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手交人一手交兔 “尊敬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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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房子。
段逸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房屋，不由自主被吸引，下意识向其靠近。
虽然远算不上豪宅，但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时不时传来欢笑声，仿佛回到末日来临前和父母一起居住的时候，家人一边在客厅看电视，一边等待他的归来。
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尽管都是些家常菜，可父母做的饭带着独特的暖意，他怎么也吃不腻。
房间里人影晃动，他迫切地向前，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嘴角上扬至夸张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子。
来吧，快进来，这样就可以和家人团聚，可以过上没有痛苦没有忧愁的生活，可以像之前一样幸福，不用担心诡异，更不用忍受饥饿，你可以做回那个被家人宠爱的孩子。
脑中似乎有声音在不断诉说着，引诱他握住房门，就要用力拉开——
温馨的房屋在他眼前坍塌了。
香甜的饭菜气味被吹散，再怎么用力呼吸，也只能嗅到苦涩的草味；握住的门把手扭曲变形，逐渐转变为沾满泥土的根茎；人影攒动的窗户消失不见，只留下冰冷的、光秃秃的石壁……
“队长！你没事吧！”
“刚才伪装山体转变形态，你差点就要走进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又变回了山的模样，那种诡异的吸引力也消失了。”
赶来的队员快速将他拉到一旁，尽可能远离面前的怪物。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是第一次它主动中断引诱，变回无害形态，这事汇报给上面，说不定能研究出对抗它的办法。”
“……队长，队长！你还好吗？”
听到队员的喊声，他猛地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回归残酷的现实。
是啊，那是诡异制造的幻觉，他的家人早在末日初期就丧生了，就剩他一个人苟活。
段逸怅然若失地望着伪装山体，其庞大的身影逐渐和记忆中的房屋重合。
难道有些幸存者会狂热地寻找它，只为了回归到“家”的怀抱里，那种感觉的确让人沉迷。
“所有人，立刻撤退！”
清醒过来的他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虽然不知道伪装山体为什么放弃了攻击形态，但山体的外形是完全无害的，他们只要趁着这段时间离开对方的影响范围，就能够安全逃脱。
段逸位于队伍的最后方，撤退的同时一直在关注怪物的一举一动。
伪装山体似乎也知道自己速度上存在劣势，它抖动两下身体，又想要往房屋的形态转变，可还没等他警惕起来，对方再次及时止住了转变形态的苗头。
山体上覆盖的植被移动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错号，它停顿了一下，错号快速散开，植被描绘出火柴人的形状，旁边还有一个可爱的简笔画兔子。
这是在干什么，没听说过伪装山体喜欢画画啊？
诡异的画面让他更加警觉，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植被勾勒出新的图案，在火柴人和兔子中间画了个等号，又在堆砌出的房子图案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下一秒，所有图案都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对方停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什么意思？
段逸把所有图案变化都牢牢记在心里，试图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火柴人是指代人类吗，人类等于兔子？
在房子上面画叉，是不要变成房屋形态的意思吗，难道这就是它两次中断变形的原因，那最后的问号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图案的含义，反而降低了撤退的速度。
好在伪装山体移动速度极为缓慢，双方已经拉开了一定距离，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追上——
思绪戛然而止，伪装山体突然拉长了身体，将自身改造成了长长的隧道，那深不见底的通道快速接近他，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从来没听说过伪装山体还有隧道形态啊！
段逸心下一惊，以最快的速度逃窜着，甚至用上了保命的手段。
可隧道坚硬的外表不怕任何攻击，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他，径直将他吞没。
……
在暗无天日的隧道里，段逸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来。
像是害怕他逃跑，隧道两头都被堵住，只留下容纳他身体的空间。
狭窄的通道里空气稀薄，他只能尽可能减少呼吸的频率，放缓心态，以免因为过度紧张而大口吸气。
恐怕，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动也动不了的他完全看不到脱困的希望。
