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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待修) 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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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璞玉被轰得贴在洞壁上,身后的石墙以他为中心蜿蜒开了一道道裂纹。
他吐出了一口鲜血,月白色的衣衫此时灰扑扑的,胸口的地方还开了一个大洞。他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此时还带着些玩味。
“这就是你怕得浑身颤抖后拿出来对付我的终极武器?”孙璞玉猖狂地咧开嘴,鲜血沿着下巴一滴滴落到地面,“哈哈哈哈哈哈……”
“闻人语,你们没救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闻人语的感官,盯着面前不人不鬼的孙璞玉,他的眼中渐渐的泛起了涟漪。
“别怕,别想,看着我。”察觉到闻人语的状态不太对,怀生伸出手指擦去他眼睑处沁出的眼泪。
闻人语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怀生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盯着那两汪银池,慢慢平复下来。
如果不是怀生大师兄的话,他怕是早就疯掉了吧。
“你以为你怀生大师兄能救你?”孙璞玉将自己从墙上抠出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狰狞的脸上全是洋洋得意。
“别人不了解,我可是知道的。他怀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极其懒散,整日窝在房舍里不肯出门的白毛小野种!”他的表情突的变了,此时他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怀生身上。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孙璞玉疯了一般地吼,“凭什么他怀生可以入了那旷云殿而我却不行!”
“每个人都说他天资卓绝聪颖好学,全是假的!我只看得到他每日无所事事在庭院种花!他到底有什么好!”他忽的又笑了,端的是势在必得。
他看着怀生,期待地等着听了他话之后怀生的表现,一副猜中了仇人秘辛的得意。
怀生天生的的眉尾下垂眼尾上挑,此时听了他的话,歉意地弯弯眉眼,反倒显得戏谑。他目带困惑,弯腰缓缓道:
“请问你是?”
孙璞玉表情僵住了,怀生眼中疑惑和真诚不似作假。明明是想让怀生云淡风轻的面庞裂开缝隙,如今倒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孙璞玉这才意识到,那个一直以来被他当做对手的人,竟从来不曾记得他。
旁边还有不和谐的声音不断传来。
“我去厉害啊。”
“这就红温啦,啧啧啧。”
“苏引棠,闭嘴。”闻人语早就放下了怀生的袖子,此时揪着苏引棠的后领往上提,扼得苏引棠连连咳嗽。
“哎,我看他状态不太对,大师兄被偷袭了怎么办?”苏引棠用气音道。
“没关系的。”
闻人语说着,眼神却死抓着怀生,紧紧不放。
“没关系你还盯着,眼神出卖了你!”
“闭嘴。”
“呵,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莫名其妙。”
孙璞玉发出一声阴沉的低吼,伸爪直击怀生的面门,被怀生一剑挑开。他再次挥舞长剑,空气中有细碎的光点闪烁,盖过了蜡烛微弱的光。
“好炫酷,这是什么?”
“……”闻人语蹙眉,不想理她。
“这是什么?”
“……”好烦。
“这……”
“应该是剑气。我不修剑,不太了解。”闻人语打断了她。
“哦,这样,那还挺帅。”苏引棠转转眼珠,完全不怕旁边两人打架波及到她,“这真的是剑气吗?剑气不是那种五颜六色,但并不会像这样亮晶晶的吗?”
见闻人语不理她,她撇撇嘴。半晌又想到什么似的拽拽闻人语的衣服。
“你看我之后主修剑怎么样?”她抬头看闻人语,眸光闪闪。闻人语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不远处的光点汇聚起来,在怀生的云水剑旁又凝出三柄闪着光的剑,刺眼的光芒让两人都眯了眼。
“破!”怀生拔出原本刺进孙璞玉胸口的剑,三根光点凝成的剑直指他胸口那个黑色的洞,将他牢牢钉死在石壁上。
“还要把他带回去呀。”怀生把小果放出来,摇摇头无奈道。
“哇,那是什么袋子,怎么可以装活人!”苏引棠两眼闪闪的凑近怀生手上的袋子,闻人语不动声色将她拉远。
“如果能让我进去的话……”
“别想了,就是普通的乾坤袋。”
苏引棠不信,仍旧巴巴地看着怀生,看到怀生点头,她才备受打击般指向忙碌后正往这边走的小果,“那他是怎么能进去的!”
小果捧着一颗紫色的魔石,手上的鲜血渐渐消失,像是融入了皮肤。孙璞玉的魔体也早已不见了。他歪着头疑惑地看苏引棠,见面前人怔愣,僵硬地牵出一抹笑来。
苏引棠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顿时浑身颤栗。
“难道他?”
