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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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方至柔穿好亮闪闪的亮片短裙，白皙的胳膊，还颇有些看头的胸部暴露无遗，比起刚才，风尘气息顿时升起，她的嘴巴红透透的，衬得牙齿格外的白，临出洗手间的门，她在身上撒了浓浓的香水，呛的陆桥直咳嗽。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不做这个，你这气味熏得我头痛。”这几年方至柔他们过得也不大好，她靠在酒吧唱歌挣钱，吴勇毅则出去做建筑工人。
往常要是陆桥提这个，方至柔绝对一口啐过去，大骂她不知道民间疾苦，酒吧唱歌时间短，又是晚上上班，剩下的白天空余时间她好去照顾吴勇毅。况且酒吧挣的多，尤其是花间，老板很讲义气，不让她陪酒或是跟客人周旋，反正就是好处多多。
方至柔一笑，大浓妆里透出遮掩不住的喜悦：“快了，我哥前两天给我电话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怎么都比以前好，勇毅够争气，等他自考结束，我打算跟他回去。我想结婚了。”
说着，她走出洗手间，穿过狭窄的过道转身进入了大堂。
从花间出来，陆桥心情猛的一阵舒畅，虽然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自我安慰一番也便忽略过去。
江南的城市在傍晚又有一场忽然而至的暴雨。
外面的蝉彻底的偃旗息鼓，悄无声息，玉兰花蕴含的透爽的雨息散漫整个寝室。呼啦啦的雨水冲刷繁茂的树叶，又从树叶滚落，无声无息的跌落在泥土里，林荫小道中。
陆桥回到寝室的时候，沈培已经在打包好东西，说是家里人过会就来接，其他的两个，乔珂明天的火车，周一梦等着那天天气好再走。
沈培大包小包，一眼望过去全是书，桌子上还堆了一些。见陆桥回来，把桌子上的书一指，说是要送给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你还送书？”陆桥笑话她，嗜书如命的沈培何时这样舍得那些书。
沈培一笑，语气里有点伤感：“我要去北京实习，到十一月才回来，开了年就又去实习。你也马上就走了，我们这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一见，要是真不能见，起码留个念想。”
冷不丁听她这么一说，陆桥心里一阵酸，她接过来看，不是书，是一套简•奥斯汀全集DVD，沈培在书店看到这套碟，硬是花半个月的生活费给买了回来，吃了那么久的咸菜疙瘩，但她说为了这套碟值得。
“太贵了，我受不起。”陆桥把东西放了回去。
沈培直笑，把东西又塞回去：“假惺惺什么，送你还不要，你受不起还谁受的起，好好保管。”陆桥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词穷，把东西收好，看着沈培上窜下窜的，临走，十分豪迈的挥手，还不忘对陆桥说：“祝你美国愉快。”
这件事情，陆桥差点忘记，作为学校外语系系或者说是整个文科系唯一的交换生，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上午系主任又来电话说，美国学校的文件已经发过来，她赶紧去领，好预约美国大使馆的面签，预定8月中旬赴美，时间紧的不得了。
“可是学校志愿者的事情还是我在负责呢。”
“你直接交够楼月就行了，她去年就做这个，做的很好的，今年你忙，干脆也直接交给她做，你赶紧把交换生的事情弄好，这个比较紧。”
系主任这话都出口，陆桥是无论如何都要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来做出国的事。
她想着护照还在家里，就给家里挂了一通电话，听到那边是男人的声音，陆桥吓了一跳，顿了顿才想起，这个声音是爸爸的，她干涩的叫了一声爸爸，然后说：“我护照还在家里吗？我过几天就回来，然后上北京弄签证的事情。”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爸爸说：“你妈前两天还说这事情来着，早给你预备了。你几号回？”
陆桥看着桌子上的台历，手指划过一个个数字，心里有些异样，慢慢的开口说：“我看了这个星期天，13号，我定机票了。”
“要来接吗？”
陆桥连忙拒绝：“不，不，不用了。没什么东西。”
然后没有任何寒暄，两个人都挂了电话。
陆桥的心跳得很快，那种油然而生的悔意让她很不好受，反复掂量自己刚才的话说不是太冷淡。爸爸出来也已有一年多，两人见面总是太过拘束，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最多是讲讲不痛不痒的话，有时候在家里，两人也不知道讲什么，陆桥躲在房里看电影，逛校内，看电脑看到绝望都不愿意走出房门。
乔珂喊她出去吃饭，说是后面心开了一家火锅不错。三个人便去了火锅店。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乔珂非要吃羊蝎子，还弄了瓶小枝江。三个人吃的大汗淋漓，周一梦笑言，大热天的进补，非要补出鼻血来。
