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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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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日子是快乐的。白天游走于重庆的大街小巷,爬山下坡的,累的半死心里也快活。饿了随便在街边寻个馆子,点上那些耳熟能详的川菜,吃的三个人大汗淋漓。麻到嘴巴都没有了知觉。或是在哪里坐下,任由已有些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眯眯眼看着来往的漂亮姑娘。
一个个身材娇小,却唇红齿白,顾盼生辉。并不是江南女孩的柔软,也不是西北女孩的飒爽。真是如同辣椒,看着就让人沸腾,美得很!
临近傍晚,李靖去找在本地的朋友,饶弋喝陆桥俩人在解放碑的一个砂锅菜馆吃晚饭,味道不像普通的川菜,麻辣味不重。特别是那一道肉末豌豆,香味扑鼻,油滋滋的,陆桥都就着这个都吃下了两碗饭。
“想不到你还这么能吃。”饶弋说。
陆桥笑,不以为然的说:“现在知道我能吃了吧。我才不是什么以减肥为大业的人,能吃是福。”
“那平时吃饭像吃猫食一样,舔舔吃吃的。”说完,学着陆桥平时的样子,用筷子戳起三两粒米饭,放在嘴巴里,吧唧吧唧的,脸上一副诡异的满足表情。
陆桥一筷子敲在饶弋的手上,声音高了八度:“你不要活啦,敢学我!”声音太大,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她地下声音,有点凶的说:“打死你!”
饶弋噗嗤一笑,故意严肃的说:“你才来重庆一天,真是别的没学,脾气倒是见长了。你看看人家姑娘,有相貌才敢装着胆子凶。”
陆桥无奈的不接她的话,饶弋向来是这样,顺杆爬。要是真跟他拌嘴下去,今天真是没完。她继续吃饭。饶弋做过来,问她:“晚上去哪?”
陆桥摇头,没有计划。
饶弋很开心,说:“那好,晚上我带你去玩。”
“去哪?”
“坐渡轮。去朝天门。”
等他们赶到朝天门,时间已经很晚,好容易赶上了末班的渡轮。
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板引桥,流动的江水拍打着船体卷起白色的泡沫。她想到海的女儿,美丽的公主在十五岁的时候探出海面见到了她倾注一生情感的王子,最后却化为泡沫。这是一个凄厉心碎的故事。
太阳已经下山,云像玫瑰花和黄金似的发光,淡红的天空,星星若有似无的点点闪烁。
因为是最后一班,船上的人并不多,他们俩人坐在船舷,丝丝的风吹拂过来,两人感觉一阵放松。船开动的时候,船夫奋力的一声吼叫:“开船喽!”
轰鸣的发动机的声音振聋发聩,来回说话靠吼的也不能够挺清楚,两人偎依在一起,看着船逆水而上,风呼呼的吹过来,吹起陆桥的裙角,轻轻地飞舞。她抬起头,金色光线照着饶弋细长的睫毛,他的弧线被勾勒的异常柔软动人,没有戾气,她心里在激动,像是冰封的河水点点融化,滋润干涸了土地,带来春的气息。
从心底而来的力量,让她忍不住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衫,她感觉到饶弋的心跳如此的强健有力。
陆桥的亲昵让饶弋下意识将她搂的更紧,仿佛是要把她融到自己的身体里。微微的压力让陆桥感觉到真切的真实感。久违的一种感觉,她甚至有些动容,眼眶都湿润了。
船走过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一般蔚蓝,一般土黄的江面的确让人惊异。两条截然不容的江水泾渭分明,汇聚在一条线,然后一同奔向更远。
很快,船停到了弹子码头,踏着最后的一丝余晖,两人行步在弹正街,这条千米来长的小街保留着老旧时期的风貌,没有解放碑观音桥那样的喧闹,格外的宁静,小巷纵横交错,古色古香的民居紧密相连,斑驳的墙壁,破旧的雕刻,断裂的檐角,还有赤膊的老重庆坐在椅子上闲散的抽着眼。
两个人不说话的走着,陆桥的脑袋里一下子蹦出太多的东西,戴舒望的《雨巷》,迷雾中的江南小巷,或是旧上海电影里黑长,喧嚣的弄堂。时间仿佛被拨到了过去,不知哪家的还在听广播,里面也应景的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一首歌。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眼里闪耀着多少秘密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心里
埋藏着多少叹息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手里
握住了风风雨雨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梦里
回荡着一丝甜蜜
能不能在夜晚告诉我你眼中的倩影
