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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听花语 许长嘉的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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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表演课老师认真学习的同时,许长嘉已经一路向南,来到了东巴文化的发源地。
那是在西南边陲的一座小城,她从市中心又转道坐了火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一出火车站,早有村长带着两个年轻人在这儿等候。
她才提出要出去走走,徐教授就整理了一份早年间他去实地考察过的几个村落的位置和联系电话给她,建议她可以先从这几个地方入手。
她参考教授给出的计划,从最远的南边开始,一步一步走回到南岸。
小地方的民风就是淳朴,连带着乡音的普通话中也透露出几分热情洋溢。
除了东巴文字,她更多地是想融入他们这个民族的生活,将这些整理成文字稿和视频。
小镇的生活简单,真正意义上就是一人一屋,三餐四季。
村长姓和,世世代代都住在听花语。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成日里跟在父亲和爷爷身后,不是去草原上骑马,就是跟着牛羊奔跑。
许长嘉听着他们讲述草原,山泉,还有人间烟火,心生向往,真的很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一般。
和村长给她安排的住处是一座四四方方一人独居的小院。
他说,从前徐教授来他们这考察什么东西来着也是住在这儿,饭菜都由他们兄妹俩做好了送过去,院内还有几株当时教授亲手种下的玫瑰花,如今开得正旺呢。
和村长带着人帮她把行李箱放好,也没多留,倒是跟在身后的小姑娘冲着她笑了笑,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打开一看,是一张画。
几个人手里捧着各色的礼物,在迎接一个女生的到来。
仔细看,眉眼间抓住了她的神韵,这是在表达对她的欢迎。
小院不大,但五脏俱全。
她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背包,和村长带着人都帮她搬进来了。
卧房在小院的二楼,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掏出电脑来,整理一下来到这儿要去实践体验的几个东西。
刚刚敲了没几个字,视频电话就响起来了。
郑若谦用毛巾擦了擦整个脑袋,看起来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瞧见她背景的小木屋,颇有几分野趣。
“嘉嘉,你到啦?”
“对呀,刚刚收拾完。”
她这次来的是一个西南边陲的小镇——听花语,是纳西族人世世代代居住的雪山脚下。
她跟郑若谦说了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挺淳朴,热情好客,甚至自己住的小院还是当初她的导师徐教授在的时候住过的。
“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那你要在听花语待多久?”
许长嘉理了理思绪,来这儿主要是想看看古老的纳西族究竟有什么魅力。
除了东巴文字,还要深入了解一下东巴画,尤其是壁画,还有他们的衣食住行,一些特别的生活习俗之类的。
“这些都体验完的话,我算了算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吧。”
她顺手将想要了解的东西都编辑成文字发给了和村长,方便他帮忙安排。
然后又听着郑若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他的节目,只是说着说着就停了。
他说到了节目录制的时间,还有自己上表演课的,默默地心里面算了算时间,这样的话他表演课第一阶段结束了就可以去陪她待两天。
许长嘉瞧着视频电话那头的人一双大眼睛转啊转,似乎是有什么想法一样。
她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对面又继续说了,“我最近在上表演课,汪磊老师给了我一些建议。”
他目前在国内已经有了一些曝光度,但是不能每次都是靠着一直参加综艺去刷存在感。
按照汪磊老师的建议,后续可以把一部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拍戏上来。
在歌曲上有了一部分的影响力,那可以试一试旁的,如果有些天赋的话闯出知名度和代表作来,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许长嘉也点头认可他的话,这样一来,他更上一层楼,她的生命也会继续延续下去了。
二话不说,就是支持他干。
“那梅姐他们有没有给你推荐一些小配角呢?”
