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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绝 薛宁华表态 ...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六载逝去。世事如棋,这六年发生了许多:继后尹氏以祸国之名被赐死,她伪造皇室血脉使其子殷暄煜被贬为庶民(她当初所生为女,殷暄煜是偷梁换柱换来的毫无血缘的男孩,这一事被殷暄烨发觉并揭发),殷暄烨也趁势为陈皇后洗尽了冤屈。
殷暄烨笃志高攀,陵劲淬砺,并在(薛宁华父亲)太子太傅薛恭休的精心教导下,逐渐在宫中日益站稳脚跟,提拔母族,积攒势力,不再是曾经名存实亡的太子。
朝中好些官员都来攀炎附热,向这陛下当今的独子,未来绝对的储君谄媚讨好。殷都中贵女在他面前卖弄姿色的亦不在少数。
可少年情深,他惟对薛宁华动心。
与薛宁华几年的相处,他拧巴孤傲的性格日益改变,对她的情意更是猛增未减,他也开始向她表露。
乞巧夜,殷暄烨准备妥帖鼓足勇气邀约薛宁华。薛宁华自是不拒,只见她于房中喜笑盈盈,怀里揣着画卷,脑中想想与殷暄烨见面的场景心下美滋滋。
婢女进来,见自家小姐欢喜成这样,不禁开口,“小姐,您都抱着这画卷开心半天了,不知是什么啊?”
薛宁华极为乐意地站起身纵向将其大展,“这是我前些日于太子殿前所画,忆及我与他初遇时的场面,凭记忆添了几笔勾勒出儿时的我们,打算赠予他,毕竟他肯主动邀约我,总不能空手前去……”喜不自胜。
婢女一脸吃瓜的表情,“哦~奴婢懂了!”赶紧偷笑着溜了出去。
薛宁华细致入微,画中儿时的她手中竟握着几颗含桃蜜煎……
约好的时间与地点,二人都未迟到。殷暄烨略显紧张局促,指尖时不时捏捏自己裙摆以缓解:怎么假装不经意告诉她自己给她的惊喜呢……
薛宁华内心:不行,此刻亮出画卷有些许唐突,待晚些再给吧……
二人“各怀鬼胎”,游逛于乞巧节这日的繁华街巷。薛宁华左逛逛右瞅瞅,时不时与殷暄烨交谈几句,而殷暄烨则仍在想如何方能带她前去自己筹备好的地方。
薛宁华兴致未减,正当自己处于犹豫是否主动开口之际,忽而她却说,“幼祎,我们去放河灯许愿吧!”
时机正好,他赶紧说,“哦我知有……有处地方,我带你去吧……”有些磕绊。
薛宁华疑惑,却还是应声,“好吧。”跟随他。
走了段不近不远的路,到了一处河边,仍是闵江水,只是此处河段放眼望去竟无一只河灯——原是殷暄烨事先派人将此处截出,就为了在这纷扰的乞巧节留取一片静谧天地和薛宁华诉心意。
“你竟能寻得如此宝地!连他人的河灯也无。”
“我备了河灯,你……你可以直接写下心愿。”说罢从袖中取出两只小河灯,只是做工略有粗糙,倒也看得出是手工制作,这匠人技艺太次了吧……
薛宁华心中嘀咕,试着开口:“这河灯似是……粗糙了些,不似出自技术高湛工匠之手啊……”
“这,这是我自己做的。”
“!!!”心下震惊,又换作欣喜,“幼祎,辛苦你了……”
提笔书写心愿,叠好置于河灯中,一同放在水面,而后薛宁华看那两小只河灯随波逐流漂远,殷暄烨就那么目光不移地盯着她。
薛宁华一个转头让他猝不及防,恰巧对上他炙热的目光,些许错愕间,殷暄烨深情款款:“宁华,此物赠与你。”说罢递上一精致小巧的荷包。
