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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国王的游戏 在一片寂静 ...

  •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腐败的玫瑰香气如幽灵般悄然侵入鼻腔。那股浓烈的味道,仿佛是从死亡的深渊中升腾而起。
      司岫睁开眼睛,踉跄着扶住一旁的雕花立柱。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高中校园废弃的蓝海音乐厅。
      音乐厅中心,二十五张玫红色天鹅绒座椅赫然围成圆圈。
      与她几乎同一时间进入音乐厅的,还有二十四个人,都带着疑惑和不解。司岫适应了微光,观察着身边的人,发现全是自己的高中同班同学。
      “请各位参与者在十秒内落座。”
      不知从哪传来的天音。
      于是司岫和其他同学就近找了位置落座。

      ......
      “这是哪儿啊”林墓打破了诡异的寂静“我记得我不是早就高中毕业了吗?”
      “就是说啊,我们都多少年没见啦,怎么就突然把我拉来这里了。”何雨萱不情不愿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像被粘在了座位上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又好似是座椅找到了她的主人,不愿放行。
      何雨萱尝试几次就放弃了,她瞄了一眼四周发现了坐在一旁的司岫,“司岫,你也来啦。得得得,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儿。靠,谁涂了 502 吗?”
      又有人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这是徒劳。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大家越来越不耐烦,但也尽量保持着礼貌。毕竟五年都没有再聚过,谁也不想落入了口舌之中。
      等了不知多久。
      突然,“嗞拉————”;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机器显示屏悬浮在主位上。
      显示屏上是些许滑稽的两双像素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却始终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
      这时,穹顶的枝型吊灯亮起惨白的光,投射出悬浮文字系统:
      ·国王游戏最终界
      ·存活人数25/25
      ·首轮小丑【矿物】
      ·请先选择您的队友
      “国王的游戏?”何雨萱小声嘟囔着“矿物不是……”全然没发现身边的人投来的诧异眼光。
      不等大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巨响。25张座椅顿时沉入地下,由一个封闭空间转入窄小的选择室。
      选择室里有块显示屏,占了室内三分之二的面积。全息投影的界面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条规则:
      【请选择一位队友。请注意:必须为异性!】
      司岫翻动着名单,都是高中时的老熟人。虽然多年未见难免生疏,但她知道无论如何,有个人一定会选择她。她知道,是因为她也只会选择他。
      因此司岫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选择键,界面赫然跳向下一页:【屏幕已锁定——江述。等待其它玩家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在这不足五平米的房间内,司岫觉得度日如年。
      好煎熬,是谁选的这么慢啊,司岫无聊的扣起手指,不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
      终于,周边开始爆发出异常的响动,司岫等待着座椅上升,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带着两只像素眼睛的显示屏到来。
      “呃,你好。你是......”司岫看着它左顾右盼的样子心中充满着疑惑 “有什么事情吗?”
      看惯悬疑小说的她马上接受了游戏的设定,所以她自动跳过了询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出去?
      跳过这些问题,毕竟问了也是徒劳。
      “你好,我是Z12,你们的系统。”
      “经过第一轮选择,因选择你的人数超过一人,下面进入反选环节。”
      “下面公布剩余选人规则:【总计选择数大于三人,可额外选择一位玩家;总计选择数大于等于五人,可选择三位玩家,上限三人,不可超过】。”
      还有额外选人规定?那岂不是它一开始说的话就有所保留,可是为什么它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规则说完整呢?
      还要亲自下来一个一个的说,这个系统也是够累的。司岫背着它翻了个白眼,重新点开了选择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人数:【五人】
      不是吧?我人缘那么好吗?司岫看着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但也觉得有点意思。只不过这些选择她的人,有几个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
      ”那个,我可以只选一个人吗?”司岫笑着看着系统,妄想让系统以一种同等放松的姿态回答,千万不要触犯了什么禁忌了。
      没想到下一秒,系统突然用一种人声开口,这人声不属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人。
      “我第一次见到海后搞纯爱的。”
      司岫脑瓜子嗡了一下,什么鬼。我想让它放轻松的对待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系统突然这么不正经了,这就是读心术吗?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你皮下不会是真人吧?”
      “你想多了。”又是一句充满人味儿的回答,使Z12的话可信度下降了八分。
      莫非它是根据对话者的心态改变语气?司岫摸了摸自己的食指,这是她思考时热爱的小动作。等等,它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啊。“嘿,我怎么就成海后了。你们系统也太以偏概全了吧。”
      Z12的眼睛消失了,但显然嘴巴还在。"你确实没有撒谎,你说的话只能证明——你,还不够了解,你自己。”
      透亮的显示屏映出色彩“系统为你分配的颜色为【深紫】。另外——赶紧选三个人。”
      深紫?为什么还要分配颜色。颜色有什么用?他在我们刚对话完就分配了颜色,难道——他得根据说话内容来分配,所以故意试探的我吗?
      司岫的眼眸中融入了一湾紫绀色,神秘又平静,渐渐地,渐渐地,悄悄隐匿下去。
      她看着屏幕上的五个人,毫不犹豫的勾选了江述。等等,但是如果是三个人的话......哎,算了。
      司岫的指尖在名单上停顿,最终落在「楼映轩」三个字上。
      脑海里浮现出高一时的画面,由远及近,由模糊逐渐清晰。
      ……
      高一那年的晚自习,他们总爱偷摸溜去教师办公区。老式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碾过寂静。
      楼映轩会踮脚从班主任抽屉里摸出袋装速溶咖啡,撕开时粉末簌簌落在习题集上,像下了场棕褐色的雪。
      “代数题第五步错了。”他用红笔圈住她草稿纸上的一行公式。
      “还真错了。哎,不过楼映轩,我说,专心学习的时候就是过的飞快,就是爽。”
      那些时刻就像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键—— 偷翻竞赛教案时抖落的粉笔灰 ;楼映轩在窗玻璃上画的扭曲笑脸 ;给老师取的各种搞笑外号;打优诺时藏牌被司岫发现......
