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了个大学生回来》齐川河

4、第 4 章 红嘴唇

　　一路颠簸颠的孙玉麒头昏眼花，翻江倒海，天渐渐往下黑，天上没有太阳了，只剩下了火红的晚霞。

　　“别吐我身上。”李三窃喜的扭头去看孙玉麒。

　　孙玉麒被颠的实在说不出话了，到了后半程路总算好走一点，他才扒了李三腰上的玉带，双手撑着后车座的杠。

　　一抬头天格外的红，火红火红的，周围能看见麦地真如书本上所说的金黄金黄的。

　　还能看到有人在割麦子，有的地麦子被割完了，留下一片茬子也是黄的。

　　孙玉麒脸色有些白，问：“快到了吗？”

　　火红转瞬即逝，变成了深蓝色，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还很远，怎么也有半小时，要翻过一座山。”李三瞥了一眼左手上的表，马上快七点了。

　　“北河不是平原吗？怎么会有山？”孙玉麒真看到眼前有座山，不是很大，应该说是丘。

　　“地那么大，谁知道它会不会鼓包，劝你还是揽着我，下面的路就孬了。”

　　李三刚说完，坐在后座优哉游哉欣赏乡村风景的孙玉麒，差点被颠掉，来个脸着地。

　　张牙舞爪一只手抓住李三左肩膀，一手抓着李三的衣服，把李三的衣服都扯变形了。

　　黝黑的胳膊突然多出一截白来，上面有几道红痕，是孙玉麒为防止自己被颠掉抓的。

　　孙玉麒好奇的盯着，那突然多出来的一截白，想着这个男的还挺白的，确实如他所说在地里被晒上一天他也会变黑。

　　“爪子这么尖吗？”李三感觉到疼了。

　　“揽着我腰，这样很难受，我就几件衣服别给我扯坏了。”

　　孙玉麒松开手虚虚的揽着李三的腰，李三常年干农活，身上的肉紧身，腰上的肉硬邦邦的。

　　孙玉麒看着刚才被自己扯的衣服，确实很旧了，上面留下了陈年污渍。

　　李三在孙玉麒揽上他腰时，微微低头看，老子的官位又回来了。

　　就这样一路颠着颠到了跃进村，进了村路再次变的好走，天彻底黑了一路向大老板家出发。

　　大老远李三就看见，大老板家门口站着几个人，不用猜她们应该是急了。

　　毕竟按照约定的点，李三可能四点多接上孙玉麒，差不多六点多就能到。

　　可李三不是开车，骑的摩托车，比小轿车慢，又加上找人的时间，这都马上要八点了。

　　“三儿看见三儿了！”喊的是贵华叔，

　　可能是大老板担心召集人去村里问了，贵华叔那么一说，就知道了。

　　李三把车子停下，人群中冲出一个人，对李三屁股底下的摩托车又是擦又是看的。

　　“哎呦，我的老命我的心肝我都没骑上。”抱着摩托车心疼的是贵华叔的儿子二蛋。

　　李三从摩托车上下来，把钥匙留在上面，孙玉麒不认识这些人，但一眼就看到了大老板。

　　兴冲冲的喊：“奶——哇——”

　　孙玉麒当着众人的面吐了一地，吐了好些时候，吓的大老板跟二老板急匆匆送到村里诊所去了。

　　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颠的肠子颠乱了，所以就吐了。

　　大老板怕孙子有毛病，还想开车去城里给看，孙玉麒白着脸，“我没事奶奶。”

　　他吃了点药样子虚弱，李三更是愧疚的不行，早知道他这么弱鸡，就不故意颠他了。

　　大老板眼神一凌，“三儿，你可不干好事儿。不是开桑塔纳去的吗？怎么变成臭蛋的摩托车了？”

　　臭蛋是贵华叔的小名，跟来诊所的人多，李三看到贵华叔的儿子们大蛋和二蛋在笑。

　　孙玉麒则是不知道臭蛋是谁，睁大眼睛去看，贵华叔被喊小名不太好意思。

　　“姨啊，车坏了，你不是知道吗？”贵华叔开口。

　　大老板瞪了他一眼，“事办不好，吃倒是快。”

　　大老板把李三骂了一顿，李三老师低头任骂，最后还是孙玉麒看不下去，拉着他奶奶走的。

　　大老板的火力很大，身边还有二老板帮腔，李三被骂的都缩起来了。

　　九点多人才散了，李三回到家发现屋里灯还亮着，有点发火，“天黑了，就把灯关上，浪费电。”

　　朝着屋里走，看到矮桌上摆满了吃食，李小麦跟李玉米抱在一块歪到在沙发上，应该是睡着了。

　　李三看了眼矮桌上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村里不可能有，应该是谈生意的副厂长回来了。