虽然他不是被房屋形态困住的，但隧道是从未有过记载的新形态，或许比房屋更加恐怖，没人知道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就算对方什么也不做，他也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窒息而亡。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隧道里格外响亮，他努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竟然裂开了几个小孔，透出些许光亮。
更加幸运的是，小孔就在他头部位置，外界的空气能够流通进来，至少短时间不会窒息而亡。
看到生存的希望，他奋力在隧道里蛄蛹着，艰难把手抬到了小孔的位置，一同过去的，还有手上紧握的利刃。
有限的空间没办法大幅度挥舞匕首，但他没有放弃，用利刃一点点凿着小孔，试图创造出更大的缺口。
遗憾的是，隧道的外壁无比坚硬，即便是被异能者附魔的匕首，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他努力了半天，连个渣都没凿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那几个整齐圆润、大小统一的小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光是想着逃离这里，却没仔细观察这些孔洞，如此规整的形状不可能是意外脱落，大概率是伪装山体故意形成的。
可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吗，总不能是将其作为气孔，保证他的存活吧？
这下他彻底没了挣扎的心思，安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你真的把人类带回来啦？”
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砸下一块巨石。
“快让我看看，新顾客在哪呢，一手交人一手交兔兔，答应请你四个小时不会食言的。”
对方持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小孔的光亮一点点扩大，隧道颤抖着，快速土崩瓦解，将他从中“吐”了出来。
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尝试睁眼时，看到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
人类。
一个约莫二十多岁、没有穿着防护服、笑容明媚的女性人类。
在末日前，这种笑容随处可见，但污染席卷这片土地后，他再也没见过类似的笑容。
“尊敬的新顾客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里！”
对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似乎对伪装山体的做法很不满，“我强调了多少次，要态度和善的、把人类请到店里，而不是直接绑架过来！”
面对如此直接的责问，怪物却没有要发怒的迹象，反而手忙脚乱地解释着，用植被在身体上勾勒一个又一个图案。
“你的意思是，你的态度非常友好，甚至把人类当做兔子一样对待？兔兔是喜欢钻隧道没错，但你突然把人关进隧道里，没被吓死都算胆子大……”
对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邀请你过来，这不是我的本意，作为补偿，你如果想购买宠物，我可以给你一点点优惠。”
购买宠物？优惠？
这个人形生物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段逸的脑袋乱成一团，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
“看你被吓得不轻，先喝点水吧，温热的可以吗？”
一瓶矿泉水突然被塞到他的怀里，温暖的触感缓解了发冷的身体，让他逐渐找回了思绪。
清澈的水看不到任何被污染过的痕迹，瓶盖甚至是密封的，需要用力才能打开……已经末日第三年了，居然还有没开封的矿泉水吗？
“穿着防护服没办法喝水，你放心脱掉吧，宠物店内都是安全区，不存在污染的。”
对方贴心的提示在他听来，像是诡异引诱他主动送死的措辞。
可他别无选择。
这个建筑的唯一出口堵着伪装山体的本体，建筑内是分出来的小山，和不知名的人形生物，他只有顺从这一条路可走。
缓慢脱下防护服，想象中被污染侵入鼻腔的痛苦没有出现，反而呼吸得无比顺畅，甚至还嗅到了淡淡的烤面包味，像是末日前家里小猫身上的味道。
外界的空气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污染颗粒，这里却截然不同，空中什么也没有，干净到仿佛污染从未降临。
看着手里清澈的矿泉水，他咽了咽口水，顺应自己的心意，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感受到被污染水源的刺痛，清甜的水流划过喉咙，滋润着干渴许久的口腔，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为水的到来欢欣雀跃。
“好点了吗？”
面前的人类关切地询问，接过了他手里的空水瓶，对方似乎有些窘迫，僵硬地转移话题，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东西。
“如果你喜欢小猫的话，要不要购买一只宠物？”
像是害怕他拒绝，又连忙进行补充，“不需要金钱，用物资来交换就好。”
对方看着像是活在末日前的人，说出的话也像是末日前的对话，居然在这种时候问他要不要买宠物吗。
这和伪装山体抢劫物资有什么区别，还为此编一个如此蹩脚的借口……
“好，我买。”
他视死如归地答应了对方，转头指向伪装山体，“可是我收集到的物资全部被它抢走了，现在身无分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