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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七情七伤求一泪5 ...


  •   风有情傻傻地看着那三盆花,又看了眼院外早已围聚而来的村民,以及那一如先前般,挪动脚步入院的老者。

      他忽地站起身,抻出一手,食指往外弹了弹,道:“出去。”

      老者哀求道:“朱医师,它们都开花了,你该兑现诺言,救救我们了。”

      风有情食指又弹了弹,虚软无力道:“出去。”

      老者叹息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来摘花?明日天气不错,明日我们来怎么样?”

      风有情闭眼抿唇,隐忍道:“出去…”

      老者道:“好好好…朱医师你别急,伤身伤身,我们还有半年,你当心身体,后日天气也不错,我们后日再来。”

      风有情:“…”

      再睁眼,老者言出必行,院子周围的人早不见了踪影。

      他瘫软在躺椅中,举足无措道:“昨日还是小苗,你说你们这么早开花做甚…”

      转眼便过了两日,他还是没想出带着花逃跑的办法。

      瞧着院外的人,和依旧距离有度站在院中的老者,他无奈道:“回去吧,我不会摘花给你的。”

      老者摇头道:“你会的。现在,你只是精神不大好,所以才会生出这种想法,等你恢复正常,就不会有这样的决定了。”

      顿了顿 ,他说了一个风有情不知道的事情。

      他满目心疼地看向那三株小白花,道:“你爱花爱草,一辈子都搭在了这上面,为取这三株幼苗,更是差点搭上了性命,培育之时,亦是尽心尽力,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了进去,你在意这三株花,舍不得它们,我们都是能理解的。”

      “但我们更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这和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扣一顶帽子,难道就更能容易行事?

      风有情有口难言,他不知道如何告诉他们,在他们眼中这或许只是三株花草,但在他眼中,这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与他息息相关的人。

      若真只是花草,他说不定还真愿意来当这‘好人’。

      可瓦盆中的他们,他知道,他们不是。

      双唇越抿越紧,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老者见风有情不语,立即呵呵笑了笑,举手指天,道:“明日后日天气都不太好,我们就不来了,大后天好像是出日头,我们到时候再来。”

      风有情支吾道:“你们…”

      话还没有说出口,老者麻溜地带着一村村民又离开了。

      过了三日,这些人又如约出现了。

      风有情已经懒得招呼老者,躺在躺椅中,守着三株花,听着老者在外自言自语同他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如此过了快半年,按照四季黄泉给的时限,他们只剩一月的时间了。

      老者再度领了村民来到院中,他道:“我们快没时间了。”

      风有情有一事不解,问道:“你们人多,我身体也不如你,你们为何不闯进来直接抢?”

      老者笑道:“不需要抢,你会守诺。”

      风有情迟疑道:“即是这般相信我,为何又要派那些大福守在院外?”

      老者一顿,忽地急忙摆手,道:“朱医师你怕是又忘了,你身体不好,此地又多风雨,你这人又格外在乎这一园子花草,他们是村里最善种植的好手,安排他们在外帮衬,也是你自己要求的。”

      风有情一怔,道:“是这样吗…”

      老者道:“是这样的。”

      风有情突然提议道:“我明日想去村里走走。”

      老者喜悦道:“可以啊,朱医师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你这身体不大好…”

      风有情道:“我身体没问题。”

      老者道:“可要我来接你?”

      风有情摇头道:“不用,我身体乏重,每日何时睡醒没有一个定时,你不是说了外面的人不是来看守我的吗?那我去哪,他们只要不拦着就好。”

      老者道:“好好好,明日我在村子里等你。”

      说罢,他便领了众人回去。

      第二日,风有情天不见亮就起了床,把棚下的三株小百花都打了包,背上背了一盆,手中臂弯里抱了两盆,立即出了院子。

      如老者所言,那些‘大福’没有阻拦他。

      他心中大喜。

      随即,他向着老者和村民每次离开的相反反向走去。

      山脉绵延,方走出不到三里路,他便觉得头昏脑涨,浑身乏力。

      瞧着日渐高挂的太阳,风有情驻足休憩,抬头估算时辰,脖颈一蒙,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竟是走晕了。

      风有情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草屋。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慌乱跑出屋子,便看见老者满脸担忧地站在院中。

      院外这次没有村民,风有情急忙上前,问道:“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老者指了指棚子,道:“它们在那方,瓦盆碎了,我自作主张为它们换了一个。”

      风有情转身便看见了那三朵小小的白花。

      有一瞬间诧异,他脱口而出,道:“我都晕倒了,你们为什么不摘花?”

