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合同 我做了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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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莫黎脸上。
莫黎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抬手挡住阳光，却发现抬不起手。
她背对着许桑禾，低头一看，许桑禾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轻轻覆上她的手，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这个力度莫黎可以挣开，但她怕吵醒许桑禾，就没有动。
好在没多久许桑禾也醒了。
“几点了？”许桑禾问道。
莫黎这才腾出手拿起手机。
北京时间上午七点十三分。
“七点多。”莫黎说完便关上手机，转身和许桑禾面对面相拥。
两人赖了会儿床，许桑禾就起床去做早饭了。
但没多久许桑禾和莫黎就发现了问题，冰箱里没有吃的，她们干脆下楼买饭。
“买豆腐脑嘞！今早刚做的新鲜豆腐脑嘞！”
“炸油条刚出锅，要几块的？”
“刚出炉的枣糕年糕米糕!”
……
路边的小贩比昨天要多，叫卖声一家高过一家，临安话混着早点雪白的热气，是在江城看不到的光景。
“唉？你们怎么在这儿？”
许桑禾和莫黎回头，是小安。
没等她们开口，小安眼中闪过了恍然大悟，然后大笑起来，“不会是李满忘给你们留饭了吧。”
许桑禾不惯着她，“那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又要偷钱？或者李满也没给你留饭？”
“切，我不在早上偷东西。”小安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你们第一次来临安，我带你们见识见识我们安庆路的知名早点。”她说完，就拉着两人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家牌匾有些破的小店门口才停下。
牌匾上写着“刘家小吃”。
说是小吃，其实里面都是早餐，各式各样的蒸糕米糕，烧饼肉夹馍，还有豆汁米糊豆腐脑，一应俱全。
“刘姨！我给你带客人来了！”小安说着临安话，喊着店里的刘姨。
刘姨听见小安的声音转过身，看见了小安身后的许桑禾莫黎。
“生面孔，哪里人？”
“江城。”莫黎道。
刘姨点了点头，“江城……江城人早上都习惯吃米糕和紫米粥，你们先坐。”她笑了笑，转身进入厨房。
三人坐在木桌前，一人倒了被热水。
莫黎道：“李满昨晚去哪了？”
小安吹了吹杯中的水，“接单子，应该睡的挺晚的，你们吃完饭再去找她吧，她挺忙的。”
莫黎心里了然，不再问。
“米糕来喽。”刘姨将粥和米糕一并端上来，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谢谢刘姨！你又漂亮了，生意兴隆！”小安笑着把刘姨哄的乐开了花，给她们打了折。
回到李满所住的楼层下面时，刚好碰见李满大惊失色的从楼下跑下来，她看见莫黎和许桑禾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有办法了！”
三人一起到了地下室，李满再次拿出一沓照片，指着最上面一张道:“周一，她就是关键。”
许桑禾有些震惊，“周一？关键？她怎么和原声律所扯上边的？”
李满打了个哈欠，眼下乌青，将六年前原声律所的股份信息拿给许桑禾，“早期的原声律所筹办初期并不是投资制，而是股份平分，这样可以更大的吸引一部分人拿出金钱给律所，毕竟没人会介意分股份，但缺点也很明显，风险大。”
李满找出原声律所六年前的合照，“这张照片拍摄时黎阿姨已经不在了，按理来讲股东就更不会将钱放到律所里，但事实相反，他们一个没少，我又深入查了一下，其实这个时候原声律所就已经偷换机制了变成了风险较小的投资制。”
投资和股东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只在意得到钱的多少，一个和律所同生共死。
为什么会突然更改制度的同时没有跑掉一个人？
“你怀疑他们私下可能做过交易？”莫黎道。
“没错，又或者是原莱承诺了他们什么。”
李满再次拿起一张照片，“周平建，原始股东之一，照片上站第一排，但他是第一个以股东身份从原声律所全身而退的人。”
李满将他的照片和周一的放在一起，“他也是周一父亲，但他能退出的原因挺抽象，他死了。”
许桑禾道：“我听周一说过，他爸年纪大了，当时她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她爸一时急火攻心就去世了。”
“没错，变故。”李满转了一下手里的笔，看向莫黎，“小花儿，记得周意林吗？”
莫黎淡淡道，“她是周一吧。”
“你知道？”李满有些震惊。
“猜的，感觉她眼熟。”
“停停停，你们在说什么？”许桑禾一脸懵逼。
于是李满把当年段年和周意林的事情全抖了出去。
“卧槽，怪不得开学第一天周一就要和我换床位，还和我说她对段年一见钟情。”
