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风云决战·下（风云大陆篇） 风起、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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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涌起的气流将柳汐卷飞，气旋膨胀，“砰砰砰砰——”，土墙被击碎瓦解。
“呃嗯……”阵法被强拆，遭到反噬，谢韵之唇角渗出一丝血。
贺逸昇眼疾手快捏碎几枚灵石，浓郁的灵气充盈他们周身，谢韵之边运转功调理灵息边探头看向城下。
离风暴最近的安若素无疑承受了最多伤害，好在双剑护主又有金系灵力覆于体表，并无外伤，只压力大，安若素被压地半跪在地，五脏六腑好似都被挤压变形移位了。
贺逸昇的藤蔓有的撤退及时有的被斩断，轻则藤尖重则半截，面色霎时惨白一片，撑着城墙的手险些失力。
唐芯离得稍远，气流席卷而来时，幻化水幕以柔克刚，自身安危得以保全，但她赶着救人。
将水幕拉到最大，还是无法将所有人包裹。
她抵抗气压往前走，脚印陷入沙地十几厘米、几十厘米，茫茫黄沙地上，赫然一列浓郁足坑。
水幕保护墙外，凡是被气流扫到的，无论僵尸、百姓还是武林高手，全被切成肉沫。
血染疆场，似乎世界再容不下第二抹颜色。
灵力消耗过度，唐芯感到大脑发昏，狠了狠心，用力咬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识海剧痛，眼神涣散，全身脏器、经脉、细胞都好似在抗议，它们要罢工了。
【够了唐芯芯！！！】十九在识海急得跳脚，捞起瘫软成流体状的Q小芯猛猛摇晃，【快停下！已经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不值得！这个世界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过你一根小拇指！唐芯！你能不能为这个宇宙负点责！不要玩命你听到了吗！你要是死了[温斐]会疯的！！！】
温斐……
唐芯脚步顿住。
有用！
十九继续加码：【唐芯你知道的，[温斐]什么事都做得出！祂才不在乎这个破宇宙！为了你，祂就算再重开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可是我们呢？！交子、谢韵之、安若素、贺逸昇、交易所……所有存在的命运都将再次改写！】
【唐芯，你难道想失去现有的一切吗！！！】
失去……
不……她不想失去……对！她不能失去！
她不能死，她得活着；她不能弃斐斐而去，这太没有公德心了。
唐芯彻底停下了。
可气流没有停止，其他人的脚步也没有停下。众人都在竭力往水墙后跑，单枪匹马冲锋的、抱团迈进的、手拉手前进的……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有人在为他们的命而拼搏，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谢韵之见唐芯停下，才大口大口呼吸，太紧张了，刚才差点把自己憋死。
“傻子。”她轻啧一声，对贺逸昇招了招手，“走了，去帮一把。”旋即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贺逸昇紧随其后。
而后是反应过来了的盟主等人，带盾牌扛沙包，一个接一个，下饺子般奔入战场，以人躯构筑起一堵为同胞抵御风沙的长墙。
气流的攻击性一来自其自身的空间压差，二来自其中夹杂着的沙子。
谢韵之单膝跪地，两只手掌紧贴大地，阖眼，神识外放，感受这片空间里蓬勃的大地之力。
而后，抓过来。
“芯芯，水。”
引过来的沙子遇水汇聚成土墙，不一会儿，便有许许多多人聚拢过来，靠在土墙后大口喘息。
沙漠防风沙措施中有一项伟大的工程——植树造林。
贺逸昇咽了口唾沫，心如擂鼓。不管了，试一试，万一成功呢？
脚下生根，根系穿行一段结成虬结，一个、一个、一个……
“芯芯，水。”
嫩芽破土而出，眨眼间长成大树，根系深深扎根土壤，树干闻风不动。远处被劲风吹弯了的人抱住大树，手牵手，建起一条人与树的藩篱。宽大的叶片为树下的人遮挡风沙。
柳汐招呼附近的人：“快，到圈里来！”说着，跑出去，镇魂幡插进沙里当拐杖，拉起寸步难行的人。