      老者疑惑道:“嗯?我们可以在你晕倒的时候摘花?”

      风有情走去棚下,一边看着那三盆小白花,一边道:“那不是你们最好的时机吗?”

      老者顿悟一笑,道:“朱医师会遵守诺言。”

      瞧着风有情那副失神的模样,老者浅浅叹了一声,道:“今日天气太糟糕了,我就先回去了,朱医师好好修养,还有一月,待月末我再领众人前来。”

      风有情叫住他道:“不是说好我今日可以去村里吗?”

      顿了顿,他抬起头,释然道:“你在院中等等吧,这三盆花太重了,我去披件衣服、穿双鞋,你帮我抱两盆吧。”

      老者喜出望外道:“好好好…现在天气不大好,待会儿应该有徐风,我在这里候着,你慢慢来,不急。”

      风有情穿好了衣服和鞋,在棚下来回踱步了数十圈,始终抉择不下,他应该抱哪一盆。

      老者指着中间的花道:“这盆看着最艳丽,要不这盆?”

      风有情眉头一沉,道:“都是白色,哪有谁比谁更艳丽。”

      老者又指向最左边的那盆,道:“这盆吧,看起来长得最好。”

      风有情嘟囔道:“都只开了一朵花,哪有谁比谁长得好。”

      老者摸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慢吞吞地把手挪向最右边那盆,道:“这盆呢?”

      风有情似在挑媳妇一样,紧张又愁苦道:“都是一样的盆,哪看得出谁是谁。”

      老者额角跳了跳,更是不明白了,道:“这选花,和盆也有关?”

      风有情长叹了一声,道:“算了,你先抱吧,剩下哪一盆,我就留哪一盆。”

      老者见他那般犹豫,‘临危受命’,随意抱了最左边的两盆,指了指右边那盆,道:“这盆眼下离你最近,就留这盆吧。”

      风有情弯身把这一盆抱进怀里,心道:你是雨无伤吗?

      算了。

      反正最多不过一月寿命,你是与不是,你是株不能说话的花,如何能与我渡情劫,估计你也流不出泪水,暂且就这样吧。

      选择好花,于是,两人便往村中走了去。

      这一日,两朵小白花落入了水井,村民欢舞雀跃,自此后,再没有人到草屋骚扰风有情了。

      风有情为了不浪费时间,日日抱着那盆小白花说着痴言蜜语,留守在院外的‘大福’看不下去了,又去找了老者来。

      老者再一次站在院中,道:“朱医师,你即便再嗜花爱花,也当怜惜怜惜自己的这条命啊,把花摘了,吃了花蜜,你指不定能在余生遇见更好的呢?”

      闻言,风有情一哆嗦,把怀中的花搁在了桌上,走出棚外,仰头探天,肃然问道:“五日后,天气不错,是四季黄泉最喜欢的气候,你能来我这里吗?”

      老者一震,道:“朱医师这是何意?”

      风有情指向桌上的小白花,道:“我带不走她了,留给你。”

      老者笑道:“不了,大福会帮忙把它送到你身边,朱医师不必这样。”

      风有情也笑了,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应我之约。”

      老者道:“那群小儿会来应约。”

      究竟是谁来应约,风有情是没机会看见了,他弥留之际,瞧见一名壮硕的‘大福’,摘了花塞入他手中,然后给这草屋点了一把火,他便没了知觉。

      再睁眼,已经是忘川河底。

      那三人神情怪异,不看他的,视线飘忽,看他的,视线猛烈又恶狠。

      第五茗数落道:“看看你们弄的什么离谱魂忆,你们二人都给我小心一点,这水灯碰不得,随意被拉进去一点也不好玩,若不是那老者死得快,咱们一直耗在里面,什么也做不了,这奈何桥修好了,无火炉鼎铸成了,咱们都还得困在这水底。”

      眼珠子一瞪,她没好气地盯向风有情,道:“你是来帮她谈感情的,不是来杀她的,一进去不是她为你死,就是你要她死,这伤情泪你还要不要帮忙啊!”

      风有情一怔,心道:那朵花…

      保错了人了?

