人按在镜前梳洗打扮一番,然后塞进轿子里,跟着自己成为新王的父亲去了皇宫。
随心从郡主变成了尊贵的皇太女。
她的父亲整日寻欢作乐,也不再纠结子嗣的事情了,她的日子也好起来了。
但她不喜欢这种“好”,她要走。可是皇宫戒备森严,她走不出去。
契机是随心觉醒了相生兽。
红狐的能力是魅惑,她也出落的愈发漂亮。
当注意到席上有人在用黏腻的眼神看着她时,随心知道机会来了。
父亲把她赐给了一个小官,什么官随心不知道,但随心在被轿子抬进那位小官的府中后,她趁黑在床上给人开了瓢,用瓷片割了他的命根子后一把火烧了屋子。
她逃出来了。
一路上她不敢停,饿了吃草,渴了接露水喝,最后鞋子也跑烂了,双脚鲜血淋淋,终于在力竭的最后一刻逃到了华都。
昏迷前,她看到一个腰间挂了一个破罐子的少年冲过来抱住了她。
她在一个四面透风的破庙醒来,少年正在用一个打磨圆润的碎瓷片给自己喂粥。
少年说自己叫九常。他是个话痨,问东问西就是没有问她从哪里来,只是打听了一下她的名字。
她盯着自己被包成一样的双脚,哑着声音开口:“随心,我叫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