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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感冒 为了我们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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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合光平时习惯了一个人上学,从家到学校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他一个人走了四年。
早上出门的时候,陆合光不是没考虑过向佟尘发出同行邀请……但是仔细想想,他们也没有熟到可以结伴上学的程度。
好巧不巧,等电梯的时候,佟尘从背后把手搭在了他书包上,吓得陆合光一激灵。
“卧槽!你属鬼的吗,给我吓死你就高兴了?”
搭在书包上的手狠狠往下一拽:“是你自己在发呆。”
孽缘,真是孽缘。陆合光心里狠狠给佟尘翻白眼。
走在路上两个人也不说一句话,佟尘是单纯的话少,而陆合光是已经懒得再跟这个话题终结大王找话题。
佟尘倒觉得这一路走得挺和谐的,但他还是高估了陆合光的忍耐力,陆合光从来不是什么能管住嘴的人。
“佟尘,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老掉牙的搭讪话术被陆合光真诚的问出来。
佟尘无语,“你初中也是实验的。”好像是在询问,又仿佛是个肯定句,又把陆合光给噎住了。
“是啊……”有诈,陆合光迟疑着回答。
“我也是实验的,实验就那么大点地方。”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陆合光在佟尘鄙夷的目光中奋起反抗。
泉城人的生活节奏快,从上班族到学生都步履匆匆,仿佛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实验作为重点高中更是任务繁重。开学第一天,上午还在开学典礼,下午就开始讲新课留作业,到了第二天,已经是人手一沓卷子亟待完成了。
据说这就是实验的特色,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不管是重点班还是平行班,不管是年轻的新教师还是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都喜欢留卷子。哪怕只学了一个小节的新课,也会想方设法的留一套卷子。
总结,实验的升学率就是用题量堆叠起来的。
晚自习,陈承对着一沓练习卷叫苦连天。
“刚开学我就想退学了,求一个晚上写完五张练习卷加八页练习册教程。“陈承苦不堪言,他剩的作业现在是最多的。
“谁让你昨天不写作业了。“陆合光不屑,虽然老师留的作业都是弹性作业,一般只有上课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讲,但也很少有像陈承这样一笔不动的。
“我的身体和精神都还没有完全适应开学。我靠,你是不知道,昨晚我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再写作业的,结果倒沙发上就睡着了,半夜我妈把我拽起来的时候我已经神志不清了!“陈承说着还比划起来,举手投足间满是对学校和作业的怨恨。
陆合光从一叠卷子里拽出了昨晚留的政治,幸灾乐祸道:“那你完蛋了,政治这几道大题抄都够你抄到天荒地老了,而且明天有政治课哦~”
陈承对着陆合光这张帅脸生出了想给两巴掌的冲动。
一节晚自习结束,陈承终于写完了那该死的政治作业,紧接着又扭头泪眼花花地看向佟尘。
“爸爸,数学~~“
经过一天的相处,陈承已经抛开了对佟尘的冰箱滤镜,恶心陆合光的时候也要顺带恶心一下佟尘。
爽,特爽,陈承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挨骂这么爽。
对于这帮文科生来说,数学就是最要命的科目。先不谈陈承这种看到数学就头疼,但还愿意抄作业的,像陆合光这种看都不愿意看,选择蒙完就换其他科目作业的人也不少见。
但是在这个“优秀班级”里,陆合光暂时还没有找到同伴。大家或多或少都研究了一会儿数学题,倒显得他十分缺乏上进心。
但他也不想新学期第一天就因为作业不合格被老师记住。陆合光下定决心,也深情的看向了佟尘。
佟尘:……
“别这么看我。”佟尘一脸嫌弃的把数学作业拍在陆合光桌上,余光就瞥见陆合光翻着白眼变异了……
实验一向擅长压榨,晚自习直到十点才结束,不知道是不是快感冒的原因,陆合光从九点半开始就昏昏欲睡。
虽然他对学习没什么兴致,但是他辛辛苦苦维持着乖巧男高中生的形象,还从来没在晚自习睡过觉。
哪怕他在所有老师心里都没什么形象可言。
真是离了大谱了,陆合光低头打了个喷嚏。
还没抬头就感受到了远处投来的目光。
陆合光对别人的目光向来敏感,抬眼就注意到了林杨和他同桌那边的小动作。
他在脑海里飞速寻找着那女生的名字,无果,遂放弃。
“林杨同桌?你不知道也正常,这学期刚分到一个班的。”陈承笑的一脸欠揍,“看上了?”
