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荼蘼烬》罹寞

2、第 2 章

　　自从昨天探病归来，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泽田纲吉就一直心不在焉，脑海里的某些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首领室办公内。
　　纲吉随手从桌上抽出一份尚未批阅的文件，试图找些事做让自己静下心来。然而看了没几行，眼前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那人的脸，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唇瓣，脸颊“噌”的一下又烧红了起来。猛地用手捂住嘴巴使劲摇了摇脑袋，试图将乱糟糟的思绪给甩出脑海。
　　云雀学长为什么突然那样？仅仅是想发泄他的不满吗？还是……其实他并不像我以前认为的那样讨厌我？若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一直都想要和云雀学长好好相处呢。不想被他讨厌啊。
　　“哦呀哦呀~露出这样的表情会让人想做坏事哦，彭格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暗自纠结的纲吉心脏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来人：“骸，你进来怎么也不先敲一下门啊……”
　　“敲门的话就看不到彭格列这么有趣的表情了啊。”
　　六道骸边说边凑上前来，食指一伸，勾住纲吉的下巴暧昧地道：“最近那个Arcobaleno把你教育的越来越像个首领样了，真是无趣呢。我还是比较喜欢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彭格列哦~”
　　“你又说这种话了！被人拿来开涮我可不会高兴……”纲吉鼓着腮帮偏头挣脱了对方的控制。
　　“kufufu~”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我只是想见一见亲爱的彭格列罢了。”
　　“说正事。”纲吉不为所动，眼都不眨一下地道。
　　六道骸挑了挑眉敛起玩味的神情，将腋下夹着的资料递出：“喏，这次任务的报告书。”
　　纲吉伸手接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后皱眉道：“凡是和那个据点有关的人你全都给灭了？”
　　“没错。彻彻底底~”
　　“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动女人和孩子的吗？”
　　“kufufu~还是这么天真啊。要知道女人狠毒起来的报复那是非常可怕的。至于那些小鬼，即使你留下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指不定以后还会冒出多少个叛乱者，倒不如现在就消灭干净一了百了。”
　　六道骸斜睨了纲吉一眼，笑得邪肆：“作为一名首领到底该怎么做，Arcobaleno应该有教过你吧？”
　　“我当然明白你们说的都有理。对于□□来说或许这么做才是正确的。但我就是无法认同……”纲吉紧握双拳，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眼。
　　“不要把他们当做普通人看待。在□□的世界里，即使对方是个小婴儿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六道骸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将桌案后的人半笼在身下，居高临下地道：“再这么天真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上面的，彭格列。”
　　“真是那样的话那也没办法。我继承彭格列的罪孽不是为了将错误延续，而是要尽力去改变它。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骸说的那种人，那我宁愿在那之前就死掉。”
　　“kufufu~知道么，就是这份天真有时会让人很想将它毁灭呢。不过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亲爱的彭格列死在我以外之人的手上。”
　　六道骸伸手攫住对方的下颚，直直地望进那双暖褐色的眸子：“你做不到的，我替你做到。”一字一句，仿佛要钉入纲吉的心里。
　　呼吸一滞，心脏部位传来轻微的抽痛感。纲吉发现在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找不到预想的玩笑成份，而那里的某些更为复杂难懂的情绪让他有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由于对方手上的力道本就不重，纲吉撇过脸轻易地挣脱开来。
　　“你不是厌恶□□吗？为什么……”
　　“因为不是别人，是你。所以我愿意。”六道骸目光炯炯地逼视着眼前之人。
　　“你不必这样。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夺取我的身体才这么说的吧？”纲吉避开对方的目光轻声道：“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我恳请你作为守护者留在彭格列。我保证，不会太久，总有一天会还你自由的。”
　　眸光伴着对方的话语一点一点黯淡下来，随之而起的是六道骸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没错。我就是想要夺取你的身体。”说着，单手在桌上用力一撑，轻轻巧巧地跃上桌案，蹲在纲吉面前与之眼观眼鼻对鼻，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被六道骸突兀的动作骇得一惊，纲吉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对方却更快一步地揪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他给扯了回来。六道骸眼眸一眯，纲吉还没来得及惊讶就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唔……”吃痛地低呼出声，纲吉伸手试图推开对方：“骸！你做什么？！”
　　六道骸松开口抬起头来，只见纲吉白皙的脖颈上一排紫红色的牙印甚是触目惊心。
　　一把扣住对方推攘的双手，六道骸冷笑道：“做什么？当然是夺取你的身体啊。”随即不顾对方的挣扎，埋头继续在牙印的周围轻轻啃噬，温热的舌头细细地描摹着齿痕的轮廓。空出的那只手绕过对方的脑袋沿着后领滑进了衬衣内。
　　脖子上的酥麻感和后颈冰凉的刺激让纲吉全身汗毛竖立，于是更加激烈地反抗起来，奈何力气比不过对方，双手依旧被钳制得死死的。长期的魔鬼训练已经让他的心理素质强得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挣扎了一会儿后发现这不过是在白费力气，纲吉快速平静下来停止了挣扎，望着虚空淡然开口：“不要让我恨你，骸。”
　　闻言六道骸动作一滞，然而并未抬头：“这也算是威胁？”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纲吉不答。对于这个最不像威胁的威胁，他的确没有多少把握，但面上仍旧强自镇定。里包恩说过，谈判之时即便心里没底也要让人觉得你胸有成竹，这样才能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
　　两人保持原本的姿势僵持了片刻后，六道骸终于松开对方翻身下桌，背对着纲吉自嘲地低笑出声：“真是可笑！如此低劣的威胁方式对我居然有效呢……”说罢也不管身后之人的反应，径自向门口走去。
　　那句自言自语的低喃虽然很小声，但纲吉还是听见了。望着空落落的门口，纲吉眼中神色复杂。
　　他赌赢了。这个人，不会真的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