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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异地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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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蔺攥着火车票挤进车厢,窗外的我追着火车跑,辫梢上青蔺送的柳叶发卡一晃一晃。
他扒着车窗吼:「莫追了!当心摔!」我的喊声混着铁轨轰鸣:「记得写信——」
川西水电厂宿舍——
青蔺抖开信纸,台灯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兰芝,你好:
这边山沟沟头冷得很,被窝像冰窖。食堂顿顿啃洋芋,你寄的辣酱我藏在枕头底下,馋狠了才舀一勺……」
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上一句:「今天巡坝看见野棉花,白生生的像你去年穿的布拉吉。」
川北电厂女工宿舍——
我缩在被窝里打手电,信纸窸窣作响。读到「野棉花」时扑哧笑出声,上铺的工友踹床板:「半夜发癫嗦!」她赶紧蒙住头,指尖摩挲着信尾的钢笔渍——是青蔺写信时哈气结的霜。
腊月初八——
青蔺蹲在灶房门口喝粥,裤兜里突然掉出个牛皮信封。
工友老张捡起来怪叫:「哎哟!川北来的相思病!」
「还我!」青蔺耳根通红,躲到水轮机后头拆信。
我的字七扭八歪:「厂里要搞技术比武,我报了变压器维修组。师傅说我手抖得像筛糠,你当初咋个练稳当的?」
他摸出钢笔在膝盖上写:「找个酒瓶子吊根线,天天描红……」
除夕夜——
我裹着棉大衣溜进值班室,抓起电话摇把子:「总机吗?接川西水电厂青蔺同志!」
「喂?我、我是兰芝。」我冻得牙齿打颤,「你那边有炮仗声没得?」
青蔺的川东土话带着笑:「放啥子炮哟,野猴子偷食堂腊肉,全厂举着竹竿撵——」
电话突然断了。
我攥着听筒发愣,窗外的雪扑簌簌砸在玻璃上。
端午——
青蔺盯着案板上发霉的粽子,那是我托人捎来的。邮包在渡口耽搁半个月,粽叶都长了绿毛。
「你莫吃!」工友抢过粽子掰开,米芯还是白的。青蔺嚼着夹生米傻笑:「是她裹的八角香。」
中秋夜——
我在工具间偷到办公室打电话给青蔺。他嗓子哑得像破锣:「坝体渗水抢修,三天没合眼……」
「你莫逞强!」我急得跺脚,「上回寄的跌打酒擦了没?」
青蔺突然压低声音:「管后勤的王姐老给我塞鸡蛋,你说我要不要……」
「青!蔺!」我咔嚓挂了电话。
冬至——
青蔺捏着皱巴巴的汇款单冲进邮局:「同志,往川北汇的款子咋还没到?」
柜台后头嗑瓜子的女人翻白眼:「洪水泥石流冲了邮路,晓得要等多久?」
他蹲在门槛上掏遍所有口袋,凑出八分钱买了张邮票。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兰芝,莫慌,我翻山来找你。」
川北电厂收发室——
我扒着窗口问第七遍:「真没我的信?」看门老头甩出本《大众电影》:「女娃娃家家,学学人家刘晓庆!」
我攥着青蔺去年送的琥珀项链,在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腊月廿三祭灶夜,青蔺裹着满身冰碴撞开厂长办公室:「我要请假!」
厂长从图纸堆里抬头:「刚接到通知,川北电厂变压器爆炸——」
青蔺的搪瓷缸咣当砸在地上……
青蔺给我拍电报:「兰芝,据传川北电厂变压器爆炸,你没事吧?」
我打电话:「我没事,一切平安。」「平安就好,我就放心了。」
「千山万水,就是老想你瓜娃子……」
「我也想你,想得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