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站台》关以宁

39、第 39 章 林晚月

　　林晚月只觉两人被漩涡带着高速旋转，后背不时撞上坚硬的岩壁。

　　疼……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眼前开始冒出金星。

　　这是啥？省电版洗衣机？节水又节电，清洁效果好，简单易操作……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月渐渐清醒，她剧烈咳嗽着，吐出好几口混着泥沙的水。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感觉到身下是湿润的泥土，而不是要命的岩壁。

　　“我们还活着？”顾临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样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月艰难地翻过身，看见顾临川仰面躺在水里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擦伤。

　　“活着...…还喘气呢！”她喘着粗气回答，就是...…全身都像被卡车碾过...…

　　两人就这么打横瘫在水面上，露出口鼻，像两条搁浅的鱼般大口呼吸。

　　不想动弹。

　　过了好久好久，神志才逐渐恢复，林晚月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混合着流水声，取代了之前地下暗河的恐怖轰鸣。

　　她从竖起来，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抬眼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景象，这才看清，他们被冲到了一处天然的泉眼中。

　　“我刚好像看到鬼了！”

　　顾临川：“？！”

　　“就在我们脚下。”

　　林晚月不由自主的贴上去：“低头。”

　　顾临川低下头，借着头顶的月光，水底竟然是一层又一层的白骨，层层叠叠，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你知道就行了，大了不必和我分享。”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大方，有好东西当然想着你！”

　　顾临川：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林晚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难怪水这么腥这么臭！”

　　泉眼很浅，两人轻易的就从底下爬了上来。

　　等爬上来，林晚月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规模宏大的祭坛。祭坛后面，有一座巍峨的圣殿，圣殿前，是一棵十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抬头甚至望不到尽头，说这树有几千年树龄也不为过。

　　树的右边是他们刚刚爬出来的泉眼，四五米深，用用石头围着，前面有一个火塘。

　　祭坛比想象中更阴森。十二根石柱环绕着火塘，每根柱子上都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图腾，上面飘扬着红色和白色的布带。

　　而泉眼至上，供奉着一遵古怪大石头，林晚月伸手一摸，冰冷彻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石头刻着浅浅的纹路，往后退几步，才看出来竟是雕刻的一幅神像。

　　神像坐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上，头戴华丽的宝冠，双腿盘坐，背后长了八只手，手里拿着八样不同的法器。借着月色，又因放大了数倍，林晚月终于看清楚了，神像手里的八种法器，各为：宝弓、宝箭、傍牌、钺斧、髑髅宝杖、数珠、金刚杵、俱尸铁钩、额头上长了八只眼睛，眼睛里雕刻着八只不同的怪物，却是她不认得的，张牙舞爪，像要从眼睛里跳出来。

　　最邪门的，要数这尊神像居然没有穿衣服，袒胸露背，正对着众人，露出底下夸张的男/器官。

　　？？！！好奔放啊！好变态啊！

　　队伍比他们先一步到达，看起来比他们两人更加狼狈不堪，林晚月数了数，少了七八个人。

　　一声叹息。

　　祭坛四周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跳动的火光在十二根石柱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先到的队伍放下手里的祭品，陆子安忍气吞声：“接下来干什么？”

　　村长不管他们一脸怨恨，语气淡然：“当然是祭祀。”他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各种器皿和供品，在神像前摆放整齐。

　　林晚月目光扫过那些幸存者，除了怨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某种奇异的虔诚。

　　“我们得过去。”她扶着顾临川，两人踉跄着向人群走去。

　　村长指挥众人摆放供品，看到他们靠近，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参加祭祀吧。”

　　林晚月刚要开口询问，村长已经转身走向祭坛中央。她只好咽下疑问，和顾临川一起站在人群边缘观察。

　　供桌上已经摆好了青铜酒器，几个年轻村民正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酒倒入其中。酒液在火光下呈现出琥珀色，散发出浓郁的谷物香气。旁边摆放着整只烤熟的鸡鸭，鱼则是用特制的木盘盛放，鱼头朝向神像，鱼尾翘起，仿佛还在水中游动。

　　何旭等人正合力将蒸笼抬上来，里面应该是下午刚宰的猪。

　　祭坛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村长手持一柄青铜铃铛，站在神像正前方。他身后站着八名身着年轻村民，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木盘，盘中盛放着五谷杂粮。

　　“铛——”

