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溯[刑侦]》爱吃草莓面包

95、第九十五章

　　另一边——

　　从事发之后，就焦急等待，恨不能时间像按了加速键，飞速流逝，程凯不由得握紧拳头，来回踱步：“你说，老大怎么还没回来？！”

　　“凯哥……”十几分钟的时间里，看这人看钟表已经看了不下二十次，眼神不禁彻底变得麻木的杨倩，心力憔悴道：“……这才过了一小时，或许老大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什么叫才过去一小时？！”回想起刚刚和那群老家伙据理力争的场面，程凯就气不打一出来：“这一小时过的很快吗，倩倩？！刚刚你也看到了，要不是张局和他们据理力争，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把深哥定性为彻底叛变！”

　　“要我说，这群老家伙，就是高枕无忧惯了，”像是一把火致使愤怒烧到胸膛，程凯整个人愤懑地发抖道：“压根儿不在意底下人死活，就这么轻易、毫不在乎的将这件事定性，真他妈不是一群东西！”

　　“……别生气了，凯哥……”说到这里，杨倩也不由得心里发堵，憔悴道：“……还是省着力气，一会儿帮深哥证实……”

　　“证实什么？！无论是从监控视频还是双方谈话，很明显深哥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是他们！”一想到他们问的那些不是人能问出来的刁钻问题，程凯就浑身难受：“一直利用自己的高官身份，就试图引导一个当了十年卧底的刑警到底有没有叛变，这跟自己人搞背刺有什么区别！”

　　“……冷静点，凯哥……”听着这番话，杨倩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但此时此刻依然能做的也只有保持冷静：“……现在我们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证据，证明深哥……他并不是像那些人说的一样……他没有叛变……”

　　“如果叛变，早就叛变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他们那群人就是习惯把人当猴耍！”程凯不由得眼圈泛红：“提出让人当卧底的是他们，到头卧底回来，怀疑的也还是他们！这他妈跟耍别人有什么区别！”

　　“……”

　　被这番话说的终究哑口无言，杨倩也只得保持沉默，直到走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除此之外，言语间渐渐响起老大的迷糊声响，杨倩才缓缓抬头，与身旁人对视一眼。

　　刹那间，像是身体本能反应，两人不约而同的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与此同时，韩骁穿过众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下一秒，焦急等待回归的人此刻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程凯猛地上前一步，冲到韩骁面前：“老大，你终于回来了！深哥呢？！你有没有把他带回来？！”

　　“在这之前，”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冯厅说的那句话，韩骁猛地顿住脚步，直勾勾看向冲上来的小棉袄，开门见山道：“我要看过去前一小时的审讯画面。”

　　“不可能。”

　　偌大办公室，面对这个负责追堵，把人带回来的此刻却独自一人站在一群人对面的宁海市刑侦队长，围坐在正中间位置的高官赵仕沛率先反对道：“我们都知道你与吴深同志是同事关系，不仅如此，我们还听闻，你将人安排到自己住处，由此不妨看出，你们关系融洽，至少不是紧张关系，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会在言语及行为上为吴深同志做出辩护。”

　　“……一年前，我受冯厅指令，去摧毁吴深同志所在东南亚以穆坤为首的贩毒集团组织，同时，带代号为‘蜘蛛’的吴深同志归队；此后，在经过为期半年的时间调查，我和吴深同志摧毁了以穆坤为首的贩毒集团的多个窝藏点，并成功拦截销毁了穆坤与其他贩毒组织的最后一次交易，也就是时隔半年的一一二八案，至此，东南亚一带毒品交易市场敛迹，只是贩毒过程终究错综复杂，即便有所收敛，却也依然可以死灰复燃，以至于近期，毒品交易境况再次上涨。”

　　“以上，就是行动代号为‘烈焰’的全部计划，且以上内容，冯厅那里有全部报备，所以……”身体不自觉前倾，韩骁挑了挑眉，缓缓道：“我现在可以看你们在我没在的时候审讯小吴同志的视频了吗。”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和冯厅证实，只是上述内容，你也只是说了你去围剿以穆坤为首的贩毒集团组织的计划内容，但据我们所知，”赵仕沛慢条斯理道：“吴深同志已经在那里潜伏卧底了十年，这十年，我们怎么可以明确确定，他如你们所言，不曾也并没有杀过人。”