李满咳了两声，“让我们回归正题。”李满再次拿起一张照片。
“这是真正的周意林，八岁就去世了，失足跌落悬崖，他死后周平建身体就大不如前，他妻子也就是周一母亲，就疯了，整天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总觉得周意林没死，再加上周一小时候和周意林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周一母亲就整天抓着周一叫周意林。”李满叹了口气。
“后来周一就剪了长发，变成了我们初中见到的模样，不爱说话，不交朋友，完全变成了周意林。”李满坐到沙发上，放下笔。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周平建大吵一架，大家就传说周平建急火攻心死了是周一害的，现在我猜测当年原莱和各股东的秘密合同周平建手上应该也有一份。”
莫黎一时有些心酸，她当时觉得“周意林”长得秀气，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原来真的是女生。
六年前的夏天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只要我们能拿到这份合同，一切就能有解决方案了。”李满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看起来就像马上要睡着。
“合同会不会在他妻子那里？”许桑禾道。
“有可能，他妻子精神有问题，不会乱说话，不然这么多年原莱不会没有动作。”李满睁开眼，有些困。
“那我们一会儿去找周一。”许桑禾拿起手机看临安到江城的车票。
实话说，这么多年她真的从来没去过周一家，每次想和段年一起去就会被各种理由拒绝。
李满从一旁拿起一个毛毯，对莫黎和许桑禾道：“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儿睡会儿。”
等到两人离开，昨天才被李满修好的程序又乱了起来，开始自顾自说话。
“小满，你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帮她们？你又拿不到钱。”冰冷的机械音没有温度，屏幕上也出现了一个问号。
李满没睁眼，轻声笑道：“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自然要鼎力相助。”
“你们要来我家？”电话对面的周一难得有些愣神。
“我们想让你帮个忙，不方便的话我们找别的方法也行。”莫黎不想让周一难办，于是给出了台阶，只要周一想下，她就去想其他办法搬原莱下台。
周一笑了笑，“帮你们我当然愿意，这个事情也早就该解决了，我只是震惊，今天一个两个怎么都要来我家。”
“还有谁要去？”许桑禾问道。
“段年也要来。”
一阵沉默。
“你们干脆一起来吧，她十一点下飞机，地址我发她了。”周一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同意她们来。
“好。”莫黎说完，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整。
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去机场？”许桑禾抓住莫黎的手，轻轻牵着。
莫黎点了点头。
上午十一点，江城机场。
段年本来不打算回来的，但一个人过年实在没意思，再加上周一告诉她莫黎和许桑禾在一起了，把她气够呛，一早就飞了回来。
她刚下飞机，一抬头就是许桑禾那张心虚的脸。
段年没带多少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想着过完年就走。
“许桑禾！”段年这一声，许桑禾立刻就明白她知道了，直接躲到了莫黎身后。
莫黎忍着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段年压着火气，“一个人在国外太无聊了，你们在一起怎么都不告诉我？周一都知道的比我早。”这一句带了些委屈的意味。
莫黎抬手摸了摸段年的头，“我们没告诉她，她自己猜到的。”
段年刚想说点什么，许桑禾抓住莫黎摸段年的手，“女女授受不亲，注意影响。”
这一下子彻底给段年火点着了，追着许桑禾满机场跑。
三人在机场外吃完饭，就去了周一家。
周一家是独栋别墅，但位置偏僻，应该是为了方便她妈妈养病。
段年敲了三声门，周一很快就来开门了。
“进来吧。”周一让开门，让她们进来。
在路上莫黎和许桑禾把大致情况告诉了段年，但她们忘了把周意林的事也告诉段年。
与其说是忘了，不如说是她们想让周一亲口说出来。
“你们有计划吗？”周一刚问出口，没等三人回答，一阵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思路。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客人啊？”一位打扮庄重的中年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身边还有人搀扶着。