“嗯,小果不是人,你不知道吗?”怀生看向小果,伸出手,“给我吧,小果。”
“你不知道吗?”闻人语又撑开了扇子,狭长的眸子微眯着,眼中带着狐疑,“你不是迁云峰的人?”
“我是啊,我是。”苏引棠急急忙忙解释,但更显得她底气不足了,“我肯定是啊,我就是记性不好。”
闻人语见状,却是憋不住笑了,怀生也轻轻地笑了两声。
“本来知道的人就很少啊。你很可疑,今天就必须跟我们一起回宗了。”闻人语道。
他不太爱管闲事,一向觉得宗门的安危就该由负责巡查的弟子和长老负责,要是出了什么事,那都是那些人的过错。但现在既然都碰上了,那还是先带回去好了。
毕竟迁云峰事小,旷云殿可是家啊。
此时的他小幅度摇着扇子,狐狸眼中透露着狡黠,全然不似刚刚在孙璞玉面前的瑟缩模样。他抓着苏引棠的领子不让她乱动。看着黢黑的天色,闻人语撇撇嘴,心下已经了然,还是睁大眼睛看向怀生,语气浮夸,故作疑惑:
“大师兄,我们刚进洞那会不是就通知师父了吗,他怎么还没来?”
“大概……睡了吧。”怀生看着天上高悬已久的月亮,叹了口气。
“小果,回家了。”
“嗯!”
“天机长老?天机长老!”郝庭玉一边敲门,又看了看门前虎视眈眈的闻人语和昏昏欲睡的怀生,欲哭无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天机长老开门。
半晌,终于有人推开了门,来人眼中还残余着泪水,但还是提起眉毛展示自己的严肃庄重。他瞥了一眼怀生微阖的眸子,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面前的郝庭玉:
“什么事?”
“闻师兄抓到了可疑人员,要交给您处理”
“先押到审讯室吧,我现在还有点事。”苏然一脸疲惫,转过身向山门走去,显然是打算出宗。
“爹爹。”
苏然陡然扭头,一个劲地看闻人语手里抓着的只露出薄粉色头花的人。
他记得,小棠好像……
“爹爹。”苏引棠扒拉开闻人语的手,泪眼汪汪地看向苏然。
“哎呦祖宗诶,去哪了?”苏然抢过苏引棠,轻轻拍她的背,“爹爹做了一个噩梦。”
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嗯,爹爹,我也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苏引棠也哭了起来,声嘶力竭。
闻人语不语,也不想闻人语,拉着怀生沿小道走了。
“大师兄,你自己能回去吗?”闻人语见怀生走路摇摇晃晃,一脸担忧,“要不我送送你?”
说着,扶起怀生就要走。
怀生模模糊糊看见面前的门,知道闻人语到了,轻声道:“小鱼,明天见。”摆开他的手就朝着旁边的院子里走。
“大师兄,那是司清的院子!”闻人语连忙叫住。
怀生点点头,又往前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让小果带着回去的。
怀生到了屋里,沾床就睡。
闻人语这边躺在床上,却是止不住地思索。
“那只烦人的狐狸到底钻到哪里去了?”
闻人语其实是提前回了宗的。他在路上见到一只狐狸,极其的亲人。见着他嗅了嗅就往上凑,火红色的皮毛晃眼的紧,他一想:大师兄之前不是带回来过一只狐狸么?
那只狐狸大师兄可宝贝了,不过只是养好伤就让它跑了,还让师兄难过了好一会,后来就都没有提过了。如果他把这只狐狸带给大师兄的话,大概他会很开心吧。
于是他就追着狐狸跑了三天,期间狐狸躲躲藏藏,最后还是找不到了。
你说怎的,心灰意冷间打眼一看竟然看到了大师兄!
好狐狸好狐狸。
.
“怀生,你来了。”云崖在旷云殿内,背对着怀生。
“嗯。”怀生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酸涩。连续几天忙着画符没有睡觉,今天又被小果催促早起来旷云殿,怀生的眼眶还有些微红。
他安静地站在殿中央,心里疑惑,师父把他急急叫来,却只是站在那不说话。怀生微微晃了晃有些胀的脑袋,依旧静静等着。
也不是他非要等,主要是近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懒洋洋的劲,不想说话。
还是就这样等着师父先发话吧,反正,师父叫他过来总归是有事的。他不问,师父也会说。
云崖半天不见怀生问,只得扭头去看他。
不知何时,怀生坐到了地上,等云崖皱着眉看去的时候,他早已撑着地板睡着了。云崖有些失语,他狠狠瞪了一眼怀生带着浅浅的笑的睡颜,又转回头看地上扒拉他大腿的苏引棠。
苏引棠还是那副表情,仰着头,水灵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云崖,可怜巴巴的,仿佛云崖只要稍有一点动作她就要闹起来。
“师尊……”
苏引棠先一步又开了口,水润的樱桃小嘴发出的甜腻嗓音此时在云崖听来却像是恶鬼在耳后的低语。
“不不不不……不……不收徒!”
