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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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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穿着黑色绸缎制成的高领贴身长袍,长袍上点缀着象征着皇室的金盏花。前襟由银扣密缀,一直延伸到腰间,腰部收紧,从袍间露出束腿的黑裤。背后披着内衬为深紫色,绣着暗银的斗篷,沉默着坐在展厅内的一个小包间里。
在他的脚边,一身穿着金色薄轻纱,裸露着劲瘦的腰肢和有力的肩膀,和从开叉中伸长的修长的大腿的雌虫依偎在他的身边。挂在胸口处,脖颈上,脚踝上的红榴、黄晶和蓝宝就足够买整个展厅几遍。
雌虫攀附着雄虫的腿,神色冷淡地看着展厅中形态各异,漂浮在营养液中赤裸的雌虫。
军务大臣是一只身形高大不输军雌的雄虫,方脸上生着两道狰狞的伤疤,毫不吝啬眼中对展厅里雌虫的觊觎和不懈。
“一只雌虫,五亿星币,你们克莱尔家族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昆塔·雷菲斯随口对身边跪着服侍他的雌虫说。
“看来你的雄父大人过得也有些捉襟见肘了。”三皇子维尔一脸阴郁,随口答应道。
攀附着维尔的雌虫闻言抬头,露出了一个冰冷又刻薄的微笑。
“叮——”777身体微微发红,一排文字显现在雌虫的眼底:注意表情管理,ooc指数10%。
雌虫不露声色地微微低下头,露出了一个谦卑的笑容。
这是Z第一次作为V的雌君出席在公共场所。虽说检验他几个月来训练成果的虫子并不算多,但是其中一个却是卡斯·雷菲斯的雄父,昆塔·雷菲斯。随说两只虫算不上相熟,但是曾经也有近十年的朝夕相处。少做少错,Z在V的指示下几乎是一言不发。
“诺克希尔那个老畜生实在是太步步紧逼了,我也只能退避三舍。”
“啊……”三皇子在阴影下张了张嘴,好像走神了没太听明白,急得777直打转。
好在三皇子本就是三句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表情天生凶狠,看不出来走神的样子,只是让虫觉得他有些爱答不理。
昆塔也不是因为三皇子好玩才和他一起出来玩的,只是因为利益相关而已。
倒不是因为V有什么纰漏,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他这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性格,又实在是不想把注意力放在展会上,Z找准V大腿内侧的软肉,转着圈拧满了一圈。
三皇子那张阴郁的脸果然一瞬间更加阴郁了。
“克莱尔不配分这块蛋糕。”V说。
“这个是大实话,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有什么用,要我说这个产业链应该交给诺克斯经营才对。”昆塔接话。
昆塔脚边的雌虫被调教得胸肌硕大,是哺乳动物待产的状态,肥美的臀肉满溢着,看不出一点肌肉,阵阵传出喘息声。这种虫子在展厅里都是极品,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便剥夺五感悬置在营养液中。
营养液里有大量cq的成分,虽然可以在呼吸但是并不自如,每时每刻都像是要死于溺水一般,偏偏又动弹不得,每当被取出都饥//渴得像是发了狂一样。这样的虫子是帝国分配不来的。
但是对于玩多了的昆塔这种虐待狂来说这道美食太过油腻,少了辛辣和原始的血腥味儿,随便两把便玩腻了。
“听说老二在诺克斯那里搞了一只雌虫,不仅改造得上乘而且保留着羞耻感,和克莱尔这帮没品的调教出来的等级就是不一样。”
Z隐隐有些不悦,V倒是接受良好。他进入组织的时候还没有诺克斯呢,和人家不熟。当然那时候也没有影子。
他倒是挺好奇这个诺克斯到底是一只怎样的虫子。明明比谁都残忍,却偏偏骗得一只两只雌虫都对他死心塌地。思想果然是可怕的。
“人家吃着科技和军事的香饽饽,吃克莱尔这口腥臭的骚肉做什么。”
“这可不见得,诺克斯当初也是情色行业的顶梁柱,你们小年轻可能没有见识过。”
“倒是听说他的虫在物色PG街区了。”
“说不定我还能见证PG复活的那一天。”
昆塔不顾三皇子一张臭脸,自顾自地哈哈大笑,笑完便一脚踢开捏着胸部给自己按摩的雌虫,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用纸巾擦干净沾湿了的xt,笑着问。
“经理,不行就让你手下自己来吧。”
“您看不上我,我们这儿也许还有能让阁下觉得有趣的东西。”雌虫谄媚地笑着,跪在一旁轻轻给雄虫锤着腿,声音里能掐出水来,“我们这儿刚进口了两只名贵的犬种,不知道阁下您感不感兴趣?”