薛宁华惊愕,他继续补充:“此物是我母后绣制的,她溘然长逝前曾耗尽最后一口气写下几字于纸,随后将此与这荷包一并掖于榻下,只可惜我前几日进凤鸾宫才察觉,倒也幸得下人们懈怠了些,未有专心拾掇,否则我也无以得见。”
薛宁华忆起六年前第一日见皇后时,她手中确实绣着一荷包!此物于她而言过于贵重,她必是不会收的,出言婉拒,他却倏忽间转移话题:
“宁华,我心悦与你。”薛宁华心一颤怔住。
“六年前你轻叩我紧闭的心门,让阳光洒进,而我终觉当时那样一个可有可无的我不配倾慕于你……可你出言抚慰一次次带我逃离苦海,此情莫不深挚也?你希望我变得强大,于是这几年我奋进未止,亦亲手解决了诸多事,也在等一个时机,等我真正可以与你相配……我想,时机便在当下。”句句达情衬意。
薛宁华缄默,“幼祎……你我为伴六载有余,出入你的院门,我总能一身轻松无挂碍,我亦感谢你。让我平淡寡味的生活惊起波澜。”
殷暄烨大喜,“宁华……”说罢将她拥入怀。
“宁华,那你也对我有意了?那我明日便向太傅与姑母提亲!”抱得更紧,像终得至宝般爱不释手。
“幼祎,我此生一愿便是得遇一良人,相伴余生,恩爱不疑。若你能接受成婚后不纳妾不变心,只我一人,便可向我父母提亲。”
这种时候按理应当会欣然同意,可他却陷入遐思——
尹氏祸国之名并非无人动过手脚,是殷暄烨买通了司天监监正赵寿延。这还得感谢势力单薄时自己的母族出手相助,才将尹氏一党重创。
助他之人正是陈独善(当今左相),他的表哥,陈家独子,大他三岁,多谋善断,为重振陈家打击尹氏一族,与殷暄烨为伍。
他助殷暄烨成事多次,殷暄烨也对这位自家表哥十分信任仰慕。陈独善借赵家与尹氏一族有过节,拉拢来了赵寿延为殷暄烨行事。
事成,陈独善却言:“殿下,如今尹氏一党大势已去,赵寿延功不可没,他投以桃,我们更当报以李。臣记得他膝下有一女,素来孝顺体贴,唤清珠,温淑贤良,若殿下娶了这赵氏女,那赵寿延日后定是更加卖力为您所用。”
殷暄烨犹豫,“可孤已有心悦之人……”
“殿下,此次虽大挫尹氏一党,可陛下沉溺美色荒废朝政致使北戎来犯也尽失民心,百姓怨念积压,而作为太子的您与陛下又血脉相连,免不得也跟着遭受非议,被认为来日登基会与陛下一样的做派。此刻那些亲王们正虎视眈眈,要是再生出不臣之心与那尹氏一党狼狈为奸,您不拉拢些心甘情愿臣服于您的朝臣,那么势必会落得下风,这江山也难逃易主之风险。”一番说辞如虚张声势般。
殷暄烨细想,似是有些道理……“可拉拢朝臣并非只此一法。况且我与那女子素未谋面,又无情意,怎可如此草草?”
“殿下,这是最为简单且有效之法。成王败寇,儿女情长怎可与天下相提并论?情爱终是误人的,陛下偏宠尹氏造成如今后果您也得见。将为一国君,便意味着要摒弃私情,一心只为天下,一心只护我大殷内外安宁呐。”
“……”殷暄烨沉默。
“陛下,让您心悦之人与赵氏女同进东宫何尝不可?待您继承大统,再借选秀将那些名门贵女揽入后宫,利于巩固您的皇位。若自古娶妻皆出于两情相悦,那皇宫中又怎会有后宫一说?”陈独善好似作出让步。
“孤知道了……”殷暄烨若有所思。他心想:只要宁华做我唯一的正妻,其他女子如何便也无所谓了。宁华……应当会理解我的吧。
——这便是他所思。
“宁华,我……恐不能答应你……”有些唯唯诺诺,难以启齿般,“将为一国君,不得不左右权衡,娶些不爱但是又不得不娶的女子,以固我这来之不易的皇位。但我向你保证,此生惟爱你一人,绝不对旁的女子生情!”
