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需谨慎［无限］》墨九臣

9、2-9章重修中

　　听了这话，齐埑直觉不妙。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境地里，人心中的警惕、猜忌甚至是阴暗面，都会被无限放大，像一个被撑到极致的气球，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爆开。

　　他当即看向说话那人。

　　说话那人是个青年，估计还在上大学，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一身休闲装，长得很老实。
　　此刻他左肩上连衣带肉被咬缺了一大块，迸出的血都快把白衣服染成红衣服了，可以说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青年的表情还有些扭曲，全是给疼的。
　　但这表情落到其他人眼中，就有了不同的解读。

　　“你什么意思？见自己撞不到人就来骗我们了是吧！”“你别过来！我不想变成那个鬼样子，别过来！”“大家别信他，这种人就是为了自己！”

　　齐埑预料得没错，那句话犹如落入油锅中的一滴水，将玩家间的怀疑猜忌尽数激发出来。

　　有人质疑责问，有人宣泄不安与愤怒，有人或许意识到了，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们可都亲眼看到了，一但连续被撞上三次，就实打实地死亡了，谁会愿意冒险。

　　“不是！我，我没有！”青年一下慌了神，无措地解释“不，不是的，尸化的玩家大家都看到过，很强，我们要预防......广播是故意的......变异速度！我......”
　　他越说越紧张，条理一下子乱了，最后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呢喃。

　　“你就编，编不下去了是吧！”有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眼含嘲讽。

　　青年坐在碰碰车里，受伤的那一边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伤处，企图止血。
　　眼看着伤口处的血因为渗了绿而慢慢变黑，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青年一咬牙，伤口也不捂了，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径直向刚才嘲讽他的壮汉撞去。

　　壮汉见状，“操”了一声，猛打方向盘躲了过去，远离青年后，更是破口大骂，声音近乎响彻全场，堪称气拔山河。

　　这下，玩家一个两个的，全都刻意远离了青年，警惕地盯着他，好似他是个下一秒就会炸开的炸弹。

　　青年大概是真的绝望了，也可能是疼的，破罐子破摔松开手，在椅背上发呆，对壮汉的谩骂恍若未闻，眼神有点空洞。

　　远处，齐埑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哼笑一声，问道“宋前辈，如果我现在要过去，你会不会干脆把我扔进水里喂鱼，然后自己开车走掉？”

　　他没有说过去做什么，但他知道宋知随明白他的意思。

　　宋知随略显无奈地撇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还有别的办法一样，我有这么凶吗......”

　　得到允许，齐埑当即启动碰碰车，开向那半死不活的青年。

　　碰碰车停在青年附近，齐埑没管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言简意赅“撞吧。”

　　青年眼看伤口一边尸化还一边流血，又撞不到人，大有在变成尸化人和失血过多而亡中二选一的预兆，早就心如死灰了。
　　他打算躺平，在死前当一只放弃挣扎的咸鱼。

　　齐埑的这一声“撞吧”，愣是让他体内丧失的结合水与自由水物归原“鱼”，变回了在岸上往水里蹦哒的活鱼。

　　他登时瞪大双眼，一个鲤鱼打挺，坐得挺直，然后又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不由痛呼出声。

　　脑子还算灵活，就是人有点二，齐埑默默想到。

　　然而青年并不知道自己获得的新评价，他看着面前两人，面容冷峻的年轻人让自己撞他，而他的队友则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是对着自己的......

　　青年简直热泪盈眶，这是什么？这简直是再生父母啊不对，救命恩人！ ！

　　他不再犹豫，哆嗦着说“谢谢！谢谢！”驱车撞了过去。

　　几乎就在被撞上的瞬间，齐埑感到全身泛起一股麻劲，就像是被注入了微量的麻醉剂。
　　他轻轻挣动手指，动作有些迟缓，可面上仍滴水不露，叫人什么也看不出。

　　齐埑看向青年，青年肩上的伤在撞上时就诡异地止了血，脸上若隐若显的幽绿没有再加深，但也没有消失，看着有点渗人。

　　青年还在不断地“谢谢，谢谢！”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平稳而清晰的女声
　　“打扰一下，可以合作吗？”

　　说话的是个长发女生，估摸着是还在上学的年纪，单眼皮很薄，略长的刘海有点遮眼，在她白净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看起来有点阴郁。估计是有点紧张，小姑娘的脸绷得很紧。

