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总是在吃醋》落雁沉鱼

31、情感的宣泄

　　要说安排，霍书锦自然是有的，只是……

　　她眼神犹疑的在沈君山面孔上停顿了一瞬，真的只是短短一瞬，因为下一刻，察觉到对方犹疑的目光时，沈君山便反应迅速的将冻得红肿的手指举起轻摸了一下自己脸颊。

　　一张尚算白嫩的脸颊，搭配上一双冻得红肿的手指，两相对比，几乎瞬间就吸引走了霍书锦的目光。

　　心脏的暖意顷刻间覆盖了心中的犹疑，再开口，筹谋的计划终于没有了遮拦。

　　“……山匪没了，通判无法再用，但无所谓，我还有底牌，真当我霍书锦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是吃素的？君山，你知道青龙帮不，那青龙帮的孙二娘是我……”

　　一场后续打算听下来，沈君山的表情随着对方的讲解变来变去，精彩纷沓，时不时还伴随着具有满满情绪价值的惊呼拍掌，连连赞叹。

　　直把刚刚才遭受了人生重大打击的霍书记给哄的心脏软软，连一向冷厉的眼曈都在此刻温软了不少。

　　于是这计划说着说着，霍书锦的手便不老实起来，一会儿摸摸脸颊，一会儿摸摸小腰，最后在怀中人红着脸颊的欲拒还迎间，整个人都倾覆了上去。

　　无人的野外，残旧的破庙，填满的爱意，温顺的情人。

　　摸着手中的温香软玉，看着怀中的意乱情迷，霍书锦第一次在心中立下誓言。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等着吧，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被身外之物所迷眼，等她翻身，她定是要将此佳人扶上她的正君之位。

　　逐渐昏黄的夜色里，她看不到怀中人眉头微皱的烦躁，也没意识到她以为的欲拒还迎实则是真心推拒，一向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霍大家主，终究是少了几分对于男儿之心的把量。

　　她喜欢沈君山，喜欢沈君山的年轻鲜嫩，喜欢他的娇美容颜，喜欢他在逆境之中的不离不弃，喜欢他如今的什么都不图，就只是一腔爱恋，飞蛾扑火。

　　可是，她却从没想过，沈君山喜欢她什么呢？

　　在她明知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抽身离开，不管不顾后，她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喜欢的呢？

　　难道就喜欢她风光巅峰时的凉薄寡性，喜欢她落魄时期的丧家之犬？

　　这世界上或许有人真的能贱成这样，可那些人里，绝对不包括性格底色和霍书锦别无二致的沈君山。

　　.

　　日升月落，一晃都快一个月了，早起晚睡，每日带着王春霞跟在官差后面晃荡的林正月，还是没能如愿抓住霍书锦。

　　为此，她焦虑的腰围都小了一圈。

　　不是为她自己焦虑，毕竟虱子多了不怕咬，她如今的这种生活和以前彻底得罪了霍书锦的日子也没什么差别，她焦虑的是谢怀川的安危。

　　作为造成霍书锦如今处境最有力的命运推手，出了名睚眦必报的女主会放过他？

　　开玩笑。

　　恐怕早就在背地里记恨上了千万遍，就等着哪次逮到机会，就是令这边无法承受的凶狠报复了。

　　——若不是王春霞本人的抗拒太过，她甚至都想将自己的保命神器送给对方了。

　　焦虑，真的焦虑。

　　而让她这种每过一日都在原本的焦虑上更添一层，层层覆盖，焦虑越滚越大，大到终于忍不住崩溃的是一个傍晚，跟着官差们晃荡了一天一身疲惫往家走的林正月拐了一个弯儿后，忽然见到了自个儿昨日才上门一遍遍，不厌其烦，殷殷叮嘱对方千万不要离开家门的对象，此刻正盈盈而立的站在她未开的房门前，且，身旁一个小仆都没带。

　　焦虑的心态一下子就爆了炸，她没工夫注意对方弯弯的眉眼，含笑的眼睛，冲过去就是劈头盖脸的生气指责。

　　“你怎么出来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讲过在家呆着别出门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一旦被霍书锦发现你落了单会怎么样，你怎么这么任性……”

　　上翘的唇角一点点拉平，红润的脸颊慢慢变得苍白，长如蝶翅的眼睫扇啊扇，在林正月满心躁郁的焦虑下，他讷讷的回答恍如蚊子嗡嗡。

　　“……对，对不起。”

