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了个大学生回来》齐川河

22、第 22 章 发水

　　“咳咳咳……”孙玉麒渴出好几口水。

　　李三把身上的雨衣脱了，披在孙玉麒身上，他头上顶着电灯照的孙玉麒睁不开眼。

　　李三抬手去擦孙玉麒脸上的泥水，粗糙的手划过细嫩的脸庞，留下道道喇痕。

　　孙玉麒能感受到轻微的疼痛，“咳咳，李三。”

　　“嗯，是我。”李三搂着孙玉麒，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放着站不稳。

　　“我奶奶呢？”

　　“早走前面去了，我们得上山。”

　　“上山？”孙玉麒靠着李三来恢复身上的力气。

　　“雨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会被淹。”

　　“可是，上山不是更危险吗？这么大的雨可能会有泥石流。”这是常识，至少在孙玉麒的认知当中事。

　　“是危险，雨太大确实会有泥石流，可村口那块地洼。水都积攒在那，有一人多高，根本出不去，只能往山上走。去山上的庙，那个庙明朝的时候就在了，现在依然在。就算有泥石流也冲不到它，快走吧。”水快到大腿了。

　　孙玉麒看向背后，水茫茫一片，黑魍魍的很吓人。

　　李三拉着孙玉麒，他身上没有雨衣，被雨水浇了个透。

　　“小麦跟玉米在上山吗？”孙玉麒问，他们已经上了山路，因有树木遮挡雨小了点。

　　“早上去了，跟贵华叔和梅菊婶子一起去的，村书记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屋里进水了。跑出去看下大雨了，赶紧找了村长去广播。可能雨太大了，广播的大喇叭坏了，只能一家一家敲门。”要不然他们早就在水没过膝盖的时候上山了，这个时候估计都点着火堆靠一块了，那还用搁外面淋雨。

　　李三在前面走拉着孙玉麒的手，他身上没有雨衣，淋到他身上的雨，顺着连接的手流到孙玉麒的身体里。

　　其实他们早就全湿了，半路披上雨衣好像没什么意义。

　　山上的路不好走，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透了表面，变的很泥泞，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孙玉麒第一次走这种路，总觉得脚底打滑，一下没踩稳踩到了两指宽的枯树枝人瞬间倒了下去。

　　连带着李三一起往后仰，李三紧拉着他的手，反应迅速抱住了旁边的树。

　　用力把孙玉麒拉到自己身边来，“对不起。”孙玉麒开口。

　　李三一只手抱着树，半个身子贴在上面，“受伤了没？”

　　孙玉麒惊魂未定感觉不到疼，“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没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李三拉着他站好，继续往前走。

　　孙玉麒低头想看看自己的腿，结果雨衣给挡住了，只好说：“没有。”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人一多孙玉麒就觉得没那么闷了。

　　庙在山的顶部很高很远，走到一半去了养殖场，养殖场跟晴天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是养殖场有很多鸡鸭鹅和猪，建筑也不结实，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还能下几天，只能继续往身上走。

　　走到快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他们也到庙了。

　　这个庙规模看着不大，李三带着孙玉麒走进去，看到很多人跪在地上嘴里念着什么。

　　应该是在祈求菩萨保佑，村书记发现的早，整个村没有出大事的，但有受伤的。

　　伤的也不严重，要么脚打滑擦破皮，要么上山的时候被树枝子勾破皮了。

　　唯一严重的伤患就是，贵华叔听到发水了一激动拉着梅菊婶子往外走，腰扭着了。

　　走不了路，被背着上的山。

　　孙玉麒看到奶奶了，他奶奶和小麦跟玉米在一起，两个小孩衣服都湿了，上面还有泥。

　　庙的后院有人点了火，“都过来！烤烤火，把衣服烤干！”

　　人一窝蜂的过去了，围着火堆烤火，这让孙玉麒想起刚来村里参加的那场葬礼。

　　围在火堆圈内的都是老人小孩，外围才是青壮年，孙玉麒自动的跟李三站一块。

　　“村里年年都发水吗？”孙玉麒问。

　　李三轻轻点头，“嗯，所以每当有发水的趋势，我们都会上庙里来。”