能不能在人群中指给我谁曾是你的唯一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眼里闪耀着多少秘密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心里
埋藏着多少叹息
能不能在夜晚告诉我你眼中的倩影
能不能在人群中指给我谁曾是你的唯一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手里
握住了风风雨雨
古老的故事在你的梦里
回荡着一丝甜蜜
能不能在夜晚告诉我你眼中的倩影
能不能在人群中指给我谁曾是你的唯一
能不能在黄昏告诉我你心中的哭泣
能不能在夕阳下告诉我爱人她不会离去
能不能在夕阳下告诉我爱人她不会离去
记忆总是历久弥新,那段重庆的旅行她们没有拍照,没有留念,但昏暗下清寥的小巷,两人的身影连同气味却占据了她心中的某给地方,生根发芽。后来去绍兴,去上海,面对着一样的小巷,重庆的这一段总是被唤起。
他们俩后来坐在江边的堤岸,望着江水还有对岸的绚烂迷彩讲了好久的话。
他们是第一次这样坐下来,聊自己的爱好,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各种各样的喜怒哀乐。
“我很少谈论我的爸爸,其实我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我妈妈从小好强惯了,对于我的教育总是以打为主,又快又狠。我爸爸就不一样了,是真正的爱的教育。”她低下头,抿抿嘴,浅浅的微笑,继续说:“出事的时候,我人都慌了,做了十几年的小公主有一天突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我当时真没喜欢上你。”她看着饶弋,笑着说:“只是那种感觉真的很好,你告诉我你不只是想跟我做朋友,我像是找回了那种感觉。”
陆桥突然大笑,想要掩饰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特寂寞的的人。”
……
江水泛着粼粼的光芒,像细碎的金子洒在了上面。又是长久的不说话,呆呆的看着江水。
过了很久。
“在想什么?”饶弋说。
“恩,说不出来。”陆桥顿了顿,萦结在心头的感觉,郁结于心头,仿佛是呼之欲出,她觉得气氛是有些尴尬的,她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意思是不是被饶弋正确的理解。
“别想那些烦心的事情”饶弋捏捏她的鼻子,溺爱的说。
陆桥不解。
“戴舒望在《雨巷》中,他结识了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这个姑娘结着愁怨,如今我也在小巷里结识了一位姑娘,但是这位姑娘,你不要担心,让我散去你的愁怨吧!”
他依旧不正经,夸张的舞台表演的声音,手上下挥舞,望着滔滔而去的嘉陵江,炽热的大呼。
陆桥的眼泪终于下来了,她呜咽着,用手使劲的打着饶弋的背,把所有的不痛苦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饶弋不说话,只是承受着陆桥一下比一下重的巴掌。
她恨死他,总是冷不丁的戳中她心中的最痛。
她的乔装,无论多么的严丝合缝,却总是被他洞悉。她以为自己只是寂寞,家里的重重困难,让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可他是如此的贴心,在最需要的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的怀抱,他的心跳,他的温暖,终于严密的将她的心围拢住,她不必再害怕,不必再掩藏。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个与自己没有一丝血缘的人。
哭着哭着,那种冰雪融化,大地回春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个坚实的臂弯。她扑进饶弋的怀中,嚎啕大哭。
那天晚上,回到水木清华的别墅里,陆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爬到李靖的床上,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说:“靖靖,我很开心。”
李靖睡的迷糊,被她一闹,反而大醒。她摸摸陆桥的脸,像抚摸一直小猫咪,微笑的说:“开心就好。”
“可是我怕太好的东西不属于我,会溜走的。”
“患得患失也改变不了什么,趁现在还是美好就赶紧享受吧。”
陆桥听了安心极了,躺在李靖的身边,心中反反复复的回味着今天,她甚至能体会到饶弋的,那种强有力的心跳普通普通的,像一面小鼓,散发着活力,让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沉迷。
还有那种温度感,实实的握在手心,感觉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