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溯[刑侦]》爱吃草莓面包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

　　伴随巨大激烈的碰撞声响，方才还算崭新的吉普此刻被突如其来的G900撞的几乎报废。

　　而看着被撞到一边，车子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央，程凯找准时机，快速解开安全带：“老大，车里的人就交给我们！你抓紧时间问深哥的消息！”

　　话音刚落，还不等吉普车上的人上前，程凯和杨倩就快速冲了上去，和奋力挣扎的泰坤厮打在一起。

　　面对这一切，仿佛对一切都波澜不惊，萨沙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缓缓道：“韩警官，这个时候你不去救你的同伴，在这里做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有两个疑问，为什么，你会确定那天你会被带走，而恰巧吴深也在其中，直到我登陆暗网，发现吴深在早期穆坤的评论下留言，才知道为什么会是那天。”

　　回想起那天借于橙之手登陆本该早就消亡的暗网，发现吴深在那条评论下留下一串数字，而那正是当时他们劫走萨沙，所谓吴深叛逃的那天，也就是那一刻，所有的细枝末节串联起来，直指一个真相。

　　站在对方面前，韩骁抬了抬眉骨，继续道：“那串日期，就是为了告诉穆坤和你的那些手下，他要在那天行动，于是才有了你被劫狱以及穆坤把他带走的场面，只是这之后，我想不明白的还有一点。”

　　“那就是……为什么，”说到这里，韩骁抬起眼睑，望向对方，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叫他0316。”

　　“这串数字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点，”萨沙语气平静道：“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就是不确定这背后发生了什么，”韩骁抬了抬眉骨，神色认真道：“所以要先了解清楚。”

　　“……有时，”仿佛透过这张年轻面孔，在看那个向来冷静，没什么多余情绪的卧底，萨沙不禁缓缓道：“真搞不明白你们警方为什么这么……有信仰……明知道卧底回来会面对内部的质疑，却依然坚定立场，抱着誓死捍卫的信念。”

　　“你说，”萨沙抬起眼睑，神色平和道：“这是为什么。”

　　“这你都不懂吗，”迎上对方目光，韩骁勾了勾唇角，淡声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是警察，从念完誓词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以绝对的忠心和信仰去守护国家，这其中自然也包含我们的生命。”

　　“……”像是困惑许久的问题终于迎来答案，萨沙垂下眼睑，半晌，才缓缓道：“原来……是这样。”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是0316。”

　　“……是同样是你们同志牺牲的那一刻，”记忆拉回到过去，在听到对方亲口讲述原情，知道对方当时恰巧经过，带走了已经没有呼吸，只有七岁的自己的亲妹妹，而真正杀害她的人则是对她动了歪心思的魏广，也正是那天，胡林抢先撞到他与身为对面老大的女人谈话，不，准确来说对方同样是个警察，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是卧底，也是那天，高楼坍塌爆炸、自己的妹妹离世、他的同伴战友牺牲、误会形成，一切走向都脱离正轨，逐渐分崩离析，想到这里，萨沙不由得沉默半晌，随后看向对方，缓慢道：“那天……也是我自以为……他杀害了我妹妹……”

　　“所以，”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天发生爆炸，建筑坍塌，两人被迫压在地下，对方那几乎是到骨髓深处的疼痛，韩骁本能地紧扣掌心，哑声道：“他的……骨头断裂……是你造成的……”

　　“……对于这点，”仿佛被掩埋许久藏在内心深处的一点愧疚终于浮上心头，萨沙不由得垂下眼睑，低声道：“……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死死勒住泰坤脖颈，同样听到这番对话的程凯红着眼眶，嘶喊道：“伤害已经造成了！你能让我深哥的身体一如之前吗？！”

　　“要不是你们这群毒贩，这个社会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破事！我们的同志也不会……也不会就那么牺牲！”

　　“……对不起……”

　　“……”大脑仿佛失去运转，只能机械地发出指令，韩骁就这样一步一步上前，哑声道：“是你自己主动自首……还是我逮捕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坐在车内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于橙从副驾驶钻了出来，大声喊道：“来不及了！吴深那边——”

