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礼辞，回坊 阵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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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环缓慢闭上收起，带起的风不过是撩开边哖一缕发丝。
随后，一切归回静。
地面上开始爬过不少虫子，细细麻麻循着身体走过的踪迹，被边哖施法抓进一支瓶子里。
这虫子没名字，同样没人记载，它们专门挑尸阴重露的地方。执念远久的尸体。
也就是常常会人去，留下□□。顾名思义，世人无法解释的现象，困在了执念里的时间，尸体不腐烂不骨化。
自然，身体里的血会因此漏失，不过极少会存留在深处，这种血是很难捕捉的，一但有人运转这种身体，血液便回转，而这种虫子的吃食血液就是如此而来。
边哖常抓去，剖开虫腹部取那血液，以来调药配毒等。
颜景碎踩死一只虫子，地上染上一片乌血的暗色。
边哖身上月白的衣裳早就染了不少尘灰，像是旧匣子里走出的人，他轻轻蹙起眉，低头整理几分衣摆。
丹青浮光锦还是权威，不像这种白衣易脏。
颜景碎银白的衣裳也不必多提，走这一遭该脏的地方也是一点不干净。
梨娘的话......梨娘跑丢了，暂不提。
唯一干净的，也就那把素伞，暗夜里的一折雪满枝，全然不碰四方烟染。
“她给了你什么？”
二人循循下山，拨开云雾相离，颜景碎道。
“几颗种子。”边哖撑着伞，背影晃荡如浸在水中，涟漪四起无人能捕捉。
“几颗种子我们边坊主不会如此吧？一会这一会那都没甩袖走。”颜景碎笑道。
“曼珠沙华。”边哖仰头顺着素白伞沿看了看天际，说亮不亮，说暗不暗，灰蒙蒙能瞧见山头。
“曼珠......”颜景碎闭嘴了。
怪不得。
这花也不是不常见，不过，养育出来，色泽远没有传言里的润红深邃。
从前边哖有一执着便是种出一株红的妖冶的彼岸花，用来配一方药物。平常的此花种子断然不行，而钟温眠可是从阴处搞到的，这种子可就有待考察了。
还是归根于捡过一支太惊艳的曼珠沙华。
千药宗，遥去山，十三冥阴观，某花妖打了个——
哈欠。
故人延相归，愿坊江南期。
辰月尽，愿坊十四日。
回行没有来往船只能接待他们，边哖将素伞收起，那伞也是件法器，乖巧的很，被边哖手中释放的灵气缠绕，慢慢变化。
素伞随之变化为那支湘妃竹笛，原来，那伞柄就是那支笛子。
“湘妃，水凝。”他立于石阶最下一层，轻唤。
接着他轻巧的用湘妃末端在水面点了四下子，水面本还荡漾起波纹，瞬息间以那着陆点开始，凝固似的扩散蔓延，色泽依旧幽绿，平静下来当真是块好玉般。
那漂浮的女尸呈现二人面前，样貌不清，部分地方已经露骨，是皮肉的地方也已泡发白烂，这水越靠后越死，阴湿越重，养尸好地方。
“钟温眠？”颜景碎看向边哖。
边哖本意是让水凝起，可以踏水面回去。
“我说过，钟温眠浮不上来了......她的身体困锁在了那段时间，她还是不愿舍弃记忆，只是她忘了。”边哖看着尸体，无声笑笑。“不然也不会直接将她消散。”
意眠的身体甘心了，残像不知所踪，温眠的残像释怀，身子不甘记忆，埋藏水下。
边哖继续道：“她的灵魄愿意，是现在的她，水下的，是当年的她。”
往事的一切，故事的结局。
是钟祥在窗口远眺江南好水，长叹经年未出口的一诗一词，放过了她。
低头擦拭指尖残血。
是钟温眠在那夜晚间走于水畔边，在一阵水溅起的喧哗中。
永远沉了下去。
钟府的红灯笼、红纱幔飘零，比白帐更具丧气。
像是他们身体的、回忆的血汇聚，形成死亡本身该有的艳色。
“这具，”边哖指尖磨蹭一下湘妃。“是她们口中的祖阿嬷......”
“江南这带貌似不会有阿嬷这类称呼。”颜景碎踩上水面，果真如同行走于陆地。
“那是闽南的称呼。”边哖柔声道。
世上需要探究的太多，就没有必要了。
说是水凝，实则还是有一层浅浅过鞋底的活水在流动，一步一涟漪，边哖默默的看着那尸体再次缓慢向山脚漂去。
“想回坊了。”颜景碎道。
“那走吧。”边哖回。
颜景碎微微歪着头靠近边哖。
“不过啊，你为什么又要跟我回去？”边哖斜眼瞥他，不咸不淡开口，脚下涟漪阵阵，踩在的更似在颜景碎心底。
“边坊主？用时顺手，还时一丢？”颜景碎伸手勾着边哖的发带，有些散乱的低马尾，缕缕发丝飘零，勾着他的指尖缠绕。
“这没道理啊～。”
罢了，边哖闭了闭有些疲劳的眼，他一抬手随便拽上颜景碎的衣角，往前拉，本意是拽着人离开，结果……
拉的是颜景碎的衣领。
颜景碎一愣，被力道带着往前栽去，直直往边哖身上压，唇角蹭过边哖下颚处，淡且浅的温热印覆。
不知有意无意，那温热并未就此挪开，反倒顺着脖颈蹭到锁骨才作罢。
边哖一愣，微微睁大眼，在感受到锁骨一小片湿乎乎时，竟无声勾了勾薄唇，从眼底荡漾开一抹温情的笑意。
他莫名任由了，轻轻仰起脸……
有梨花混着水腥味，封存已久。
“起来了。”边哖抬手，拍了拍窝在自己颈窝里半晌没抬起的脑袋。
“嗯嗯。”颜景碎几分不舍的哼几声，才挪开。
边哖没再说什么。
他朝着水底扔了一把铜钱，头也不回，拉着颜景碎向着来时处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礼辞，回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