“经纪人那边倒是没有,汪磊哥给我推荐了一个,过俩天去试戏。”
她又问了问其他几个人的情况,知道她走的这两天他们都一切安好就够了。
她不说,郑若谦还想不起来。
“对了,嘉嘉,云鹤那边倒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你在飞机上那会儿没信号,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
她摇了摇头,又切换了手机页面,确实没有收到云鹤哥哥发过来的消息,或者说他打过来未接通的通话记录。
据说云鹤的画廊在南岸办起来了,还是在之前的那栋小白楼,请来了不少他们业界的大佬前来捧场。
当天,他的有两幅画就被不知名的私人买家以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说是收藏价值极高。
还有啊,听文学长说,过几天他们有个访谈节目会邀请云鹤去,在总台露面,以后他的商业价值就会节节攀升了。
她不断搜索着有关云鹤的新闻,什么
“别再说看不懂当代艺术,这位新锐画家用最简单的色彩讲透了人间烟火的故事”,
“他的笔下有光:凌晨十二点的街头原来是这样的温情”,
“收藏家们注意了!这位刚毕业的美术生正在掀起一场‘艺术革命’”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所以云鹤这下是真的一炮而红了。
她和郑若谦两个人又探讨了一番未来这个新锐画家的定位,他会如何走向更高的路。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有好的作品才有底气往上走。
若是什么代表作都没有,只靠着一张嘴走天下,那谁都会绕道而行,不愿意搭理你的。
次日,许长嘉伴着鸟鸣声醒来。
推开小院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吃的阵阵香气。
时间还早,她拿着换好的纸币还有手机就出了门。
镇上的人肤色都偏黄,身量也偏小,少有她这样一米六几的高个,还带着一顶棕色的巴拿马礼帽。
每走到一家小店面前,她都问了问是什么吃食,热情好客的店家直接舀了一部分出来给她品尝。
早餐还没想好吃什么呢,就已经被卖米线的,卖烧饵块的,还有各种她没见过的粑粑的大叔大婶给投喂饱了。
最后,她走到了一棵大树下支着的小摊,她猜大爷今年至少五十岁了。
坐下在那儿吃了一碗纳西族的鸡豆凉粉,和老爷爷聊起了日常。
听爷爷说,他在这儿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离开国听花语,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车站而已。
年轻时他想要翻过雪山,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可家里人总说,再等等。
等你弟弟长大了,能自己去上学了就好。
等妹妹嫁人了,家里面就没什么负担了。
等爸爸妈妈再多赚点钱就带你出去……
等来等去,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有了互联网,有了足不出户就能联系上全世界的人。
这时候,他已经不想再出门了,也走不动了。
只会时常带上老花镜,捧着手机去问他的孩子孙辈,这要怎么用,那个要怎么看。
许长嘉听得津津有味,老爷子年轻时还是当导演的,这雪山隔三差五就要带着游客去爬一回儿,哪里多了个垃圾桶,哪个地方少了一块石头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于纳西族,对于东巴文字,只要给他一个话头,滔滔不绝能跟你聊一早上。
大爷见她一碗凉粉吃完了,又借了旁边的酥油茶壶来给她倒了一碗,两个人就那么一问一答,说了一早上。
和村长带着昨天送画的小妹妹找到她时,她才惊觉已经日上三竿,要吃午饭了。
和村长瞧见她坐在那儿很是开心,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让小女孩端着自家新做好的红糖粑粑去给她尝一尝。
许长嘉先是一愣,从小女孩手中接过来吃食,又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见了不远处的和村长。
她借花献佛,将红糖粑粑分给了老爷爷还有刚刚借给他们酥油茶壶的隔壁大婶。
顺道问了一嘴老爷爷的时间,约定好等她有空就来继续听他说故事。
她牵起小女孩的手,问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
“我叫和箐箐,今年8岁。”
小姑娘腼腆,不肯多言,她也没有再追着问。
两人走到和村长面前,瞧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好像生怕耽误了她什么事儿一样,就出言安慰他。
“和村长,我的时间充裕,每日吃喝闲逛也不会耽误什么,您就把心揣回到肚子里去好了。”
他抹了一把汗,他是担心今天看不到东巴壁画那边的大师发脾气,以后不肯再画了。
“许小姐,东巴壁画有现成的,我今天先带你去看看,其他的项目我还在帮您联系着,联系好了我随时跟您说。”
“另外,还有这孩子,就留在您身边陪你,有事儿随时使唤她去做就好。”
刚刚才松开小姑娘的手,一转头又牵上了。
一行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朝着岁月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