      这时,雨无伤道:“咱们进去,我就牵着你的手,结果到头来,你选谁不好,怎么选了他…”

      风有情双眉一拧,看向第五茗,道:“我对你…”

      突然,隗晎挤了上来,一把拉开第五茗道:“他不是我的品味,上君不用苦恼。”

      一语双关。

      风有情一愣,闭了嘴。

      第五茗道:“那种命格簿子我又不是没写过,风有情又不差,我只是…担心那种命事发生在你身上,我现在这幅样子,怎么争得过。”

      睨了风有情一眼,隗晎安抚第五茗道:“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我只会是上君你的。”

      沉吟片刻,他见第五茗情绪有所缓和,提点正事道:“我们抓紧时间找合适的魂忆吧,取了伤情泪也好尽快回去。”

      第五茗气鼓鼓道:“好…”

      风有情麻木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敢相信地问雨无伤,道:“我…留下了他?”

      指了指自己,他又指了指隗晎。

      雨无伤颔首道:“是的。”

      “…”

      倏地,风有情想起剩余那段时间自言自语说过的话,浑身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拖了点步子,在神力能到的最大极限,与前面的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穿行在水灯之中,第五茗仔细观摩上面的魂忆,为那二人挑选合适的渡劫之数。

      看了十八九盏,她驻足在一盏漂浮在半空的水灯,满意道:“这老妇的记忆里,有一对王爷和妃子的痴缠事,倒是挺合适。”

      她这样讲了,其他人没她阅命数多,瞧不出什么问题,便随她一起进去了。

      然而,事实却出乎意料,这王爷管领的辖区十分之大,有九州三十城,天天有数不尽的公务要忙,风有情倒是记得要帮雨无伤取伤情泪,可每一次走入内院,便有紧急正事要他去处理。

      风有情在其位谋其事,忙着忙着,尚未真正与雨无伤见上一面,便过劳猝死了。

      不要问第五茗和隗晎干嘛去了…

      第五茗光考虑这二人的关系了,她和隗晎不像话地一人成了雨无伤身边的猫,一人成了风有情桌案上的一根灯台。

      第五茗:“…”

      隗晎:“…”

      回到忘川河底,二人的脸快黑到底了。

      第五茗一言不语,闷头寻找魂忆,最后驻足在了一盏水灯面前,道:“这位老将的记忆里,有一对将军和公主,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呃…

      这一次的问题可大多了。

      风有情幻做的这位将军,和雨无伤化做的那位公主,分属于两个部族。

      从头到尾,两个部族就水火不容。

      那老将,便是看守在两方同行之地的守门将。

      老将是个好心人,风有情和雨无伤可以时常见面,只是二人一相聚,两个部族必定会开战。

      打来打去,风有情心疼黎民百姓,有底线地,擅作决定,避着雨无伤了。

      那老将也有原则,并没有把他们见面的事抖搂出去,没多久,雨无伤便被许了人,好巧不巧,隗晎正是幻作了雨无伤即将嫁与的那人。

      “…”

      “…”

      “…”

      回到忘川河底,第五茗随手拽了一根枯草,埋怨道:“幸好那老将亡去的及时,不然这事就弄巧成拙了。”

      风有情嗤笑道:“你不是前任司命真君吗?这怎么挑的命事,能不能上心一点?”

      隗晎提起手上的神力,威胁道:“风真君说话客气点。”

      雨无伤道:“上君,是不是丢了神格的原因,你看不清这些命数了?”

      第五茗摇头道:“不是,这些魂忆都是渡过的命数,皆大同小异,情节合该不会这般离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顿了顿,她站在一盏水灯面前,道:“这是一位富商的记忆,他身边的侍从,一男一女,很普通的身份了,我们要不去试试看?”

      隗晎自是无条件支持,至于风有情和雨无伤,他们本就没有挑选命事的能力,是以即便深受此事困扰,他们也没有话可说。

      一行人刚进入水灯,立马便出来了。

      第五茗呆愣道:“怎么回事?没有进去吗?”

      她都没有睁开眼,连自己幻成的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再抬眼,就又回到了忘川河里。

      雨无伤还在回忆。

      风有情脸色极差,都快垮到地上了。

      隗晎朝那盏暗了星火的水灯方向看去,拧眉道:“我看见了。他二人正常地化成了那一男一女…两名侍从,不过,一进去,雨无伤的手中就有一把利器刺入了风有情心口,风有情手上也有一把刀,正插在富商身体里。”

      雨无伤频频点头道:“我记起来了,我衣服凌乱,那富商穿着也不整齐,瞧样子像我在和富商厮混…”

      望向风有情,她迟疑道:“是被捉奸了?”

      第五茗:“…”

      风有情心头一堵,沉声道:“人不是我杀的。”

      雨无伤道:“我没说是你…”

      风有情扫了第五茗一眼,道:“去找下一个。”

      第五茗若有所悟,低低地道:“下一个,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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