“什么意思?”Z给了V一个眼神。
低头就是雌虫谄媚的样子,抬头就是展厅里让虫窒息的压抑和痛苦,旁边还有宿主的亲生雄父,对于Z来说第一次外出实在是有些超纲了,让他现在甚至对刚打的rd和一身奇装异服接受良好。
他很早就进了军校,之后又进了驻外的军团,虽然知道这种地方的存在,也恶补过性质类似的剧院,羽翼展览和牧场等等地方的职能和幕后主使,但是却还不到以享受者的身份参与其中的程度。
如果不是在训练期间评分最高,而且和卡斯原主的身形很像,他应该也不会被选进这个任务。
「我怎么知道。」一排文字出现在了Z的眼底。Z抬起头就看到V大大咧咧地朝自己耸了耸肩,毫不心虚地用精神力打字,「我又不去主动了解,没必要自虐。」
V也不知道是什么,Z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不能免去在他们被牵进来时他的内心强烈的冲击。
如果说经理这样丰乳肥臀的虫子只是改造和弱化到了极限,那么接下来他所看到的恐怖的场景就突破了他所能忍受的下限。
被牵进来的确实是两只名贵的“犬种”。
Z看不出这是基因改造失败所造成的怪物还是认为的弗兰肯斯坦的怪物性质的拼凑。
不如说此时此刻爬进来的两只虫子已经够不上是虫子了。
他们原本修长的手指被切断,骨骼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畸形地弯曲,原本属于雌虫可以硬质化的皮甲被完全剥除缝合上了柔顺的兽皮,背部僵硬无法站直,双目呆滞而浑浊。
意识呆滞了一瞬间,Z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眼中伪装出来的呆滞一瞬间被浓重的杀意所取代。
昆塔是上过战场的雄虫,对杀意非常敏感,只是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自己的亲生雌子身上。
随着777的惨叫声,Z的心情更加烦躁了,脑子里不断背诵着突发事件的行为准则——想要避免暴露只能杀掉他了。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他迫不及待在这个瞬间就毁掉这个雄虫眼中畸形的世界。
就在这里,杀掉他,为他的同胞报仇,为这些被困在玻璃容器中的时代的牺牲品报仇,他要毁掉这个恶臭不堪的世界……
说服自己这就是伤害最小的方法,脑子里已经形成了计划,Z双目赤红,就要行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干呕声。
“呕——”三皇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三皇子脸色发白,愤恨地站了起来,一脚把面前的狗踢翻在一边,跳脚着喊道,“这就是让你们克莱尔接管农场的结果吗?”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两条大型犬迷茫而充满恐惧的双眼,扣下了扳机。
一下还不解气,枪声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响彻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经理和两只服侍的雌虫在墙角缩成一团,没有虫去处理这一瞬间忽然扩大的血泊。
昆塔的疑虑消失了,777也不再发出提醒的叫声。Z怔怔地坐在地上,凝视着两只从满身的弹孔往外冒血的死去的雌虫,和他们浑浊又对死亡充满恐惧的双眼——就算在地狱里过着折磨和痛苦的生活,他们依旧想方设法,苟且又狼狈的活着。
就这样,他们的一生在一句“恶心”中结束了。
……
“不要碰我!”在安全屋里,Z神情激动地打开想要安抚自己的V的手,抱着马桶再次呕吐了出来。
克莱尔家族也是曾经觊觎自己的雄虫的一员。这不仅仅是其他虫子的命运,更是自己堪堪躲过的命运。
这种令虫窒息的感同身受和共情差点击溃他全部的意志力。
哪怕他知道V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挽救这个任务,他依旧不能够忍受和一只面对这么残忍的场面依旧面上不露异色的雄虫。
“有这么难受吗?”V探头问。
迎接他的果不其然是Z恶狠狠的目光。
“要不然就算了。”V抱着膝盖坐在一边说,“如果你能证明你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这个任务,那组织也不会强迫你留在这个岗位上。”
“你们雌虫总是有很重的使命感,其实没有必要,这种现象在雌虫里其实并不常见,不是你们的共同命运。有很多从牧场里被营救出来的雌虫可以接受良好的面对这些事情。”
“那对你来说这些又是什么?”Z眯着眼睛问道,“只是一部分雌虫的命运吗?”