　　“操！什么叫杀过人？！”又是一把火蹭的从胸口烧上来，程凯情绪激动道：“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乱冤枉人？！再者，如果深哥真的有杀人，他还会回来吗？！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当官当太久，脑子现在都他妈有问题！”

　　“注意措辞，小同志，什么叫当官当太久，脑子有问题？！我们现在是合理怀疑，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吴深杀过人的言论，无风不起浪，正因为或许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言论，再者，如果没有任何问题，”坐在赵仕沛一旁的领导此刻也据理力争起来，‘啪’地一声，把茶盖摔到一旁：“他为什么偏偏要挑在这个逃跑，而且去的地方还偏偏是监狱？！”

　　“你们……你们……就是欺人太甚！看到人家平安回来，就开始各种审问怀疑，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么做究竟是想让人家回来，还是不想让人家回来，还是说，”一想到那十年深哥究竟是在何种艰难困苦环境下坚持下来，程凯就对眼下这种质疑感到难受心疼，哑着嗓子道：“当卧底……最好的结局就是他妈的一辈子别回来！”

　　“哎，你可别这么说，”一听到这种明显不利于团结的言论，还是刚刚坐在赵仕沛旁边的领导立即反驳道：“我们当然也希望卧底平安归来，只是现在眼下，这种不利言论出现了，而我们要做的也只是合理调查，毕竟谁都不希望出现这种言论，可既然现在事实发生了，那就需要我们来走正常流程，将这件事情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

　　“究竟是查清事实真相，还是想借机浑水摸鱼，给自己立功，”程凯攥紧双拳，哑声道：“你们比我们更清楚。”

　　“哎，你这个小同志，我发现你这种思想是很有问题的！平时张局就是这么让你们做党内思想的吗？！你们究竟还有没有——”

　　“难道不是吗？！五句话里面有三句都在怀疑挖坑，如果是你们卧底十年，好不容易回来，面对的却是质疑和审问，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地坐在位子上！”

　　“你这个小同志，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他回来，不管怎样，都要接受审问和调查，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正常流程，你能不能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面！”

　　“正常流程？！你所谓的正常流程就是咄咄逼人、居高临下，根本不听人家辩解，自顾自的以自己那一套去诱导提问，只要听到的回答是利于自己的就可以了，压根儿不管对方死活，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常流程！”

　　“你你你……”

　　“难道不是吗？！”

　　“张局呢？！去找张局来！我倒是要问问，平常思想建设，他究竟是怎么让你们做的？！这就是他——”

　　“不用了，”话音在一声铿锵有力的说话声中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张局步履沉稳地来到众人面前，面色严肃道：“我不信一个卧底十年、经历各种诸位想象不到的困难与窘迫的同志能轻易忘掉底线，轻而易举地叛变，一如这短短相处的几个月，我了解到的对方是个责任心强，极度负有团队意识的一位同志。”

　　“至于你们一直探讨的证据，我只能说，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知情，只是考虑到需要保护吴深同志的安全，这件事局里了解知情的人并不多，只有下达指令的冯厅，以及我和韩骁。”

　　“而你们所辩证的吴深同志在审讯过程中前往监狱，并将萨沙一齐放出，这也是吴深同志和我提前沟通并决定的，所以……”说到此处，张局深深地呼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吴深同志并没有如你们所言，背叛刑警，背叛我们。”

　　“……”

　　此话一出，众人鸦雀无声，但也不过片刻，坐在旁边的一位领导，轻声盖上茶盖，随即淡声道：“可是……你也不能担保，这十年期间，这位……吴深同志，并没有做出违反规定和章程的事。”

　　倾盆大雨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毫无征兆地停了，穿过云层，薄薄的金光洋洋洒洒地透过窗户洒到地面；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张局面色严峻，随即没有片刻犹豫地郑重道：“你说的这些，这十年期间，冯厅那里都有更详细的备案情况，至于吴深同志，我可以以我的名义担保，吴深同志绝不会违反规定和章程，若是他真的有问题……”

　　数目相对，张局沉声道：“我自愿辞去相应职务。”

　　话已至此，都明白他什么意思，围坐在一起的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劝他再想想，不要轻易冲动，但最终回应的也只有沉重却又有力的两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