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林梢时》夏日出桃

2、第2章 报告教官，

　　得知了江覃和自己一个班，下午的点名苏郁竖起耳朵仔细听，教官叫到“江覃”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
　　“到。”男声像在朝阳升起时被蒸发的露珠。即使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苏郁还是回过头，透过人群一眼看见最后一排的江覃。
　　不得不说，江覃外形还算不错，身高186cm，身材瘦削，皮肤白皙，在太阳的照射下，脸上微微泛红，倒是显得气色很好。
　　苏郁的眼睛只在江覃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怕被人发现，又很快地把头转了回来。“原来他还挺好看的。”苏郁心想。
　　下午的训练依旧在烈日下进行，苏郁站在队伍中，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教官发出口令“向右转！”，苏郁目光瞥向江覃，发现他始终面无表情。
　　虽然教官反复强调“不许笑！严肃点！”可江覃的脸上连严肃都看不出来，像是这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第一天的军训结束，苏郁和宫棋棋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宫棋棋一边擦着汗一边抱怨:“这天气也太热了，我现在就希望明天下雨。信女愿单身三年，换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下雨，最好下到军训结束。
　　”苏郁笑着回道:“难不成你还想早恋吗？”宫棋棋一把勾住苏郁的脖子，“那怎么不行呢？说不定就高冷学霸爱上我了。”苏郁缩了缩脖子躲开宫棋棋的胳膊，“你不嫌热呐，保持距离！”
　　宫棋棋见苏郁挣脱开自己，赶紧追上去扯了扯苏郁的头发，“小美人儿，姐姐宠幸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啊！”“好啊，宫棋棋！你别跑！”两人打打闹闹很快走到教室的后门。
　　苏郁的笑容在看见坐在座位上的江覃时收敛了一些，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宫棋棋捕捉到了，宫棋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盯着江覃，忍不住调侃道，“刚刚谁说不早恋的？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郁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头:“没有，怎么会呢！”
　　宫棋棋挑了挑眉，凑近苏郁的耳朵小声说:“江覃这个人性格看着挺怪的，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说话，你对他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能不能打开他的内心。有些事情吧，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比较好。”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白炽灯在暮色中亮得刺眼。教官用黑板擦敲击着讲台打拍子，“团结就是力量——唱！”整整齐齐的歌声响起，苏郁却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江覃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握着笔，在给自己的每本新书第一页写着什么。
　　苏郁正盯得出神，突然后颈一凉，惊得她条件反射地猛推了一下桌子，把桌子上垒得高高的书推到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歌声戛然而止，同学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苏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动也不敢动，心里默念“不是我，别看我。”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教官开口问:“怎么回事？”
　　苏郁心一横，正要举手承认自己开小差，只听到身后传来江覃的声音:“报告教官，水打翻了，去一下卫生间。”教官点点头“去吧。”江覃站起身走出教室，班里的歌声又继续响起。
　　从脖子后面撕下来一块冰凉贴，看到宫棋棋憋笑微微颤抖的身体往过道一侧移动了一下，苏郁无奈地皱了皱眉，叹口气把冰凉贴贴在了宫棋棋的桌子上。
　　宫棋棋以为苏郁生气了，在便利贴上写下一句“对不起”随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郁端端正正重叠在一起的手臂，把便利贴推到她面前。
　　苏郁一向是个好脾气的，还记得五岁的时候去乡下爷爷家玩，村里有个大她几岁的哥哥盛情邀请她坐在他的“豪华单车”上，苏郁不会拒绝，真的坐在了后座。
　　故事的结局当然不负众望，两人都摔倒了，尤其是苏郁，一头栽进田里，爬起来的时候头上还插着几棵杂草，膝盖也摔破了。男孩吓坏了，一个劲儿道歉，苏郁倒也不怪他，一边哭一边说“没关系的哥哥，你也不是故意的。”弄得周围的几个大人哭笑不得。