陆桥跟着笑，反倒是乔珂一脸的闷闷不乐。干瘪瘪的挤出笑声，心不在焉的从锅里捞出羊肉，直通通的放进嘴巴里，烫的她大叫。
“乔珂，你怎么了？”
乔珂还是不说话，周一梦和陆桥越发的不安，再问下去，乔珂的眼泪是哗啦啦的留下来，她捂着脸，不停地摇头。呜咽的声音低低的传出。
好一会，乔珂放下筷子，去拿纸巾。泪痕爬满两颊，眼睛里的血丝触目惊心，仍旧是不说话，去夹菜吃，吃一口，眼泪就掉一次，最后不知道是吃菜还是吃眼泪。
周一梦试探的问：“你跟马平出什么事情了？”
马平是乔珂的男朋友，高一届，今年刚刚毕业。前两天听闻乔珂跟他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两人向来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三年的感情在那，怎么也都不是假。
听到马平的名字，哭的更是厉害，几乎是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她靠在周一梦的身上，抽抽搭搭的说：“分了，彻底的分了。那个死王八蛋要去上海。”
“去上海就去上海，至于分手那么大么。你不是也快实习了，跟着去啊。”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去南京实习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个女的。那女的家里有钱，上海那边还是那么回事。她跟马平说，让马平去上海找工作。本来马平说不去，可是连着半年跑招聘会也没遇见合适的。那女的给马平在上海找了份工作，待遇还不错。可是世上哪有白吃的道理，马平自然知恩图报，可他一穷二白的，那女的图的也就是马平的脸，郎情妾意的，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俩人就在一块了。肯定把我给蹬了呗。”
乔珂边说边喝，一瓶酒下去，已经是稀里糊涂。
“又谁在乎我，难道我的感情就真的如此廉价，廉价到可以这样践踏。”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哼哼唧唧。陆桥看不下去，架起乔珂，准备回去。乔珂挣开她，哭的声泪俱下：“马平不是个东西，真不是个东西。好好的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说完又拉过陆桥，死死的抓住她的衣服：“陆桥，毕业就分手，真是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真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啊。”
餐馆里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陆桥是在是忍不下去，和周一梦一起合力，硬是把乔珂拽回寝室。乔珂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楚，自己嘟嘟囔囔的又哭又笑，爬上床去，很快没了声响。
陆桥呆坐在桌子前，半天没说话。周一梦忙完乔珂的事情，看着她一愣愣的，问她：“你不是也有什么事情了吧？”
陆桥摇摇头，打开电脑，心里七上八下，烦躁的不得了。
看着乔珂，真正地活像几年前的自己。
从五洲出来，陆桥极尽崩溃，她不知道去哪里，自买了瓶大曲，随便坐在江滩的椅子上喝开了。‘借酒浇愁愁更愁’。等到饶弋找到他，她已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饶弋抓着他，让送她回去，陆桥模糊辨认出她来，说：“别管我，我自己会回去的。”
饶弋有点恼，死死的拽过她，低声吼道：“你还要不要命了，喝的醉醺醺的，这是江滩，你以为在哪。乖乖的回去。”
陆桥依旧撒泼打混，奋力挣脱开。也说不上什么心情，看着为她焦急万分的饶弋，她心里一阵阵的抽搐。她小声的带些哀求的对饶弋说抱歉，希望他原谅自己。
“饶弋，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让你难堪。我妈妈做事向来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她口干舌燥，却仍旧奋力的解释，思绪又十分的混乱，说东说西，猛然间又脱口而出一句：“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我也不怎么喜欢你，我们还是分手吧。”
饶弋大为惊异，陆桥又哈哈大笑：“你被我骗了。”
她拿起身边的大曲，里面还有小半瓶，塞在饶弋的怀里：“喝，喝，真是太久没有这么痛快了。”见着饶弋不动，又拿过来自己喝。咕咚咚的下去，最后一声透亮的酒嗝。
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春天的江水翻腾的向东流去，江上的船舶往来，晚归的号子悠长。饶弋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轻声说：“不愿意，就算了吧。”