      偷拿老师的小零食和笔记本,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
      但她实在很难把钓鱼这个词和周映轩结合在一起。毕竟楼映轩从外型上来说,看起来像是连跳三级的青少年,而不是一个高一的学生,他其实长得有点像名侦探柯南:小小的脑袋大大的智慧,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皮肤很白,永远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不出意外,楼映轩的高考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发挥的非常好。他去了本省最好的大学,攻读计算机与药学双学士学位,一毕业就拿到了大厂的offer,上六休一,薪资很高。只不过——有点费头发。
      他们高考后有空也会见面,只不过每次楼映轩都会以各种理由迟到。这是迟到两个小时的惯用说辞:“对不起啊,地铁做反了。”
      这是迟到十几分钟的说辞:“不好意思,出门没带雨伞又回去拿了。”
      而在经历了一次迟到后,司岫就学会了谎报时间线,效果惊人的好。
      “就你了学习搭子”司岫想着忍俊不禁,按下了锁定键。
      剩下的三个人就有点难选了。郑昭野?喻悬?司岫在高二时因为某些原因转了学,跟他们都不是特别熟。
      可能是因为她转学后班级里发生的男女大战,让那些人觉得选她才是最佳选择吧。
      思来想去后,司岫还是选择了林墓,她高一的时候认他做了弟弟,那个时候流行这些。不过对于独生女来说,司岫也确实很想有个弟弟。
      此外,司岫转学后他们其实还在牙科医院碰到过一回。
      ......
      那是个炎热的暑假,一个明朗的下午。
      江大附属牙科医院的暖光里,司岫像一泓被遗忘的静水。灰蓝衬衫的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伶仃的腕骨——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旧疤,蜿蜒如未完成的五线谱。低马尾松散地搭在肩上,发尾蜷曲成随意的弧度。耳机里流淌着蓝调音乐,将机械叫号声隔绝成遥远的潮汐。
      切歌之余她听到
      “请23号林墓,进入7号诊室。”
      空白间隙里,电子音突然刺入耳膜。司岫抬头时,诊室玻璃门被"哗啦"推开,阳光瞬间漫进来—
      他像一柄出鞘的刀劈开消毒水味的空气,侧身踏入。墨黑短发下是温柔的眼睛,额前碎发让司岫想到被海风揉碎的浪尖,在暖黄的灯光里投下细碎阴影。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西柚?”
      像盛夏的汽水开盖时"嗤"地迸发出的气泡。司岫的耳机滑落颈间,漏出半句:
      “林墓。”
      林墓刚想回答,便被护士催着进了诊台,不过他后来在qq中跟司岫说,这是他第一次来看牙。
      巧的是,这也是司岫最后一次来看牙,因为拆牙套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所以她记得清清楚楚。
      林墓先开始戴牙套,她便有机会到他躺着的7号诊台拍了几张照,正大光明的那种。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这种阴暗的角度,照片里面的林墓还是挺帅的,有股书生气。
      说来也奇怪,这种小事她记的比谁都清楚。但自从转学后,记忆像被雨水洇湿的水彩画,越是用力回想,色彩便越发浑浊地晕染开来。
      唯有那段幻象,如同定格在旧胶片里的画面,纤毫毕现地浮现在意识的表层——
      她看见自己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女生宿舍旁的红色复式楼梯上。漆皮剥落的扶手缠绕着常春藤,在暮春的风里沙沙作响。高中特有的樱花正开的耀眼,细碎的花瓣沾在她发间,像未融的雪粒。
      最诡异的是她正在跳舞。
      脚尖点在生锈的金属台阶上,竟能轻盈地旋出圆弧。腰肢后仰的弧度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手臂舒展时,腕骨在夕照下透出瓷器般的冷光。这具身体分明在跳着《天鹅湖》的片段。
      应该是三四月吧,但令她疑惑的是,她根本不会跳舞,劈叉都不会,也对舞蹈提不起一点兴趣。
      现实里的她连广播体操都做得磕磕绊绊。
      .......
      “选择结束。”
      幕布落,座椅上升,却到了另一片天地。
      重力场骤然翻转。司岫的座椅像太空舱般悬浮上升,靴底触到地面时溅起一圈幽蓝色光漪——那根本不是地板,而是由无数流动的像素颗粒组成的量子平面,每一步都会荡漾出银河般的银色光纹。
      像是结界又像是游戏候场室,整个房间的基调有种赛博朋克风,倒是司岫喜欢的风格,地面和四周是蓝色的却又散发着银色的微光,
      角落,暗物质材质的门框镶嵌着生物识别环,门板呈现半透明脑神经脉络状。
      整个房间里,门和占据整面墙的曲面屏是唯一具象的存在。
      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如同被塞进棱镜内部,只有不断重组的光栅在虚空中划分出朦胧的场域。
      霓虹代码像萤火虫群般在头顶盘旋,偶尔拼凑出残缺的游戏规则又立刻溃散。
      司岫转身,赫然看见三个人站在眼前。
      江述,楼映轩和林墓对她挥手并微笑着。
      让司岫觉得这个世界虚幻又不真实,好似真的回到了高中。
      感觉,
      这个世界其实挺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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