　　“警官，”看着面前这个神情骤然紧绷的年轻警官，萨沙停顿半晌，最终面色平静地缓缓道：“作为……我对他的歉意，现在那位警官……情况很危险……或许……这可能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

　　“放屁！”一旁的程凯瞬间崩不住了，红着眼眶，嘶喊道：“我深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随便败给一个毒贩！何况他坚持了十年！肯定会活着回来的！你他妈不要乱说！”

　　“……如果可以……”犹豫半晌，萨沙最终淡声道：“还希望你可以替我带句抱歉。”

　　“这种话，”远处追上来的警车陆陆续续停下，看着赶过来的刑警，韩骁一刻也不停留地快速道：“还是你亲自去说。”

　　“……”

　　下一秒，和世界第二大毒枭的事情终于迎来了结局，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萨沙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前来的刑警逮捕自己。

　　而不远处看着老大都被抓捕，方才还奋力挣扎的泰坤顿时卸了力，任由面前的警官给自己戴上手铐。

　　另一边——

　　火焰吞噬地面，滚滚黑烟奔向苍穹，裹挟着刺鼻的浓烟，刀尖穿梭划过货架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看着汗水滑过面颊，源源不断地砸向地面，穆坤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释怀般地勾起唇角，缓缓道：“看来……你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

　　子弹在看不见的地方宛如一道利箭快速射出，紧接着，在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径直射向左肩；仿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看到血液渗出，穆坤不禁继续感慨道：“还记得这种感觉吗，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看到你被身后的人射中，但依然契而不舍地追着我的车，所以……我才费了那么多工夫救你……”

　　“不然，你本该在那个时候就死掉，所以，阿吴……”视线直直盯着对方，穆坤不死心地继续问道：“你真的要杀我吗，为了你那可笑的信仰。”

　　一把擦掉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吴深不由得挺直身体，缓缓道：“我当初之所以那么做，为的只是……在将来把你们一网打尽。”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的实话吗，没想到实话竟然这么伤人，”四目相对，看着依然是这副神情的锋利面孔，穆坤不由得抬了抬眼睑，随即瞥向他的肩膀，莞尔道：“只是你现在受了伤，又是一个人，你确定你能杀了我吗，阿吴。”

　　“谁说他是一个人！”

　　刹那间，一辆体型庞大的G900从外面冲了进来，伴随刹车声的刺耳声响，韩骁快速拉下手刹，大步流星地来到吴深面前。

　　目光落到对方此刻源源不断往外渗出血液的受伤肩膀，韩骁几乎本能地抬起手，但一想到对方肩膀此刻不易触碰，抬起的双手就这么直愣愣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片刻后，韩骁哑声道：“……抱歉……是我来晚了……”

　　“深哥！你受伤了！”同样赶过来的程凯在看到他深哥血流不止的肩膀，瞬间就红了眼眶。

　　“……我没事……”数目相对，看着面前这张两个多月没见但很明显瘦了一圈的面孔和站在一旁同样担忧的程凯和杨倩，吴深不由得蜷缩了下手指，缓缓道：“……你们不要担心……”

　　“我——”

　　“看样子，你们两个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环顾四周，看着到场的几个人，穆坤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不如慢慢聊。”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几乎本能反应，韩骁一把抱住身旁人的身体下意识躲到了一边，而在一旁同样护着杨倩的程凯快速拉着人躲到车后：“不是我说，他怎么这儿还有人？！不是应该都被派去守图雁山了吗？！”

　　“鸡蛋不能同时放一个篮子里，”仔细观察当下的局势，杨倩快速道：“这点我们知道，他们自然也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这个时候，不要让老大和深哥分心。”

　　“这还用说！这必须的！”

　　看着他们被打的东躲西藏，穆坤缓慢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快步往里走。

　　而小心翼翼护着对方肩膀的韩骁在摸了一手血后，看着对方竭力忍耐的神情，不由得艰涩道：“抱歉，小吴同志，刚刚弄疼你——”

　　“我没事……”细密的汗薄薄一层铺在额头上，吴深皱了皱眉，低声道：“……别担心，现在最重要是抓住穆坤，不要……再让他跑了……”

　　“……放心，这次不会让他跑的，”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韩骁压下心中思绪，快速道：“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冲进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