　　苏郁在“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旁边用红笔画了个爱心，又在下一行写到“没生气。”写完，苏郁觉得句号有些太严肃，又涂掉了，改成了波浪线。
　　晚自习结束后，班主任李老师清点人数时发现江覃的座位空着。他摘下老花镜擦拭镜片，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有同学知道江覃去哪了吗？学校三令五申不得迟到早退，大家放学以后路上看看，见到他的话回家以后在群里告诉我。"
　　教室里的议论声炸开了锅，苏郁望着江覃空缺的座位，随即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宫棋棋用练习册挡住脸凑过来:“江覃这小子会不会翻墙溜出去了，他初中就经常逃课。可能去约会了，也可能是……”
　　“真的吗？”苏郁嘴上这么问，私心却并不认可。江覃离开教室的时候，苏郁分明见他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
　　“棋棋，我有预感，江覃还在学校，你陪我去找找好吗？”苏郁拉上书包拉链，见宫棋棋已经站了起来，赶忙拉住了她。
　　宫棋棋耸耸肩：“不是我不想去找他，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独来独往的，就算你找到了，他可能还会生气，何必呢。咱们还是回家吧，明儿一早他肯定自己就来了。”
　　“棋棋你先走吧，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操场上了。对了，你和江覃不是住在一个院里的吗？他回家了记得告诉我啊！”苏郁边说着，边把书包背在身上夺门而出。
　　宫棋棋呆呆地走出教室，站在走廊往楼下看去，苏郁已经从四楼飞奔到一楼，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
　　同学们陆续离开校园，教室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暮色中的校园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蝉鸣声随着晚风飘散在梧桐树叶间。
　　苏郁站在操场单杠旁，汗水浸透的后背被夜风吹得发凉。“难道是我想错了？”苏郁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似是有些失望，她抓着书包肩带的手垂了下来。
　　"哐当——"远处传来铁门晃动的声响。苏郁循声望去，是主席台后篮球场的铁门被风吹动了，仔细看，竟看见角落里有微弱的光。
　　“那束光……会是他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苏郁萌生了前去一看究竟的念头。她抿着唇，心跳变得很快，指尖也无意识地更加攥紧了书包带，紧张地一步步靠近那扇铁门。
　　铁门是虚掩着的，苏郁轻轻推开了门，还是发出来声响，惊扰到了微光下的那个身影。
　　“谁？”
　　清亮的男声也把苏郁吓了一跳，她愣在原地，停顿了两秒，这才问道：“请问是江覃同学吗？”
　　“是我，什么事？”江覃把手电筒举起来朝着苏郁的方向照过去，苏郁被手电筒晃得连忙挡住了眼睛。江覃在看清了来人后，放下了手电筒。
　　苏郁松了口气，慢慢走向江覃，却被江覃喊住，“不要走过来，有事就站在那说！”苏郁立刻站在原地。
　　见气氛尴尬，苏郁鼓起勇气开口：“那个……班主任放学之前点名了，你不在，他说谁看见你了一定要及时告诉他。”江覃“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好吧，气氛更加尴尬了，苏郁感觉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了。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苏郁用脚踢了踢地面，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噪音。
　　“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真的很吵。”江覃皱起眉头，拿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咕嘟咕嘟”猛喝了好几口。
　　要不是夜色遮住了苏郁发烫的脸颊，这会功夫苏郁早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从嘴里挤出一句“早点回家。”转过头想赶紧离开这里。
　　“谁在那里？放学还不赶紧回家？”教导主任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起来。“不好，要被抓到了。”苏郁想快点溜走，突然想起江覃，冲着江覃喊了句“主任来抓人了，快跑！”
　　江覃倒是一点也不急的样子，依旧倚坐在铁栏杆旁。眼看教导主任就要逼近，苏郁心一横，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冲到江覃身边，拉起江覃的胳膊就跑。
　　“你知道从哪里跑？”此时此刻的江覃，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
　　“那我带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