陆桥终于是忍不住，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你认识你的时候，我爸的事已经三个多月。这三个月，我见我妈的次数，真是数都数的过来。”酒精让她的思绪并不太流畅，那种倾诉的欲望，翻腾在心中，她断断续续的开口：“其实我开是真不大喜欢你，你爱玩。太爱玩了，以前跟你见面都是在玩的地方。只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是，真的是太需要一个人，来安慰我。”
陆桥回过头，望着饶弋，眼睛里泛着泪花，眼底透出悲戚：“我爸的事，真是耗尽了我妈所有的心力，我看着她每天进进出出，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说，其实我想要与我妈妈一起分担……我也是他的女儿，有什么要瞒着我？…我也挺可悲的，城市这么小，那些流言蜚语，我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我想要做爸爸的好女儿，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做……没有人去接受我，只有你，你在乎我是否按时吃饭，是否快乐，是否愿意，饶弋，真的只有你。”
陆桥把头埋进饶弋的怀里，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味：“今天，我妈妈真是急了。事情本来不至于这么严重，我们还是分手吧。”说完又自顾自的笑：“我们这才十几岁，懂什么情，爱的。以后别在一起了，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
饶弋长久的沉默，不说话，他分明的感受到，前襟的一片湿热，滴落在他的心口，滚烫他的心脏，血液中似乎也因为她的百转千回的情绪而变的沸腾，他拂过她的额头，这样的陆桥，他真的从未见到过。第一次看见陆桥，那个时而沉默，时而快乐的女孩，落入他的眼中，不算一顶一的漂亮，比起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可自己就是被他吸引。要了她的电话，三言两语，没有热情，没有暧昧，自己在这边抓耳挠腮的急，那边却一直是淡淡的。
圣诞节的晚上，那么奋力，那么痛，却也仍不见她的一滴眼泪，只是长久的拥抱后，分不清楚是眼泪还是汗水的液体让他一颤。
陆桥说的对，自己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懂什么爱情，只是莫名的好感才会聚在一起，最是单纯，却最是不稳定。他不确定，是否还要继续下去。谈恋爱，向来不是这么玩的。
“屁大点事情我总是无限放大，其实也没什么的。”陆桥抬起头，一把抹干净脸上的眼泪，笑着对他说：“世上哪有淌不了的河，哪有翻不过的山。也哪有过不去的坎。”
就像第一次见她时，那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唇边，孑然一身，拒人千里之外。
可她又怎么能够遮掩住，从心底发出的悲呦。
饶弋心意微微一紧，他搂过陆桥，用力的，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他对陆桥说：“什么都别说了，他们不让我们见面，我们就偷偷的见。这算什么事情，这是什么原因你要跟我分手。陆桥，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永远关心你，把你放在心上。不让你伤心，不让你难过，相信我。”
爱情中的承诺究竟值不值钱，陆桥闲时还跟饶弋拌过嘴。
饶弋义愤填膺的认为，大老爷们向来说话算话，只是那些娘们总是不自觉地期望值过高，实话来看，那点没做的。陆桥呲之以鼻，大骂他们喜欢空口白话乱许诺言，之为了一时的好听，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都说的出口。
“既然话奇奇怪怪，你们还信？”
“怎么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呢。漏洞百出的话都信，真是笨蛋。”
“那你也是笨蛋吧。”
如果，陆桥早知道以后会那样，她一定不会原谅脆弱，她向来自诩看的透彻，明白，可她也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个性是一定的，共性是绝对的。
他们不打算分手，但是出于陆桥妈妈的威慑力，以及考虑到饶弋爸爸可能出的手段，两人打算将恋情转为低下，平时不主动接触，只用手机，网络联系。私下里再约会。
那天晚上，饶弋把喝醉的陆桥送回家，陆桥的妈妈脸色很难看，却也保证的基本的礼貌。
他将陆桥扶到沙发上。看着陆桥的妈妈郑重的说。
“阿姨，陆桥我看全的送回来了，以后我不会在见陆桥。希望阿姨别为难她，她心里为她爸爸的事情难过，阿姨…”
陆桥的妈妈有些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我的女儿，我知道的，今天谢谢你送她回来。再见。”
如此不客气的逐客令，饶弋只好离开。
穿过那条熟悉的小路，远远地看见陆桥家的窗户透露出的点点灯光，他的心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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