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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入殓,困锁   倒是能 ...

  •   倒是能看出是个女性尸体。
      鬓边垂发,只有一银钗缠绕发丝间,那钗子简单的很,没有挂珠,刻了些奇怪的纹样罢了。
      也许是因为箱子比这女尸要大些许,加上是抱膝蜷缩,边哖帮她伸展开时,还很小心用了点法术,没有太多痕迹。
      这种地方,百年时间,尸体依旧这么完好,终归是不寻常。
      边哖抬手在袖子里摸索,突然又啧一声,将手摊开伸向梨娘。
      梨娘本来晃哒的绕圈儿,这会看着主人的手伸在自己面前,毫不犹豫把脸搁在上头了。边哖顺着重量看过去,正巧瞧见梨娘仰着脸,脸颊软乎乎的蹭自己的手。
      他好气又好笑的扶额,温声道:“胭脂。”
      说罢,指尖轻轻捏捏梨娘的脸颊软肉。
      梨娘撇撇嘴,撤回一个贴贴。
      她不舍的从那不知装了多少家伙的口袋里掏了半天,还真交出一小罐子胭脂。
      边哖接过后,打开盖子。胭脂带着花香和尸油味儿散开,闻着发腻发腥。
      他熟练的轻挖一小取,给那尸体抹上唇红,顺带揉一点淡色擦在腮侧……
      边哖动作未停,但看着胭脂红一点点晕开,粘腻在指尖,他思绪有些远飘。
      脑海从指下动作,胭脂、点妆、提色联想转至切面、描骨、绘形的画皮手法。
      再到。
      以前有位故人,跪在愿坊门外,执意要学画皮……

      下山路出奇的顺畅,不闻半点异响。
      颜景碎站在山脚岸边的老旧青石阶上,脚下青苔蔓延湿滑,水边植物茂盛,有的早已过了膝。
      从这往山上看,那是真的雾蒙暗色一片不显青黛,而湖水这种东西,更是融进墨夜,只有将手里的灯贴近水面才能瞧见点藻生植物在水里顺着毛绒绒小叶。
      不打灯,遥望眼前,黑乎乎,深渊不见底的架势。
      边哖叫他们捞捞水里,那这种地方,这种情景,除了捞尸还能捞什么?
      颜景碎掂量一下一手抱着的棠娘:“打个商量?”
      棠娘淡定的撇了眼:“没得商量。”
      颜景碎嗤笑一声:“如出一辙。”
      棠娘抿着嘴不想说话,她懒得听她主人奇奇怪怪的言语,于是,她跳下来也站在青石阶上,将手里的小灯笼贴近水面。
      颜景碎这会看着她后脑勺的小辫子,挑了挑眉。
      “范围大,还有半柱香时间三更。”那个后脑勺摆摆头。
      “唤鬼符?”
      “没用的……”一道弱弱的声响。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钟意眠被这视线看的奇怪,离的近了些。
      “我上不去……太久了,早就沉了不见了……”钟意眠低着头。
      她知道尸体在哪她就只能在这附近,除非换具身体。
      沉的只有一具?
      “你原来知道你的尸体在哪。”颜景碎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棠娘不知道全过程,她选择闭嘴。
      “尸体困不住魂魄,因为尸体会腐烂,但执念能,因为执念悄无声息。”随后,他看向水面的波动,语气像是叹息,又有不屑,“…执念也能是不甘,难以置信……”
      “我…我…”钟意眠也看向那水面,磕磕绊绊道。
      “那山上钟姑娘上不去……”颜景碎缓缓走上几阶,离水远了些,却仍旧看着水面,语气带着里讽刺。“真的是因为尸体吗……”
      话未尽。
      一整朵梨花突然从空中打着转儿飘落下来,挣开重重叠叠的迷雾,落到颜景碎耳边。
      颜景碎立刻转过头,淡笑着侧耳贴花瓣。钟意眠和棠娘二人看着颜景碎的眼神变的细腻绵长,只觉得自己多余。
      棠娘:没出息。
      那梨花缓慢舒展开花苞留下一句边哖的传音:回魂。
      啧,就这,颜景碎有些不满。
      “走了。”他冲着棠娘道。想到什么,又转身对钟意眠说:“执念所处,在水下吗?”
      说罢,也不等回答,带着棠娘重新往山上赶去。
      目送他们重新走入雾气间,钟意眠垂眸看着脚下一片死气,久久没有回神。
      颜景碎压根就没想真去捞尸。

