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谁?我忙    楼内 ...

  •   楼内歌舞升平,红妆一舞倾城惊鸿。而边哖一手扶额,半瞌着眼,浮光浅浅,摇落至他的眉眼,风韵浮缓,带起青丝与发带凌乱。薄唇只是淡淡的保持着习惯性礼貌的浅笑,柔红晕染唇瓣,桃花眼最大的特征,被他运用的极好,尽显其温柔,白雅的皮肤被浮光渡上暖意。
      这温柔皮囊真是能骗去不知谁人心?
      二楼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在茶盏歌舞嘈杂中轻声谈论这是哪家公子不曾见过,更有些不知名的姑娘家,想要搭话却羞涩着用帕子掩嘴相互低语推搡。
      边哖依旧半瞌着眼,似在小想,不在意外界星点投来的目光。
      而像是断定他不会有太大反应,隔壁桌的一人缓缓起身,直直向着边哖走来。
      品茶看曲的客众视线一道接一道往这瞟。
      那人还知顺手拉上他这桌隔间的珠帘,徒留二人身形从琳琅珠子缝隙中半显。
      看热闹的人只道没趣。
      未真的睡着的边哖借着瞌眼掩护,斜眼瞟着来人。
      能看见的视线里,藏青色的衣摆,色泽成色样样都是上品,摆折处刺有海纹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好生养着的人儿。
      边哖默默记下了。
      但这人好似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反而坐在了旁边,一道目光就那么落在他身上,看的边哖有点点莫名奇妙。
      这视线为什么......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且光是看还不够似的。
      这人伸出一手,腕骨几分僵硬,指尖轻颤着想要触碰,又生生停止在空中。
      这动静,边哖掀开眼皮,刚与对面人相视一秒不至。
      啪——
      一响动来的突兀,错开二人注意。
      楼内只瞬间就混乱一片,不知何处传来如此大一声脆响,人们纷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一个角落,舞乐声被打断,台上几位女子也没了心跳舞。
      同一时间,边哖起身翻下栏杆,浮光锦翻飞如流水倾倒于空中。
      头也没回。
      徒留一人凌乱。

      角落旁是一个不起眼的门,本就与墙体颜色相近。
      此时却敞开,一个浑身雪白绒毛,身形似人的东西,伏在地上。若不是门的声响,只怕无人注意到。
      那东西只半个身子爬了出来,前肢伸展胡乱想抓着什么,可地面光滑,本就肉骨模糊附盖白绒的分支骨节,被扣的歪曲,仰起着面容模糊的脸,没有鼻梁,没有脸颊肉,两只眼睛处,一个是漆黑空洞,一个被几株草似的奇异植替代眼球位置,引人注意。
      它突然停下了动作,只是静静的,静静的伏在那里。
      代替眼球的植物,叶片尖而细长,不同于绿意,一反常态生长为惨白弱黄,茎叶间护着一发着微弱光意的花骨朵。
      不少人们看清了那东西容貌,惶恐不安四散开,纷纷往边上走,从侧面逃离。
      骨朵隐隐泛着幽光,似还未成熟。
      明眼就不是什么常见俗物。
      人群该跑的跑,只留了些大胆的,好奇着上头生长的草物是什么的人,见那东西没了动静,便贴着边缘地方探头观摩。
      一医者行头的人,拿起边上奏乐的长笛便要去挑动。
      哪知道,笛子刚刚碰到那玩意,它便将仰着的头扭转半周来,如同人手臂一般粗细的前肢,再次扒拉着地面,留下一个个黑红的印子,疯了的往外出。
      那后肢完全瘫痪的拖在地上,被动作带着拖拽摇摆,尽管如此,它的行进速度不减,没有骨头般,狰狞着一张朦胧的脸爬行到那人身侧,伴着血浓腥和一股异香。
      医者行头的人一惊,慌忙就要跑,谁知地上的东西拽住他的脚腕,就一个使劲,拖住就拽紧了往回到房间。
      不少人看见,那东西在拽住人时,长满植物的眼窟窿睁大一瞬,嘴角处裂开着,里头翻涌着液体似的……
      没有一人敢进去救人,有了前科,好奇的客官们也早就四散逃窜去了。

      边哖翻下栏杆,目睹全程。
      他并没往角落靠近,而试探绕到了桥荷楼后面,在后院子一面墙下,角落里摸索着……

      那东西是一种植药手法——
      欲念贪婪的生人,眼见过太多污浊,心存有太多念头。
      用此为祭最好。
      挖其眼珠,剖体扩张开适合程度,再活着灌入辅助药剂于其眼窝,等待数日,名曰培育“土地”。
      接着,将“土地”盛满预好的药种,阴暗地方存放百年,有白叶生长,出花,落白绒,为成功培育。
      这植物熬的药邪门,可打破命格强行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而承载体“土地”将沦为人鬼之间,不存任何一道。
      不过,这何尝不是长生呢......