殷宁华怔住,表情未有太大波动,开口却言:“太子殿下,我理解你,居此位即身不由己。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志小,只想与一人安稳平淡度此生;余志大,又兼守护殷氏江山不倒之任。你我可能便是,有缘无分……”称谓换成了生分的“太子殿下”。
殷暄烨慌了,放开抱着她的双手随后搭在她肩上,双眼深情真挚地看着她,“宁华……我愿在此立誓,此生只钟爱你一人,娶那些女子只是迫不得已,我绝不会对她们动心的!宁华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语气颤抖有点急促。
薛宁华轻轻拉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对不起,幼祎,夫君不纳妾,是我的底线,无论动心与否。我也并未生气的,只是此事关乎你我终身大事,当分说清楚,不得草草了事。事到如今我们也仍可以……如过去一般做挚友。”淡定从容。
殷暄烨顿住,还想争取,“宁华,我……”却被打断:
“幼祎,你知道的,我不喜纠缠,多说无益。”
随后取出画卷,“这幅画,赠予你。”递到他手中便匆忙离开。
殷暄烨泪眼汪汪,也没敢追上去。他展开画卷,泪水更加呼之欲出……
薛宁华回到家中。婢女上来询问,“小姐,怎么样啊?”嬉皮笑脸。
薛宁华表情依旧淡然,“我拒绝了他。”
“!为什么!”婢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却始终气定神闲。“小姐,您不觉得可惜吗,您往宫里跑了六年,结果却……”
“当初日日见他出于我不忍看他自甘堕落。去寻他也让我可以消磨时间,再者我又并非奔着婚嫁而去。感情这种东西本就是飘忽不定,现在彼此珍惜,以后未尝可知。而且几个女子共侍一夫,夫君偏宠了谁去,另外几个定是会与之明里争暗里斗,有何意思。”随后接着说,“就当我肚量小,容不下自己以后的枕边人还有别的妻妾,我们终究殊途。”
婢女似懂非懂。“小姐,您真有主见!那您日后想嫁怎样的人啊。”
薛宁华略作思索,“嗯……我暂未及笄,婚嫁之事还不必过早思虑。若真提及,那我要未来的夫君只爱我一人,不纳妾不变心,不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如此便好了。”
……
殷暄烨失魂落魄回到寝殿,大口灌着酒,手中还紧紧握着那画卷不肯松手,醉意浓浓。此时一女子进来,手中端着醒酒汤。
“殿下,酒气伤身,您快喝了这醒酒汤吧!”柔声开口。
殷暄烨醉得迷迷糊糊,也看不清是谁。“嗯……放下……吧。”
“殿下,是薛姑娘让我来的,我看着您喝下才好安心啊。”
“宁华……你还……还是关心我的!”随后踉跄起身,举起碗一饮而尽。
可这汤……并不对劲。殷暄烨喝过后脑袋愈发昏沉,并无清醒之意,直至两眼一闭睡去。而这女子见时机成熟,竟开始脱自己的衣物,一下子只剩里衣,随后铺开床,把殷暄烨拉上去,褪去他的衣物后,展开被子盖住自己与他,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这是要制造同床 共枕的假象!?
随后她两眼含情脉脉看着睡去的殷暄烨,手轻放在他胸口,闭上了眼……
翌日晨,天亮。殷暄烨渐渐醒来,却惊奇发现自己身旁躺着一女子!
吓得他一哆嗦,坐了起来,“你是何人!怎会在我身侧?”
那女子也醒来,睡眼朦胧,“殿下,您忘了吗,昨夜,您醉酒,臣女来送醒酒汤,结果您就……臣女也推不开您……”依旧温柔,还好像故作惆怅。
“好了闭嘴。自称臣女……你是何人?”
“臣女父亲为司天监监正赵寿延。昨日薛姑娘告知我您心绪不佳,让我前来陪伴,臣女刚好途中瞧见您正回寝殿,见您喝了酒,便想送些醒酒汤来,结果进了殿您却将这汤打翻朝臣女扑来……便发生了后来的事……”说罢语气略有颤抖,似是快要哭了一样。
“唉……你!”皱紧眉头。
“殿下,虽说臣女倾慕您,父亲也有意让我嫁与您,可毕竟臣女如今仍是闺阁女子,现如今发生此等事,名节有损……还望殿下隐瞒此事!臣女知您与薛姑娘情投意合,并无离间之意,也可当做从未发生……只是确是昨夜薛姑娘告知我来见您的,这才……您可莫怪薛姑娘,臣女都懂得,臣女这就离开!”泪水慢慢流出,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有些信以为真,听来倒也合理,殷暄烨略有不悦,“这宁华……是何意?昨夜拒绝我后就让此女前来?当真就如此不喜见我,急着将我推给别的女子么……那好,我便不再打扰……”因薛宁华此番行径而生气,也下狠心不再打扰她。
“你不必自觉吃亏,我会娶你的,昨夜之事也不必刻意隐瞒,既然薛姑娘授意你来,那你当让她知晓事已成。”
“好……”抹了抹眼泪,却于不经意间漏出得逞的笑容。
——
薛宁华醒来,婢女却匆匆进来,“姑娘!奴婢听说太子昨夜……与一女子同眠……”
