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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衫沾露 ...

  •   大雍王朝有一个药王谷,却坐落在一个名为“七星村””的村子里。
      昔日药王谷住着许多神医姜氏嫡系后人,如今却只有一对兄妹在里面相依为命。
      在距离药王谷的不远处,有一处险地,名为“葬龙渊”,传说“葬龙渊”是大雍开国国师镇压魔龙之地,每逢一甲子谷中就会响起龙吟。
      大雍王朝三百四十七年九月二十日,药王谷的秋日,金灿灿的稻浪间缀着红绸。
      "一拜天地——"
      姜梳白扶着妹妹站在晒谷场边,看王铁柱涨红着脸牵起翠姑的手。
      王铁柱是姜梳白一起长大的同伴,比姜梳白年长五岁,如今二十三岁,却是村里出了名的猎户。
      今日王铁柱大婚,基本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王铁柱难得穿了新袄,靛蓝粗布衬得他愈发黝黑健壮,掌心却紧张得沁出汗,在翠姑的嫁衣袖口洇出深色痕迹。
      "铁柱哥手抖得像打摆子。"姜清霜掩唇轻笑,咳出的血丝染红帕角。姜梳白忙用袖子挡住妹妹视线,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塞进铁柱怀里:"拿好!"
      红绸展开,是一副银针——铁柱总说翠姑做绣活熬坏了眼,姜梳白便特制了这副活络筋脉的针。
      "小白.."铁柱眼眶发红,突然一把抱住少年,"等开春,俺给你猎张白狐皮做围脖!"
      稻壳混着彩屑纷纷扬扬,姜梳白笑着挣开:"留着给你家未来崽子做襁褓吧!"
      婚礼那晚,铁柱醉醺醺摸到姜家药庐,"给你。"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俺托行商从北境捎的..."
      姜梳白展开看到里面是一块赤红如血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暖意。
      "火髓玉?"姜梳白诧异,"这能抵半年药钱!"
      铁柱挠头憨笑:"听说能镇寒症...你给清霜妹子磨成坠子。"
      门外传来翠姑的呼唤。铁柱匆匆起身,腰带钩翻药篓,几株龙胆草落在地上。
      大雍王朝三百四十八年腊月十五日,药王谷飘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一个青衣少年将烘干的月见草装进竹篓时,檐角悬挂的七星避毒幡正在风中簌簌作响。那玄色幡面上绣的金线"姜"字已有些褪色,却仍固执地守着这座落寞的庄子。
      "哥,瘴气铃。"靠在软榻上的少女递来银铃铛,苍白的指尖缠着药纱。姜梳白系铃铛的手顿了顿——妹妹姜清霜腕间又多了道冰裂纹,那是寒毒入髓的征兆。
      门外传来阿黄兴奋的吠叫,土狗追着雪花打转,在青砖上踩出一串又一串梅花印。
      姜梳白走过去摸了摸它湿润的鼻头,从灶台取出温着的药粥走到姜清霜身前说道:"今日我随铁柱哥去葬龙渊找赤炎藤,你记得按时喝药。"
      “哥你别去了..."姜清霜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咳出几点血沫子溅在衣襟,昨晚我又梦见那尊冰棺..."
      自他们三年前父母在葬龙渊失踪,妹妹总说梦见寒冰中封着个墨发男子,那人眉心血痣与姜家祖传药杵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无碍,许是你想多了,只管放心吃药,等我回来。”姜梳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妹妹的头顶便出门了。
      王铁柱已在村口等着,正磨着他那把祖传的柴刀,刀刃映出葬龙渊上空终年不散的灰雾。
      “小姜真要跟去?"铁柱古铜色的脸上挤出笑,"葬龙渊的蚀骨藤会吃人哩。"
      姜梳白晃了晃腰间皮囊里的银针匣:"《南疆本草》记载,渊内赤炎果能镇寒毒。"他撒了把石蟾衣粉在王铁柱衣摆,淡黄色药粉混着晨雪,在靴面结成蛛网般的护膜——这是姜家独传的避瘴法。
      穿过村西百草田时,翠姑挺着微隆的腹部来走过来。
      "给你。"她将包袱塞给铁柱,里头装着新纳的千层底鞋,"走崖路防滑。"又递给姜梳白个绣着青蛾纹的香囊,"驱瘴的。"
      王铁柱盯着自家媳妇好一会,左顾又顾,从怀里神神秘秘地也拿出一个小包裹递到翠姑手里,“收着,想我了就打开看看。”
      姜梳白等待时瞥见田垄尽头的身影——天剑宗巡查使白芷正用玉尺丈量雪见葵,据说这种灵植是炼制锁魂丹的主料。
      "看什么看!"白芷厉声呵斥,腰间令牌闪过寒光,"再敢窥探仙门事务,当心你们村明年纳贡翻倍!"