      山雾里,边哖给尸体简单入殓一下,显得不那么苍白。要说尸体为什么没有腐烂,边哖给出的解答是大抵怨念太深。
      那尸体身上的衣服看着挺精细,飘渺的纱衣都保存的近似完好,他觉得眼熟。不禁想起那幅挂画上的神相。
      “瞧什么呢?”颜景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边哖身后,蹲下来贴近边哖耳廓道。
      边哖未扎的些头发散漫的随风飘荡。
      他感到耳尖湿湿热热的。
      “三更了,边坊主,你给的任务好难啊~”颜景碎漫不经心的拢起边哖半扎半披着的长发,替他扎了个低马尾。
      “嗯,有收获?”边哖道。
      “一会试试?”颜景碎站起身,清瘦的大手顺带揉揉边哖的脑袋,嗯,头发好软好摸。
      “我知道你肯定没结果。”边哖拍开他的手,笑骂,“越发没规矩。”
      “怎么说?”颜景碎拨弄着边哖的碎发。
      “我随口一说,没指望你真能捞。”边哖起身,碎发勾着颜景碎的指尖一擦而过,带着留念似的。
      两个人都走个形式,形式主义。
      “这具是谁的呢?”颜景碎转而去看地上的尸体。
      梨娘蹦哒的围着棠娘晃,一会拉拉她衣袖,一会牵牵她的手,棠娘也由着她闹腾,配合牵手。
      “反正钟家的。”边哖装作很想回答的样子道回答一个相当于没回答的回答。
      边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长,更偏好半扎或松垮的侧麻花。全扎了起来,脖子有些凉凉的,还真不习惯,但好方便。他感叹的将低马尾扒拉成侧面,把长发拨到右侧胸前。
      颜景碎:好乖。
      边哖又蹲下身,很有礼貌的小声对尸体道了句得罪了,便轻轻撬开尸体的嘴,将刚刚压箱子的铜钱放了进去。
      尸体没有僵硬或者塌软的状况,如同正常人,只是没有温度。
      侧在胸前的头发晃啊晃,时不时随动作浮起几缕。边哖觉得右侧脖子有点痒时,一双手又帮他拢起,确保不影响,不会让他不舒服了状态下半提了起来。
      可这样显得好呆诶。
      梨娘眯着眼,看着这场景,在棠娘耳边悄声说:“我压一颗梨花糖,我主人是上……”话未尽就被棠娘捂了嘴。
      “有句话说的好,叫祸从口出。”棠娘不咸不淡回,她又靠近梨娘耳边,用气音道“我赌一个我,我主人…是上。”
      “要你有什么用?”梨娘不解。
      “要我你就有吃不完的糖和棠梨酿。”
      梨娘星星眼:“你好有用。”
      棠娘无语:。啊,原来我好有用。
      没搭理两小只的两大只。
      一个正专注的看着尸体紧闭的双眼,一个正专注的看着边哖的侧脸。
      边哖对于颜景碎的视线只道寻常,并未多说。他将注意放在手边尸体上,不再端详,嘴里念叨几次钟意眠的名字,又念出一串奇怪的音节,像是刚刚的戏语用的语言。
      “莫溯,莫溯”
      (mo ge mo ge 四声二声四声二声)
      几秒后。
      竟有一小道细弱的白光从远边飞速窜来,浮丝般往尸体嘴里钻。
      而白光窜进的瞬间,那紧闭的双眼猛的挣开,在一阵子瞳孔失焦后勉强汇聚,整个尸体像个木偶一样直挺挺坐起身。
      “不是你的,得活动一下,意眠。”边哖缓缓出声道。
      钟意眠一时张不开嘴,只得听话的尝试动动手臂,动动腿。
      她刚刚还在水边把着水面当镜子照,下一秒一阵眩晕后,就来到了这副体内,着实不习惯。
      “魂魄轻久了。”颜景碎站在边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拨弄他的发尾,不咸不淡一句表述事实。
      边哖站起身,微微回头,顺势轻拍开颜景碎拢着他头发的手,不疼不痒,柔进人心。
      他将伞丢给颜景碎,自己提上夜行灯。
      “走吧,见见回魂后你要怎么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入殓,困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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