“你不觉得雌虫不得不受苦对于接受度不高的温和派雄虫来说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吗?”V耸了耸肩,“我也很辛苦的说起来。”
“离我远点!”这句话彻底刺激了Z的神经。Z用漱口水猛地漱了几下口,吐进了马桶里,绕开V离开了厕所。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自知说错话了,V挠了挠后脑勺,唉声叹气道。
777飘到V身边,和他说话,“之前你的行为也属于ooc哦,索性风险评估应该不高,但是还是给昆塔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要和1574一起写报告汇报哦。”
“唉。”V情绪不高地点了点头。
只有情绪高涨的宿主才能好好寄生其他虫,777赶紧又夸奖道,“但是你的反应特别快,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喽,好厉害呀~”
“倒不是我反应快,我其实也挺受刺激的。”V回答。
刚才的情绪过去了,Z自觉失态,重新走了回来把坐在地上的V拉了起来,死死皱着眉头问,“那个到底是什么?”
“实际见到了我才想起来,之前我是听说过有的雄虫有这个癖好的。”V回答,“这应该是雌虫改造项目的一个环节,你知道有很多雌虫在工厂里被改造成了桌子,脚凳,衣架之类的虫体家具。就有雄虫提议说希望家里也能养雌虫宠物。”
“之前不是有战俘是有动物特质的,克莱尔家就开始思索基因改造的可能性。”
“据说失败的更多,毕竟虫子都不是哺乳动物,本来的基因也是不产乳的……”
说道这个Z就想起来经理流着纯白乳汁的胸脯,胃部又是一阵翻涌。
他们都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想到所谓的成功品是那样畸形的怪物。
Z以为自己在战场上拼杀了这么多年,已经见惯了残忍和鲜血,却没想到自己像个刚上战场的新兵一样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再他的又一次翻身之后,V开口了,“诶。”
“吵到你了吗?”
本来Z也有自己的房间,但是V不放心,就把床拉到了一个房间里,免得Z出现什么问题。
“我替我们申请了心理评估。”V说——除了每年两次固定的心理评估外,他们每年也有一次申请的额度。如果评估为产生了心理创伤那么他们的任务就要无条件中止。
一个影子如果出现了心理问题,那么就会成为任务中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导致身份暴露。
不是什么虫子死了都可以成为寄生对象。组织其它的成员需要先一步一步从外层渗透,直到确定寄生成功的几率高于60%时才会启动计划。
成功夺取三皇子的身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也绝对不允许暴露。
“什么?”Z翻身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诶,你之前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吗?”V说,“特别不能接受这种事是一种特别好的品质,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改。这就是你们雌虫的问题,你们总觉得不管什么事自己都应该能做到,不能做到就疯狂内耗。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不是每一只雌虫都是一样的吧?”Z说。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锋芒。
不管他喜不喜欢V,V确实表现出了特别高的潜质,是一只在任务中可以信赖和依靠的虫子。
“我就这么一说,之前也没有虫跟我说不乐意听这个。”V平躺着说,“诶,你说这就是他们小年轻说的爹味雄虫吗?”