      这些,同那随龛...
      都出自边哖。
      能打破神明写出的命格也只能是出于神明。

      果不其然,有一个拉口藏在墙角一面,被不少长势好的杂草遮掩。
      边哖扒拉开草叶。
      拉口上面太多锈迹,轻轻带动都会吱吱呀呀尖叫,但不影响开门,应当是还在被人使用,他低头瞧着,没有做声。
      这面墙后,正是那个东西所在的房间。

      丹青色的浮光锦上沾了些泥土,些许杂草遮掩着他半蹲下的身子,那抹藏青色又一次映入眼帘,一颗小花籽一类的东西,粘在上头。
      边哖缓缓抬头,像是早有准备,而那人也正低头看着他。
      边哖站起身来,轻叹出一口气。
      “你跟我很久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拍拍衣裳的泥灰,语气轻淡,侧发随风勾起。
      那人嘴角泛起浅笑,回避这些问题:“我知道你发现了。”
      “你忘了。”
      声线微沉,但也足够边哖一下便反应过来,是昨日傍晚的人。
      他温声开口:
      “我觉得你知道什么……”
      “是。”这次不回避。
      “那个刚刚爬出来的东西,是桥荷楼的一个掌柜,你为何不自己去看看他呢。”说的直白坦率。
      边哖这才仔细看向他的容貌。
      那人含着的笑意还未收起,还是双单眼皮凤眼,眼眶细长宽窄分明恰当,鼻梁挺立却不使眼部显得下凹,唇薄,其间唇珠不明显。
      更偏于柔和,没发挥凤眼的凌厉。
      边哖抬手撩开额前一缕遮挡视线的发丝,回以笑意,问道:“叫什么?”
      “颜十四。”那人随口就是扯。

      不是瞎扯,是扯出旧年。
      扯出那年还是孩子时的回忆。

      曾经一日,风雪萧条间,遍地落白——
      他一直认为,他会永远是个没有归处,没有来处的人。
      当他第一次睁眼看见这个世间时,是于寒冬,脑海混沌,没有记忆。
      好似在水岸边吧……
      随风而波动的水争抢着扑上衣襟,侵占了大片布料,使人冷的发颤。
      他不得已挣扎着起身,可是接下来呢?不知道。
      这是哪里?不知道。
      拖着湿淋淋的布衣服,随意逛。
      难受,痛闷…喉中腥甜说不出话来。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不知道。
      自己是活的吗?不知道!

      人烟稀少,或许是要大寒了。
      要过年喽......

      他不知行了多远多久,直到无意来到一坊门前。
      门槛下石阶覆着雪,白绒绒一片,看着喜人。
      反正衣服湿了,冷了,没了知觉,不如顺势坐下,该盘算去处了。
      要不,死吧,不也是去处?
      不知曾经过去,不知有无亲眷,不知为何突存。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呼出一口长气。
      不知道啊......
      死去,死亡,逝去,离世。
      是灵魂脱离一具不知名的物体,以来判断自己是否存在。
      这是最好的主意吧。
      但,恰巧。
      是此刻眼前人,当年推开坊间门,似乎出来扫雪。
      捡了他……

      祁十一,晦十二,季十三……他,就是十四了,颜十四。
      是千百年前,荒凉如梦的一开场。

      恍惚一瞬,再看去。
      边哖听闻这名字,心中微动,但面上没什么过多反应。
      他转身不再看那张面容,伸手拉开拉口,黑漆漆一片的房间如同要吞噬他们,玄幻,正位于他们对面。
      落雨了,淅淅沥沥,细细绵绵。
      江南这一点是真不好。

      “颜十四,你有点用处。”
      说罢,边哖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谁?我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