　　可就是那么小的声音，却顷刻间唤回了林正月所有的理智。

　　反应过来的林正月盯着面前眉目垂下神情落寞的面庞有些愣神，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清透的眼瞳里神情变幻，最终定格在了满满当当的愧疚里。

　　“对不起，谢公子，我……”

　　她退后一步，手足无措，俊俏的面庞上显出了十二分的懊恼来。

　　“你别在意，是我的错，我太急躁了，对不起，我，我……”

　　“没关系。”面前低垂着目光的眉眼终于又抬了起来，谢怀川的声音温和的不像话。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我知道的。”

　　这一刻，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终于有了安抚地，林正月鼻头一酸，控制不住的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情绪不太对劲，满心防备，草木皆兵，可怎么办呢？她真的太怕了。

　　她怕死，她怕好不容易与分离四年的爱人重逢见面，最后却连等到对方想起她都等不到，就重赴了原著中的结局。

　　她也怕女主在她这里无从下手后，转而去针对她的爱人。

　　那等在女主光环的照耀下还依旧道德低下的人，一旦让她找到机会，她会怎么对待她的爱人呢？

　　那些原著中死在女主手下的种种惨剧在她脑海里轮番流转，一桩桩，一件件，她简直不敢想象，当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爱人身上时，她又该是怎样的绝望。

　　她真的，太害怕了。

　　微微颤抖的身体最终被拥入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林正月已经不太记得其它，只记得抚在她后背的手掌宽厚又稳当，吹拂在她耳边的细语低沉又安心。

　　他一遍遍的对她说；“别怕，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别怕，别怕……”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半个时辰的时间后，夜色浓重。

　　被低垂着头一路上都没好意思说一句话的林正月送到自个儿家门口的谢怀川，抬眼注视着面前脸颊红红的俏姑娘，他的神情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挪揄捉狭，而是一如既往，笑意温软。

　　“快回去吧，天那么晚了，我也到家门口了。”

　　脸颊红红的俏姑娘终于舍得抬起了头，回答的声音却跟蚊子嗡嗡差不多。

　　“你先进去，你进去了我再回。”

　　谢怀川的眉眼间现出了几分好笑。

　　“我都到家门口了……”

　　声音低的像蚊子嗡嗡的俏姑娘在这种事上却很硬气；

　　“不行，我必须亲眼看着你进去。”

　　“……行吧。”

　　笑意温软的男子终于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那张红红脸颊上收敛了回来，磨磨蹭蹭的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不过几息，便消失在了气派的朱红大门内，而自觉将人成功送到家的俏姑娘……咳，林正月，她扭捏作态的五官肢体终于舒展了几分，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她抬起了眉，又揉了揉脸，尽力让自己忘记刚刚在心上人面前崩溃丢脸的行为……好吧，没成功。

　　所以最终，顶着张红红的苹果脸来的林正月又顶着张红红的苹果脸走，任凭这大半夜里的冷风如何肆虐，却是也吹不透怀春少女滚烫烫的胭脂脸。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刚刚在林正月眼皮底下明明只有一个人走进大门去的谢怀川，此时此刻，身边却除了他自己，还另有四位身着黑衣，气息内敛的劲瘦高手。

　　不对，是五位。

　　忘算上站在众人前面最显眼的小进宝了。

　　一路跟着四位高手尾随的进宝在刚看到他家公子进门时就扑了上去，好险还算有些理智，没发出声音，等到外边脚步渐远，才终于抑扬顿挫的连声抱怨。

　　“公子公子，你可进来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四个劲儿有多大，你瞅瞅，我肩膀都被他们捏紫了，外面天还那么冷，我白嫩嫩的小脸都裂口了……”

　　“好了好了，知道辛苦你了，明天就让厨房给你炖个大肘子好好补补。”
　　谢怀川的心思还没从那颗苹果一样的粉红脸颊上收敛回来，因此一边扯着人袖子往屋里走，一边很是心不在焉。

　　被敷衍对待的进宝明显察觉到了，尤为气愤。

　　“公子！公子！我昨天才跟你说过我要减肥的，我要减肥——”

　　“好好好，减肥，那就让厨房给你做不油腻的肘子。”

　　“……公子！公子！”

　　气急败坏的进宝一顿鬼吼鬼叫的无能狂怒，又由于跳脱太过触碰到谢怀川冰凉的手背后，话题一拐，变成了愤愤不解的嘟囔声。

　　“那么冷的天，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得大晚上去找林姑娘，还不让我们光明正大的跟着，不知道现在霍书锦跟个疯狗一样的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