　　山上的视野开阔，一眼望去水汪汪的，玉米地全被淹了。

　　孙玉麒能看到自己家，有的低矮的房子根本看不到顶，全在水下。

　　折腾到半夜现在是早上，很多人都饿了，李三拿了吃的过来。

　　“玉米饼山芋干煎饼，还有咸菜，将就吃点晚上烤鸡吃。”李三拿了很多东西让孙玉麒挑。

　　俞亚芳那边早就吃了起来，他们吃的好一些，比较软，白面馒头。

　　好咬的食物和有营养的食物，都在小孩和老人那边。

　　“想吃啊？”李三问。

　　那些馒头是养殖场里昨天剩下的，会计老周接到通知，把养殖场里能吃的东西全搬了上来。

　　甚至还抓了好几只鸡赶了一头猪，就怕没吃的，会计办公室里的冰箱都被搬空了。

　　平时跟宝贝似得可乐之类的饮料，全发给小孩了，李小麦跟玉米就各抱着一瓶汽水喝。

　　孙玉麒摇头。

　　“想吃也没有，好东西在这个时候，得先紧着老人和小孩。赶紧吃吃完一起帮忙干活。”李三把东西塞孙玉麒手里。

　　又给他倒了一碗粥，非常的稀，碗还是破的。

　　李三他们都习惯了，因为这种事年年都有，所以庙里头会准备些东西。

　　他说的干活就是帮忙铺床，让腿脚不好的老年人坐上面或者躺着。

　　庙地方小睡不开，晚上李三跟孙玉麒靠在一起，孙玉麒睡不着。

　　周围此起彼伏的打呼噜声，而且身上被脏水泡过不能洗澡，都是味闻着不舒服。

　　火堆熄灭了，今天晚上月亮出来了，孙玉麒能透过窗户看到月亮。

　　旁边的李三动了一下，睁开眼，“睡不着吗？”

　　“吵。”

　　李三笑了两下，地方很挤两个肩膀上都靠了人，李三不敢大动，但他的屁股和腰坐麻了。

　　撑着手去动，孙玉麒不知道他要干嘛也跟着动，最后李三想撑着站起来，坐太久身体不稳，往前倾斜。

　　载到孙玉麒那，孙玉麒的唇擦过了李三的眼皮。

　　两人贴的特别近，孙玉麒只能看到李三的额头，李三也只能看到孙玉麒的唇。

　　唇因缺水干涩，有些起皮。

　　唇擦到眼皮时，可能都不到一秒，可两人就跟处了高压电一样，被电的不敢动。

　　僵了十分钟，耳边猝然出现放屁声，“臭死了，谁啊。”有人被臭醒，四处看。

　　孙玉麒很快就闻到了，真的非常臭，“出去透透气。”李三起身，今晚有月亮。

　　不过被乌云挡了一大半，雾蒙蒙的，看不慎清楚，时不时会被乌云全部遮住。

　　李三站在院子里吹风，刚才下过雨地面是潮湿的，孙玉麒站在他身后。

　　两人就那么站了一个多小时，李三开口，“臭味散了吧，散了就进去有点冷。”

　　起风了风特别大，应该要下雨了，“应该散了。”孙玉麒答。

　　两进去原来的位置被人占了，李三看看找了个空位挤进去，孙玉麒在他边上。

　　明明都那么拥挤了，中间却能放一个碗。

　　天亮了外面下的雨非常大，李三早就醒了，去帮忙烧火做饭，孙玉麒醒的时候周围都人没人了。

　　“是猪吗？睡那么久。”李国盯着孙玉麒，往他手里扔了东西，“吃饭。”

　　孙玉麒刚睡醒正蒙着，拿起被丢在身上的东西，跟昨天的没差别，就是咸菜换了。

　　“李三呢？”一天两夜吃的都是李三给的。

　　“去养殖场了，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人。”李国跟孙玉麒有过节，语气不是很客气。

　　送完东西就走了，孙玉麒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两张玉米饼子，玉米饼子中间夹一个煮鸡蛋，按扁的里面黄都碎了。

　　不仅有鸡蛋还有一小块肉，看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烤的鸡，边上有一圈咸菜所以单看外面看不着。

　　这是李三给他留的饭。

　　李三去养殖场了，养殖场离这里有点远，在半山腰上。

　　村口的水没退，距离跃进村还有好几个村子被淹的很严重，救援的人不好过来。

　　村书记检查了这边的情况，让李三他们下去养殖场，联系外面救援的人，先救严重的村子，并且把这边的事报告上去。

　　中午雨停了，不过吃饭的时候又下了一点点。

　　吃过饭孙玉麒跟着李国他们帮忙干活，等休息的时候孙玉麒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李国一直在旁边说他，挑各种刺，但孙玉麒不生气，因为发水的那天晚上他背了茉莉奶奶。

　　茉莉奶奶在孙玉麒心中跟奶奶差不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被使唤过来使唤过去，孙玉麒得了休息的空挡，去了供奉菩萨的前厅去了。

　　到哪看到小麦跪在蒲团上潜心跪拜，孙玉麒仰头去看菩萨像，他是唯物主义不信这个，但心底有尊敬。

　　“你是为了村子求的吗？”孙玉麒问。

　　李小麦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跟李三的一样黑溜溜的。

　　李小麦摇头。

　　“你哥。”

　　李小麦还是摇头。

　　“你弟？”

　　李小麦依然摇头。

　　孙玉麒实在想不出来了，不是为村子求的不是兄弟，那是谁？

　　“你奶奶。”李小麦主动开口。

　　让孙玉麒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是好人，因俞奶奶来了，哥变的很好，以前的哥我很害怕。”李小麦想起以前的李三，缩了一下身子。

　　她真的很怕以前的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