“……那人是司天监监正之女,唤赵清珠。姑娘,那全殷都的人都认为您与殿下两情相悦将成就一段佳话,而现在这女的突然冒出,夹在中间,这不就让您沦为笑柄吗!”随后压低声音,“奴婢问了太子寝宫中咱们的人,那些人知晓内情,她们说亲眼所见,那女子不请自来自己进了太子寝殿!门口侍卫见是司天监之女就没敢拦着。”
“无妨,反正我已婉拒他,那都是他的私事,我无权评头论足。殿下是绝对的未来储君,她有攀附之意倒也不稀奇。这关乎官家女子清誉的事,按理发生后他二人都会有所隐瞒,可宫人们却能知晓,还能传到咱们耳朵里,无风不起浪,其中必然有她自己推波助澜,如此想来她的手段也是下作得很……以己身清誉而谋,如此不自爱,同那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有何区别?得位不正叫人唏嘘,为了荣华什么都做得。”薛宁华难掩厌恶。
此刻赵清珠正暗自窃喜,觉得自己奸计得逞,高明了得。
“小姐,您高明呐。如此一来不但与太子成婚之事板上钉钉,而且还可离间那薛宁华与殿下的关系。一举两得。”赵清珠的婢女素僖说。
“嗯,幸而咱们的人告知我他们昨夜见过,且二人放过河灯,而之后殿下还似是挽留般搭她的肩膀却被她拽下,归去时表情不悦甚至落泪,那定是她同他说了什么伤心话,加之昨日乞巧节,城中早有二人传闻,这般想来他定是和她诉心意而她却拒绝。如此一来我倒可以装成是那薛宁华让我前来,制造她迫不及待想将他推给别的女子的假象,殿下定认为她决绝,且昨夜他们发生那般尴尬事,想来他也不会去质问她‘她让我来寻他’这件事。而派人散播昨夜事让她知晓,她也只会觉得殿下被她伤了心,寻别的女子去了。”
“说到底还是娘娘手段了得。”
笑着,“我也不过在赌罢了,赌他二人不会向对方主动提及昨夜他醉酒后发生之事。”
此事就此揭过,二人也似是彼此有了芥蒂,谁也没再联系谁。
……
约莫一年以后,薛宁华邂逅了尹珩,他虚怀若谷,沉稳内敛,让她时时有安全感,情愫就此萌生。尹珩出自这些年没落的望族——椒平尹氏,但他凭己之力努力重振家族,参加科考后为官,担从九品户部主事,可惜他从此也卷入了风云诡谲的朝堂争斗……
尹珩亦对薛宁华生情,决心娶她,可自知自身地位恐给不了她幸福。可未成想她却毫不在意,决心嫁给他,二人就此成婚。
皆大欢喜,除了殷暄烨。
他刚得知此事便捏紧了拳头,“宁华竟未与我说!我连婚礼都不配参加么!”咬牙切齿。
“殿下息怒!”
“那男子姓甚名甚,是何身份?”
“回殿下,姓尹名珩,区区从九品户部主事。”
“又是姓尹的……那她嫁过去岂不是就要一生都与那人共荣辱了?那人官位如此低,怕是她会跟着受欺负。”竟开始心疼起来。
“罢了。”随后取了纸笔意欲写信给薛宁华。“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愿你安好,若日后有所求,寻我即可,我定相助。勿忘。殷暄烨。”随后颇为惆怅看着薛宁华赠的画,那画他挂在桌案正对面……
“殿下,这薛氏如此伤您的心您为何还……”
“我从不怨她,因为她过去为我做了很多,我永远愧对于她……”
薛宁华看后,将信放于烛火之上烧掉。
——回忆毕。
她的这些回忆也解释了为何她在流放前想诞下腹中孩子时会求殷暄烨,又为何尹府走水案薛宁华会怀疑殷暄烨,又为何薛宁华对赵清珠会是那般态度。
……
回过神来,薛宁华看着殷暄烨手中的含桃蜜煎,浅笑开口:“臣妾感念陛下恩典。臣妾本就是罪臣之妻,陛下却宽宏大度予我与腹中孩儿一处安身之所,已是万幸,臣妾又怎敢奢求其他。”
随后推回殷暄烨伸向自己的手,“事已至此,臣妾仍当安分守己。”一语双关,婉拒了他仍未了却的情意,“谢陛下美意,许是时间久了,臣妾早已不喜甜食。还是陛下留着吧。”语言含蓄。
殷暄烨错愕,有些失落收回了手。
“可朕还是……”未说完就被薛淑妃打断,“好了陛下,臣妾也不想再劳烦您为我和这孩儿的以后忧心的。得过如今这般日子,臣妾早已感激涕零。陛下想必还有公务在身,快些回御书房罢。”
殷暄烨无言,颇为不舍又无可奈何,转身落寞离去。
“幼祎,我已是他人妇,便当对这段婚姻忠贞。本就有流放之罪加身,而今夫君亡故我却偏安,苟活于这人世我无一日不觉得愧对于他。待我诞下此胎,便也不会贪恋什么,只管撒手下黄泉陪伴他。至于这孩儿……我定会为他寻得可信之人托付,护他平安长大,忘却我。”心中早已盘算。
可以见得若不是因为不忍腹中来之不易的孩儿丧命,她断不会恳求殷暄烨允她延后流放之日。她孤苦伶仃活在这世上本就背负罪名,爱人已去,自己又何必苟且。
第11,12章长篇大论讲述二人过往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捋清前情,方便后续剧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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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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