“那他呢?杨鹤年呢?”苏引棠努努嘴示意一旁的新生名册,卷轴最上方“杨鹤年”三个金色的大字还闪着淡淡的光。那光,整个叙心大陆人人心驰神往,属于迁云峰峰主玉鉴仙君的亲传弟子的最具证明力的标识!是旁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仿造的。
云崖当年凭一己之力重新送回残余在人间的魔族并加固结界,就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使用这金光的时候。
当时金光混杂着风雨雷电,就那样裹挟着一遍一遍地劈向了结界的薄弱处,被劈过的地方,淬炼过一样变得流光溢彩。到如今,只要在晴朗的时候,站在海边都能看到很远处风雨交加的地方,乌云下的海面并不是黑色,而是如梦似幻的金色。
传说金光中蕴含的力量来源于五百年前将混沌除尽,人魔隔开的神明——叙心。叙心的一切都化为了他们如今所生活的这片叙心大陆,祂的意识和浑身的力量都化作了风,庇佑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人们都猜测——或许是风中残余了丝丝缕缕长余的力量,这些力量,机缘巧合下被云崖采撷,化为金光……那可是能联系天道的力量。
而云崖,显然是打算将身体内所有的金光都传给他的弟子们。
叙心大陆的人们都相信着叙心对这片大陆上的生灵的宽容,可尘世人来人往,未免太过拥挤,祂不能兼顾。若是携带这金光,或许能够被世界所关注着,得到叙心的恩惠,这一丝半缕的沧海遗珠,或许就能够改变一个人既定的平庸。他们渴望这股力量,也渴望得到大陆第一的玉鉴仙君的毕生绝学。于是那一抹金光,人人趋之若鹜。
苏引棠也如此,她也渴望着这股力量,渴望着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渴望着成为能够改变故事的结局的那个人。
云崖问她:“为什么非要入我门下?”
苏引棠说的是:“我希望能拥有别人无论怎样都不能抵挡的力量,扫平我前行路上的阻碍。”
她当时目光狠厉,也许她自己见了都要吓一跳。苏引棠意识到了她话语的不妥,在道歉的时候,慌慌张张地瞥向了其他地方。
然而在眼神挪开前的最后一刻,她却看到了,那分明是笑!云崖在笑。
不是小时偶尔见他时的慈祥的笑,洒脱的笑,而是一种略显嚣张的,暗含跋扈的笑。
她知道他很愉悦。
苏引棠几乎要放下心来,狗腿地去拿名单和笔的时候。
云崖却盯着她的背影,慢慢敛起了笑,眉头轻轻地蹙起,像是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小辈一样无奈地抿了抿唇。他的面容上好像就写着“烧脑筋”三个字。
苏引棠刚捧着东西转过身,见他这模样,心又凉了半截。
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收不了。”
淡淡的嗓音落到地上。
“砰”的。
名单也落到了地上。
“哎呀哎呀,别弄坏了呀,伤脑筋。”云崖捡起名单,提溜着小心吹了吹后用灵气托着扔回原位,“快走吧快走吧,天机长老一会要来领人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迁云峰,可别在我这里饿坏了。”
“我都饿了。”云崖摸摸肚子,转身就要走。
谁知苏引棠一把拽住了云崖,抱住了他的大腿。
“今天不让我入旷云殿,我便不走了!”苏引棠嚎叫,良久倒真挤出了眼泪来。
云崖抽又抽不出,打又不敢打,半晌,他从腰带里摸出一颗辟谷丸扔给苏引棠:“草莓味的,别真饿坏了。”
云崖见她不接,叹了口气道:
“这样,我叫怀生来,他要是同意,我也同意了。”
苏引棠不理。
云崖扶额。
“小果~”
“叫怀生来——”
见小果头也不回跑掉,云崖又戳了戳她的头。
“你真不饿?”
“我已经辟谷了。”
“哦。”云崖把辟谷丹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那我吃了?”
“你已经吃了。”苏引棠眼角还有泪,此时认真地盯着云崖,“师尊没有辟谷吗?”
“不是师尊,辟谷了。”云崖见苏引棠还要问,又道,“当糖豆吃,好吃。”
“让我入旷云殿。”
苏引棠狂盯。
“等。着。”
云崖反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