　　铃声响彻祭坛，村民们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林晚月和顾临川对视一眼，也随着众人跪下。膝盖接触冰冷石面的瞬间，林晚月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敬告八方神明，今有信众诚心供奉，祈求庇佑...”村长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在石柱间回荡。

　　怎么感觉像跳大神？林晚月默默的观察。

　　八名白衣青年依次上前，将五谷撒在神像脚下。金黄的麦粒、雪白的大米、红色的高粱...各种谷物在火光中闪烁着不同的光泽，如同给神像铺就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道路。

　　村长接过第一杯酒，高举过头，然后缓缓倾倒在地上。酒液渗入石缝，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更加浓烈的酒香。

　　“一敬天！”

　　“二敬地！”

　　“三敬神明！”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人都俯身叩首。林晚月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听到周围传来低声的祈祷。她偷偷抬眼，看到神像的八只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似乎闪烁着诡异的光，里面雕刻的怪物似乎在移动。

　　这场景既庄重又诡异，林晚月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

　　村长从怀中取出一卷宣纸，并没有打开，所有也看不见内容，他恭恭敬敬的摆放在神像前，又取出一卷竹简，开始诵读上面的文字。那语言古老晦涩，林晚月只能听懂零星几个词汇：“庇护”、“平安”……

　　诵读结束后，所有人再次叩首。年轻村民们点燃了更多的香烛，插在神像前的香炉中。烟雾缭绕上升，在神像面前形成一层薄纱般的帷幕。

　　“咳咳咳……”沈怀远在他们前方，不小心吸入更多烟雾，忍不住开始咳嗽。

　　“礼成！”

　　祭祀仪式看似结束了，但没有人离开。村长开始绕着神像缓步行走，每走七步就停下来念一段咒语。其他人则跪在原地，低声附和着。

　　林晚月趁机仔细观察那座巨大的神像。在近距离的火光照射下，她看清了神像八只手中拿着的法器细节：宝弓上雕刻着蛇纹，箭矢的尖端闪烁着寒光；钺斧的刃口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最令人不安的是那根髑髅宝杖，杖顶的骷髅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空洞的眼窝似乎正盯着她看。

　　“你有没有觉得...…”顾临川压低声音道，“那神像的眼睛在动？”

　　林晚月抬头观察，正好看到神像额头上的一只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定睛再看时，那只是石雕的眼睛又不动了，好像刚刚拿一下，只是摇曳火光下产生的错觉...或许吧。

　　祭祀的最后阶段，村长取出一枚龟甲，投入火塘之中，所有人排成一列，依次走到神像前跪拜。

　　“请神，进食。”村长深深叩首。

　　下一秒，怪异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神像眼中雕刻的怪物从眼睛里一跃而下，这些怪物长的有点像山里的猴子，一身棕色的绒毛，灵活的在祭坛中央穿行。林晚月赶紧闭嘴，和村长一样将头埋的更低。

　　那些形似山猴的棕毛生物，用它们细长的爪子抓挠着青石板，发出类似指甲抓挠黑板的刮擦声。

　　林晚月将额头紧贴地面，却忍不住从臂弯缝隙偷看，怪物们张开大嘴，疯狂进食，桌上的祭品很快被一扫而光。

　　一只没抢到食物的怪物跳到蒸笼上，蒸笼掀开的瞬间，滚烫蒸汽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林晚月偷偷抬头，笼屉里祭祀的肥猪居然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蜷缩着躯体。

　　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年轻人，嘴里衔着一枚铜钱，四肢捆着红绳，躺在蒸笼里。

　　“是那个偷鸡蛋的...”陆子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早上还活蹦乱跳的青年，此刻像待宰的牲畜般被蒸得皮肉分离，死不瞑目的眼睛蒙着层灰白薄膜。

　　怪物们突然兴奋起来。它们扑向蒸笼，细长的手指直接插入尸体的眼眶和口腔。林晚月听见黏腻的吮吸声，看见那些分叉的舌头在碎裂的肋骨间穿梭。最恐怖的是尸体竟然轻微抽搐起来，仿佛还残留着生命反应。

　　林晚月的胃袋剧烈收缩。

　　“呕——”

　　有人没忍住突然呕吐起来，秽物溅到最近的一只怪物身上。那东西猛地抬头，人脸般的面孔扭曲成愤怒的表情，沾着脑浆的爪子直接抓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