　　带给大老板的，大老板让二老板送过来的。

　　李三有时候觉得他跟小麦玉米，能活到现在，都是多亏了大老板这个人的接济，不然撑不到现在。

　　吃食凉了，看不出有动过的痕迹，小麦和玉米应当是没吃的，天气热这些食物容易变坏得赶紧吃了。

　　本来想叫醒他们的，看他们睡的那么香，李三只好把他们抱到床上去睡。

　　小麦今年13岁，前阵子学校放麦假回家割麦子，李三记得刚放麦假那几天，小麦瘦瘦黑黑的。

　　怎么还没过几天，就长长了长大了，抱起来也沉，李玉米也是。

　　可能这几天吃的好吧。

　　一大早李小麦跑进李三的房间，“哥，哥你吃了吗？”

　　李三昨晚睡的晚，被李小麦吵醒去摸桌子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李小麦这才五点不到。”

　　李三坐起来眼睛不太能睁开，李小麦才不管他能不能睁开，昨晚上等李三就是不回来。

　　这种时候也是有的，有时候都凌晨才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一睁眼，李小麦就想着昨晚二老板送来的好吃的，从床上跳下来就跑到了李三的房间。

　　一大早上李三被李小麦拉起来吃东西，一边吃一边打哈欠，时不时附和好吃。

　　李玉米吃的狼吞虎咽，昨晚两个孩子为了等李三，没吃晚饭就睡着了，肯定饿了。

　　吃完饭李三回去补了觉约莫八点多的时候，李三上了山，带着筐子去山上摘了果子。

　　昨晚那事，要给个交代，可大老板家什么都不缺，李三隐约记得大老板几十年前，在村里住的时候。

　　大老板的丈夫，偶尔会去山上摘野果捉野兔子，给她吃她也爱吃。

　　野兔子不好找，但野果子好找，可能是李三运气好，野兔子真让他遇到一只，但没抓着。

　　只能挎着一筐子野果子下山，去到大老板家，到门口李三有点胆怯。

　　还是二老板看见了他，“三儿来了，进来吧。”

　　二老板也知道他这么早来干嘛的。

　　二老板笑说，“她也就是气一气，说两句好话就哄好了。昨晚我送的东西，小麦玉米喜欢吃不？”

　　李三点点头，“喜欢。”可喜欢了为了等他回来吃，一大早上硬生生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进了大老板的家，袭来一股凉气，外面的天热这房子里面却冷，李三不大适应打了个抖。

　　是空调稀罕物，整个县城可能就拿什么黎明大酒店有装的，那里吃个饭能吓死人，住一晚上能吓死两个人。

　　李三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到茶几上，二老板瞥了一眼，揶揄李三，“就你会哄人，也不知道你小子，从哪里打听来了。”

　　二老板知道李三为什来，瞧他带的东西，他想哄的那个人喜欢。

　　二老板跑楼上去喊了，李三在下面的沙发上坐了会，他不常吹空调热习惯了，家里连风扇都没有纯靠一双手扇风。

　　吹了几分钟李三居然觉得有些冷，等了会大老板没下来，她孙子下来了。

　　孙玉麒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楼下客厅坐着的李三了。

　　二老板刚才跑上去说，李三带来了稀罕物，他奶奶保证喜欢。

　　孙玉麒就好奇的下来看看，从楼上往下看，李三跟这里格格不入，他太黑了。

　　站在那能看到李三有两个发旋，是很聪明的，孙玉麒打量着他。

　　李三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仰头过去，孙玉麒没有戴眼镜穿着简单的T恤，下身是一个黑色的裤衩。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头发到眉毛那，他是真的白，嘴唇是红润的，昨天都快变成青的了。

　　把李三吓个半死，不知道的以为他中毒了。

　　孙玉麒唇上的红，跟篮子里的野草莓一样，专业名叫蛇莓，据说蛇会在上面爬过。

　　李三鬼使神差的捏了一粒扔进嘴里，淡淡的甜，用牙咬开外面红里面白。

　　孙玉麒从上面下来，看到茶几上的东西，应该是各种果子青的红的都有还有紫色的。

　　“你来干嘛？”

　　李三看着他换了笑了，“昨天是我不好，把小少爷颠着了，过来赔礼道歉。”

　　孙玉麒听着他的话皱眉，说话还是这么阴阳怪气，他看了一眼李三转身去厨房。

　　这个点孙玉麒刚刚醒，昨天晚上吐了好几次，身上难受的睡不着，放了一晚上的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大老板下来了，她盯着李三那双眼睛的明亮程度，不似她的年龄。

　　看完李三又看看李三带来的东西，那些东西真是让她怀念，早年间日本鬼子侵华，导致饥荒没饭吃。

　　大老板的老公会上山找吃的，找到的都是这些野果子野菜，那时候过的真苦。

　　现在好了，日本鬼子被打跑了，人人也能吃上饭，有地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