      铁柱连忙拽走姜梳白,姜少白低头走得很慢,听见身后巡查使与同僚的嗤笑:"姜家还剩几分神农血脉?那病秧子妹妹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过了卧牛石就是葬龙渊地界。"王铁柱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背上浸透汗水的布条早已磨得发黑。王铁柱指着前方被雷劈焦的界碑,碑上"药王谷"三字爬满暗紫色苔藓,"这蛇鳞苔邪性得很,沾血就烧——"
      姜梳白突然按住他手腕:"别动!"
      少年指尖轻颤,石蟾衣粉从指缝簌簌落下,淡黄色的药粉接触苔藓的瞬间,竟发出油脂灼烧的滋滋声。原本静止的苔藓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疯狂蔓延。
      "它在逃..."姜梳白话音未落,阿黄突然狂吠着冲进右侧灌木,不一会阿黄叼出一只白毛小兽,只见它的双腿血肉模糊,滴落的血珠在苔藓上烧出缕缕青烟。
      "焚血鼬?"王铁柱的柴刀哐当落地,"这东西只活在渊底岩浆洞!"
      还未等姜梳白有所反应,整片密林突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暗红藤蔓如血管般鼓胀蠕动,居然是那方才逃窜的蛇鳞苔引来了伴生的鬼面藤!
      "背靠背!"王铁柱将姜梳白拽到身后,柴刀横在胸前,可刀刃刚触及藤蔓就腐蚀成铁水,碗口粗的藤条裂开三瓣花口,利齿间滴落的黏液将岩石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姜梳白反手掷出三枚银针,针尖裹着石蟾衣粉,精准刺入藤蔓关节处的淡黄斑纹——那是《毒经》记载的"藤眼"。而本该立即僵死的鬼面藤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断口处喷出腥臭脓血。
      "不对!"姜梳白瞳孔骤缩,"它们被魔气异化了!"
      随着王铁柱的刀被腐蚀掉,他的惨叫声也瞬间响彻山林。藤妖法齿已咬穿他肩膀,古铜色的皮肤瞬间泛起尸斑般的青灰。
      “铁柱哥!”姜梳白大喊着扯下颈间红绳,琥珀坠子落地炸开青火。
      跃动的火苗中浮现姜家祖祠虚影,梁上悬挂的七星避毒幡无风自动,藤妖触电般缩回触须,却仍有条藤蔓缠住姜梳白脚踝,皮肤接触毒刺的瞬间,他腰间瘴气铃突然炸成碎片。
      “神农祭火?!"藤妖发出老妪般的哀嚎,顷刻化作飞灰。
      劫后余生的王铁柱瘫坐在地,却见姜梳白盯着掌心发怔,琥珀中本该封存的金色火种,此刻只剩缕黑烟。
      "继续走?"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
      姜梳白望向雾霭沉沉的葬龙渊,将残余红绳缠回手腕:"崖底必有蹊跷,不过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才好。"
      等姜梳白处理好王铁柱的肩上伤口口,两人稍作歇顿继续往前走。
      拨开最后一片食人花的瞬间,月光突然大盛。姜梳白望着崖壁上倒悬的青铜鼎,鼎身蟠螭纹间嵌着块冰晶,其中封存的人影墨发飞扬,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与妹妹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这是……"他指尖刚触及冰面,王铁柱突然闷哼倒地,他壮硕的身躯诡异地扭曲起来,瞳孔泛起血雾,嗓音变成金石相击的冷笑:"三百年了,终于等到神农血。"
      姜梳白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咽喉提起,王铁柱走到姜梳白身前,掐住他下巴,指甲泛起毒蛛般的幽蓝,"本座名唤玄凝夜,小药师可要记牢了。"
      刺骨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姜梳白感觉心脏正在结冰,腰间药篓突然青光暴涨,母亲留下的捣药杵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阵。
      "太乙封魔阵?"玄凝夜黑袍被灼出七个透光的窟窿,"姜临川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祖父..."少年话音未落,整座洞窟剧烈震颤。青铜鼎轰然炸裂,冰晶流光没入两人心口。玄凝夜耳后浮现鳞片状魔纹,而姜梳白锁骨下多了枚朱砂痣。
      玄凝夜盯着彼此发光的咒印,突然暴怒地掐住少年脖颈:"同舟契?!你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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