“嗤——”Z忽然笑了,“你怎么也听过这种说法。”
“我之前又不是没和他们一块儿玩儿。就是这些年收编进来的亚雌都特别吓人,每次他们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忽然围在一起笑我就觉得我又被蛐蛐了。”V感慨道,“还是我的家乡质朴啊,我的雌君翻来覆去也只会说一句我矬,变不出那么多花样。”
虽然影子不能想起生前的事,但是就像V说的,他们在做卧底任务,777一关机,谁管得了他们,“你年龄有这么大吗?”
“我都可以生一个你了。”
“说什么屁话,小爷我才风华正茂,你就算能生我也只能算是正当壮年。”
“你今年多大?”
“30。”
“唉哟……”也不知道V在唉哟什么,就好像在感叹怎么年龄这么小,让Z怀疑V是不是已经150了。
他要是真150了,有点爹味倒也正常。
“我还挺惊讶的,你结婚了?”Z问。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被问起这种事了,V有点兴奋,“那可不是,我家那口子倾国倾城,力大如牛……不是你别笑,是真的,当年他扛着两头牛去赶集,我一眼就看中他了,特别有安全感。和他结婚以后我家里那头老黄牛都卖了。”
“你就非得把你的雌君和牛挂钩吗?”
“谁让他小名叫牛牛呢。我还是来了城里才知道,牛牛还有别的意思……”
“你!”Z的脸有点泛红,只不过隐藏在了白面中,“这都是多老的叫法了。”
“诶,你发现,现在小年轻的网络用语虽然年年都换,但是唯独牛牛和牛牛的各种变体叫法几百几千年都差不多。”
“那说明牛牛的生理结构几千年没什么变化!”Z说完用力叹了口气,“我为什么会和我爷爷聊到下三路去啊,我受不了了,原本是在说什么来着……啊对,你的雌君。”
想到话题开头是雌君,后面竟然还是聊到下三路了,Z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他和你一起加入反叛军了吗?”Z问,“不是你的牛牛,是你的雌君!”
Z又赶紧补充,害怕V扒开让他看看。
“嗐,说这个扫兴……”V说完,Z就不搭话了。
你看,还是扫兴了。
“他没遇到过这种恶心的事情,一枪就死了。高级雌虫是真的变态,那个皮和钢板似的。本来我觉得A级雌虫就已经强得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后来进了城,还遇到了S级……”
“我就是S级雌虫。”
“我靠,真的吗?那你认不认识传说中的3S级的雌虫啊?我听说……”
“一拳可以轰碎轻型机甲,是真的。”Z有点得意地说,“我之前的……军团长,就是3S。曾经我们有一次遇到了事故搁浅在了荒星,没有机甲也没有武器,飞船外的环境就连我也没办法忍受,如果没有他我们一个也活不下去……本来我挺不服的,无非就是天赋比我高一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服也没办法。”
“这么说的话,如果我的雌君是手抗两头牛的雌虫,那你的军团长就是手抗两头猛犸象的雌虫?”
“神经啊你……”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Z从那天晚上以后就可以睡着了,和V说话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在不久的心理测评中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心里测评室的白面替他安排了精神梳理,又教给了他一些心理屏障法来把自己和任务目标区分隔绝开,用来保护自己的内心。但是Z觉得给自己帮助最大的虫子还是V。
其实这种想法没有什么来源。他只是愿意接受V是一只好虫,知道他也不能忍受那些残忍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这样V在安全屋里依旧像是过日子一样,保持着一个日常又平和的心态。
这样的“常数”让Z在生活中找到了锚点,就好像每天只要能回到安全屋,能卸下面具看到V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就可以代谢掉任务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获得一份安心。
这种安心不是对强者的依赖,而是一种更加平常的东西。
就像很多雄虫都有阿贝贝,出门一定要带着,否则就睡不着觉一样。
可能也是从这时候开始,Z对V产生了一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