　　她抿了一下唇，接着说“你们也意识到了，玩家尸化会比普通尸化人难对付得多，况且那才的情况说明了，尸化只会暂停不会消除，他们顾虑心又重，不会相信这些的；我们合作，线索共享，在对方被感染的时候相互帮一把，至少能活得更久。”

　　“更何况，”见三人不说话，女生突然启动碰碰车，向齐埑这边开去，在齐埑警告的眼神中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放轻了声音“你也没把握在开始尸化的状态下一点伤都不受吧，在这样的状态下，还怎么去撞人？他们脑子不好使......可还挺警惕的。”

　　气氛无形中变得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似乎用刀片轻轻一挑，就会嗡地一下断裂。

　　这几乎算得上是威胁了。

　　突然，宋知随轻声笑了，他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极温和地说“很有意思，唔......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肯定我们已经开始尸化了，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即使这家伙，”

　　他随手指了指齐埑“完全尸化成水里那东西了，我照样可以轻松地撞上你三次，别紧张啊小姑娘，我还没打算撞呢。”

　　莫名中枪，齐埑无辜地看了眼宋知随，倒也没说什么。

　　女生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怀疑，直直落到他们身上，像是在寻找他们尸化的蛛丝马迹。

　　座位之下，宋知随的手指无声触上齐埑的大腿，缓慢滑动。
　　尽管有布隔着，被触碰大腿的感觉仍然有些奇怪，齐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宋知随在他腿上画了一个勾。

　　而后他突然意识到，宋知随落在他腿上的手指，动作似乎比他还要慢上一些。

　　一旁，青年神色犹豫不定。

　　女生寻求的合作对象中似乎也有他，他倒是想答应，毕竟这个女生看起来很聪明，而且正如她所说，合作才更有可能活下去。
　　可救过他命的两人好像和女生有点不对付，他还想抱他们的大腿呢。

　　这在这时，齐埑道“好，我们答应。”

　　黑脸宋知随已经唱了，那么这个白脸，自然是他来唱。

　　青年忙不迭道“我，我也！”

　　见他们同意，女生的神色放松了些，她道“我叫傅萦，怎么称呼随便。”

　　宋知随微侧过脸，在傅萦和青年看不到的角度，无声对齐埑做了一个口型。
　　“好麻...”
　　齐埑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悄无声息地移开，抓住了方才在他腿上打勾的手。

　　宋知随募地抬眼看他。

　　齐埑单手揉着那只略显迟缓的手，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只白皙清瘦的手落在他的掌中，倒像是他在把玩一件漂亮的玉器。

　　“我叫陈型，想怎么叫都可以。”青年略显紧张地说。

　　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圈住，仔细地揉捏，不明不白的烫意传过来，宋知随不自觉地缩了缩手，往回缩的手又被那只手按住，更加轻柔地对待。
　　酥麻感从那只被揉捏的手上传来，他抬眼看着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侧脸。

　　手似乎......没那么麻了。

　　宋知随很轻地眨了一下眼，抢在齐埑开口之前说“宋知随，他叫宋埑。”

　　突然间就被改了姓，齐埑怔了一下，倒也没拆宋家祖宗，哦，现在应该是他家祖宗的台。

　　“你们......是兄弟？”傅萦狐疑地看着他们，目光轻轻落在他们手间，顿了一下说“父母挺开明的。”

　　宋知随“？”

　　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鬼大概没听过某国医院的某一科室，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齐埑听懂了，但他无言以对。

　　陈型愣了一下，朝他们看过来，干巴巴地附和道“是挺开朗的。”

　　宋知随眼中的疑惑更盛。

　　眼看着对现代多元文化缺乏了解的宋前辈即将开口询问，齐埑忙出声打断“对于池子里的东西，你怎么看？”

　　他问的是傅萦，通过短暂的观察，傅萦不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智力，都比陈型更为出色，齐埑认为她的看法，或许对现在的情况有用。
　　而且，他并没有明说池子里的什么，那么他指的既可以是尸群，也可以是休息时间池子里的相关线索。

　　他在试探，傅萦知不知道池中会有线索，以及她是否找到了线索。

　　“它们具有一定的智慧，”傅萦说，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认为，如果它们见自己一直吃不到人，会变得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