“我看你大爷,到底叫什么?”陆合光一巴掌落在陈承后脑勺。
“刘莹。”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但绝对不是捂着脑袋低声骂陆合光的陈承。
陆合光回头看向主动回答问题的某人,某人却低着头做题仿佛没说过话一样。
“你记名字挺快啊。”陆合光发自内心夸赞。
“那是班长,老师今天叫了她好几遍。”佟尘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合光,看得陆合光心虚。
“我真没……就是看她刚才盯着我,我以为我犯事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在埋头赶作业中结束,走出校门时,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但湖心路的路灯年久失修,哪怕天已经黑透了,也只颤颤巍巍亮起来两三盏。
总的来说,这条路还是昏暗的,树叶貌似比白天还要茂密,一星半点的月光都透不进来。
陆合光跟佟尘一前一后走着,身边多的是放学回家的学生,笑闹声不断,而佟尘和陆合光都只低着头看手机,谁也不说话。
“同桌——”
“我叫什么?”
陆合光被问愣了:“什么你叫什么,你自己叫什么你不知道?”
“我以为你没记住我名字,才每天同桌同桌的喊我。”佟尘忽视了陆合光看智障的眼神。
“哦,佟尘。”
“嗯?”
“加个微信。”
像街边小混混见到漂亮姑娘的语气,佟尘嘴角抽了抽,气得想笑,握手机的力度都大了些,突起几根青筋。灯光太暗,陆合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然他敢打保票,佟尘一定想揍他一顿……
昏黄闪烁的路灯下,陆合光刚准备扫二维码,却看见一个半戴着墨镜一脸不屑的黑白女头出现在二维码扫描框里。
“佟尘你还有这种癖好……”
“抬起头看看我是谁。”微微沙哑的女声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
“笙姐……?”佟尘跟陆合光异口同声,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了背后。
“学校怎么规定来着,好像是不能带智能手机上学吧?”林立笙扶着下巴作出思考的模样。
“笙姐,这都没在学校里了……我们严格遵守校规,在学校里手机绝对没有离开过书包。”陆合光也是个不怕死的,跟谁都敢狡辩几句。
林立笙瞧着两人装蒜的模样,扶着电动车把手忍俊不禁:“你俩还知道害怕呢?我不管你们手机的事,但万一哪天突击查班被查到了我可不保你们啊,拜拜。”
林立笙跨上她那大红色的电动车刚骑出去没多远,两人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林立笙的脸就再一次出现在视野里。
“还有,成绩不能下滑——佟尘,别以为藏起来了我怕就没看见。”
“吓死我了……”陆合光心有余悸,看了眼佟尘,他倒是一脸淡定。
难怪扫码的时候没看到他手机,原来是早看到林立笙来了,但依旧来不及把手机藏好。
“整个学校找不出几个不带智能手机上学的人,你在怕什么?”这人的嘲笑没有丝毫隐藏,就差怼到陆合光面前哈哈大笑了。
“……那你藏起来干什么?”陆合光咬牙切齿。
“条件反射。”
借口,全是借口,去他妈的条件反射。
第二天一早,陆合光是被渴醒的。
嗓子又干又疼,被陈承说准了,他果然感冒了。陆合光在床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翻药这个想法,就因为他懒得动。
灌了一大杯水,终于打起精神起床洗漱,换衣服,背单词。
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陆合光推开门时看见佟尘正好路过自己家门口。
该死的楼为什么要设计成一个圆……
“一起走?”
“行......”
陆合光到教室里看到课程表的时候简直天打雷劈,今天周三,是整个星期唯一一个早上一二节上数学的日子。
本来就混沌不清的脑子在数学老师走进来的那一刻彻底宕机,陆合光悄悄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对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数学,陆合光始终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由于他从初中开始就跟数学关系一般,尤其是对函数,简直恨之入骨。导致他到了高中,学函数的时候直接摆烂。
偏偏高中函数占了大头……
连定义域、值域、解析式都搞不明白的陆合光觉得自己大脑在蒸发。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重重的趴在了桌上。
“陆合光!”