女人走到周一面前，亲切道：“小意，她们是你朋友吗？怎么都是女孩子啊。”
周一条件反射的不敢说话，只是看了旁边的护工一眼。
护工心下了然，“夫人，她们想单独玩一会，我们先上楼好不好？”
女人点了点头，双眼无神的上了楼。
周一松了口气，抬头，发现莫黎和许桑禾正担忧的看着自己，她不禁笑了笑，“没事，习惯了，走吧，去我房间。”
周一给她们倒了杯水，“你们说的合同我有点印象，确实在我妈那里，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随时可能会伤人，不好拿。”
“这份合同只有你妈妈有吗？”段年道。
莫黎思考了一会，“其实按理来讲，当年的股东应该都有，但当年的人跑的跑死的死，没剩多少了。”
“李小满找不到吗？”段年在车上听莫黎说李满现在是黑客，还以为她无所不能。
许桑禾摇摇头，“来不及，原莱现在势力越来越大，手能伸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没准再过几年，一份合同都没了。”
周一叹了口气，“我想到一个办法。”她说完看了眼段年，段年不知原因。
周一找出一身男装，戴上假发从房间走出来时，段年彻底明白了。
她眼眶泛着红，不敢说话，周一亦然。
周一站在周夫人房门前，转身对另外三人道，“你们一会儿尽量别出声，我也不能说话，她会听出来。”
三人点了点头，周一转身打开密码锁进门。
床上的人看见来人，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亲切的一声声喊着，“小意”“小意”。
周一头微微低着，不说话，拿起手机打字，然后举起给床上的人看。
“爸爸给你的文件可以给我看看吗?”
“文件……文件……”女人喃喃着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前。
“我记得我放这里了……找到了！”女人笑得眉眼弯弯，急着上前把东西递给周一，却没注意被脚边的柜子绊了一下。
“小心！”周一下意识开了口，上前扶住周夫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是小意！”女人警惕的看着周一，“你是周一。”这句话几乎咬牙切齿。
你是有多恨我。周一心想，眼角落下一滴泪，摘下了假发。
“对啊，我是周一，你终于认得我了。”
周一注意到护工不见了，心里门清，护工去搬救兵了。
她眼疾手快的抢走合同转身要走。
但她看不见，周夫人手上拿着一盏琉璃台灯正要砸她。
许桑禾反应快，跑上前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把她甩在了床上。
台灯砰的一声碎在了地上。
周一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摔碎的台灯，又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将合同递给莫黎。
“把合同藏包里，快。”
莫黎接过合同，折起放到包的夹层，不一会，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在干嘛！”是周一的叔叔，周家现在的掌权人。
男人看了眼地上碎掉的台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周一，但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许桑禾拦住。
“要说话就用嘴说，动手算什么东西？”许桑禾站在周一身前。
段年扶着周一，莫黎和许桑禾并排站着。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打我家的人还需要理由？”见男人不讲道理，莫黎也开了口。
“她姓许，她身后那位姓段，你真要动手先掂量掂量自己算什么东西。”
男人听完这话，顿时哑了声。
“小叔，我当了十二年周意林，仁至义尽。”周一抬头盯着眼前人。
床上的女人突然出了声，“是你害死了我的小意！是你！”
周一冷笑一声，“我？当年是你们一定要让他去崖边拍照，为什么害死他的是我？你们爱意林我就不是了吗！？我当时是站在他身边，我差一点就可以拉住他，我后悔，但我赎了十二年罪，还不够吗？”
周一双眼腥红，“这几年，我从来没在你不清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在学校里，我不敢交朋友，初三暑假我明明考上了最好的一中，就因为要照顾我妈，我就要放弃？凭什么？最后我爸去世了还要怪我，我是气着了他，但明明是他自己本身就身体不好。”
“妈你老叫我小一，小意、小一，妈，你真分的清吗？换句话说，你认过我这个女儿吗？”床上的女人不再说话。
周一看向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周意林出生前你们周家就不待见我，连带我妈也不想管我，既然这样，从今天起我他妈不伺候了，我名字里的周，和周家没半毛钱关系。”
周一下了楼，三人也跟着离开。
离开周家时，周一难得感觉一身轻。
她终于自由了。她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