听到林立笙的声音,陆合光虎躯一震,还以为上课睡觉被发现了 ,但他混沌的大脑勉强思考了下,今天上午似乎没有林立笙教的英语课,而且也没听见上课铃。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陆合光视死如归地抬头,却看见林立笙手上拿着几盒药,眼里询问的意味明显。
“佟尘说你感冒了,上午第一节课就听不进去。”林立笙开启了班主任模式:“虽然你数学不好,但听你之前的数学老师说,你还从来没有在课堂上睡过觉,听说你刚才都睡的翻白眼了。”
陆合光瞪大了眼睛——翻白眼?谁?他陆合光睡到翻白眼?不对,谁告诉林立笙他感冒了?佟尘?
不管陆合光一脸的难以置信,林立笙自顾自地嘱咐了陆合光按时吃药,好好听课,便踩着上课铃离开了。
但陆合光反而更困了……
“陆合光!开学的第一节数学课你就睡觉!”数学老师叫郑磊,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长着张理科生的脸,却从不戴眼镜。
陆合光被吼得吓了一跳,可他眼皮打架,实在打不起精神。
“老师,他感冒了。”陈承想替陆合光解释一下,却被郑磊盯得一哆嗦。
“感冒了就请假,不用硬撑着来学校,状态不好学习效率也不好。”杨嘉郑磊没有揪着陆合光不放,继续讲着他的课。
陆合光倒无所谓效率低不低高不高,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请假,感觉在上学的时候请假心里特别有罪恶感,更怕肖女士带着他那个不熟的爹来探望他。
纸包不住火,估计是林立笙第一时间告诉肖女士她儿子生病了,刚放学陆合光就看到了来自肖卿的关怀。
肖卿:感冒了就请假吧,你也知道你恢复得慢,别硬撑。
陆合光给他妈的备注一直是全名,别人看了都以为他跟他妈他们关系多不好,起初他还会解释“是肖卿女士自己要求的,她觉得自己的名字最好听”,但到了后来,他就懒得解释了。
可能也因为,他跟他妈他们的母子关系的确不是非常和睦。
这种不和睦是从他初二那年开始的,肖女士好不容易打理好了他爸留下来的公司,本以为他终于能久违地感受到“妈妈的爱”了,却没想到肖卿开始一天到晚都不着家。
陆合光当时年纪小,多多少少也需要家人的陪伴,更何况他已经失去了父亲。
肖卿伤心,但他又何尝不伤心?
也许是看到陆合光迟迟没回消息,肖卿打了电话过来。
“小光啊,妈妈跟立笙请假了,你下午好好在家里休息吧……诶来了!”
杂音很重,陆合光听到肖卿又被助理叫走了。
“没事,你忙吧。”陆合光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但肖卿把他叫住了。
肖卿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估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等着她:“小光,妈妈忙完这两天就去看你,你先照顾好自己。”
“不用。”陆合光拒绝的很果断,仿佛只是拒绝了一个递过来的广告单。
说罢就挂了电话。
还顺手点开了林立笙的聊天框。
Psn:我妈的请假您就当作不存在吧,我下午会午去上课,少上一节课我都抓心挠肝地难受。
L笙:不行,抓心挠肝地难受也比你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疼脑袋昏地难受好。
没想到笙姐拒绝的这么果断,陆合光开始怀疑林立笙这个班主任的专业性。
怎么会有班主任阻挠学生学习啊!?
L笙:下周考试,你好好养病,要是数学再考十二分你就等着接受制裁吧。
陆合光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下周考试?好好养病?他不听课怎么考?不听课数学还不能十二分?
不定时炸弹在引爆的边缘……
陆合光冷静下来,才发觉嗓子和脑袋都疼的厉害,眼前的家具都直打转。
偏偏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陆合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可是又有些犹豫,佟尘没事找他干嘛?撑着墙开门,看到佟尘后表情一僵。
开门后,陆合光把“你认真的?”四个字加一个问号写在了脸上。
既痛苦又怔愣的表情在陆合光脸上显得有些好笑,佟尘也知道这个时候笑话他不太合适,轻咳一声把嘴边的笑容压下。
发觉他想关门,佟尘伸手抵住了们,病秧子的力气可比不上一个健康小伙,陆合光干脆倚着墙用眼神质问他想干嘛。
佟尘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上吊着一袋药站在门口,面不改色地说:“早上,你妈妈托笙姐给的药只够你一天的量,让我给你带了接下来一礼拜的。”
陆合光接过药,脸上买的问号更大了。,我只是个跑腿的。”
“为了我们脆弱的同桌情谊,你接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