“我们一起走，跟我的口号，一——二、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
风速渐缓。
安若素睁眼，目光直视风暴中心——那具无头尸——抬手握住剑柄：“掠影，你快还是风快？”
【当然是我快！】掠影不服气道。
“好。带我过去。跃金准备。”
掠影傻眼，它听错了吗？它听错了吧！是跑不是过去吧？！
“掠影。”语气警告。
【……遵命。】
唰——
掠影没说大话，它确实比风快。只一瞬便逼近无头尸近前。
安若素凝神细看，无头尸颈部切口光滑平整，无异样；四肢俱全自然下垂，无异样；躯干完好……等等！
包裹无头尸四肢的布料都被风卷起舞动，唯有……
胸口！
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跃金！”
跃金丝绸般飘至她身前，安若素反手握住，金火灵力附着剑身。
一剑。
风止。
呼——
终于结束了。
安若素身体晃动两下，直直向一旁倒下。柳汐飞奔过去接住她：“没事吧？”安若素疲惫摇头：“只是力竭，回去休息段时间就好。”这次回去，她真的真的真的要在床上躺满三天假期！
稍远处，唐芯、谢韵之、贺逸昇齐齐瘫软倒地，太阳穴涨得生疼，识海和丹田像用力过猛的发动机，又烫又“嘎吱嘎吱”响。
他们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现在无比希望有个好心人把他们扔进柔软香甜的被窝美美睡上一觉。
会有的，对吧？‘兔叽卖萌’
十九：【……】
唐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话啊，别吓我。】周知，兔子经不起吓，会die。
【emm……你自己看吧。】
跃金尖叫：【主人闪开！！！】
“砰——轰隆隆隆——”
王尸僵炸了。蘑菇云冲天而起。
幸好掠影反应快，挡在安若素身前，安若素和柳汐只感到呼呼的风刮过，以及扑面而来的腥臭尸腐气。
跃金一边呸呸呸一边把掉在她二人身侧的腐肉踢开，然后扑进安若素怀里求安慰：【呜呜呜~主人~人家好怕怕~】
掠影骂道：【都什么时候还一副勾栏做派！赶紧滚过来这东西我扛不住！】
爆炸只是开始，当沙尘烟雾散去，众人才得以看清发生何等骇人之事。
王尸僵爆出的腐肉，和战场上所有的方才被气流切出的肉块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聚集，先是凝成一大肉球，而后血肉腐肉水一般化开彻底融为一体成一大血球，立于爆炸中心，表皮有韧性，会呼吸的肌肤般鼓张翕合。
像……
胎盘。
所有人不禁有了个可怕的猜想，里头不会孕育出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吧？
安若素神情凝滞了，还有第三关？上看看枯竭的识海、下瞧瞧空空的丹田，她拿什么打？
“你能打过吗？”柳汐看着那“胎盘”，表情空白，呆呆问道。
安若素拿出第三把剑，斩龙，掂了掂：“你先走。”说完，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各种药剂。顾不上药性会不会相冲了，先活下来再说。
柳汐只静静盯着“胎盘”。“胎盘”发出幽幽猩红微光，不祥极了。
良久，她松开安若素。
伸出镇魂幡，一劈，把掠影和跃金劈进安若素怀里。
“送她走。”
抬头，对安若素展颜一笑：“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下一个世界，我想去中等修真界。”
“不……”不要做傻事、逞英雄，她们一起来解决！
安若素瞪大眼，摇头，只来得及说一个字，掠影和跃金一同发力把她带上黄岩城城墙，暂时安全的地方。
【唐芯芯，你们在风云大陆的冒险篇章已经画上句号。现在，看完最后的结局，就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吧。】
唐芯眉心水滴印记红光一闪，十九从她识海钻出。
抬手，数据流将他们三人托起。
“不，等等！我才是主角，我还没有要结束！”唐芯急忙出言阻止，嗓音带着哭腔，“你一篇文只写一个句号吗？这个句号画上了我再写一句话不就行了！”
十九不为所动：“抱歉，我接收到的指令是保证你们四人的生命安全。目前检测到高危危险源，我必须将你们带离。容你们在这个世界看完结局，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
它垂下眼帘，勾唇，自嘲一笑：“唐芯，我不是[温斐]，我只是祂的系统。真的……很抱歉。”
“那他人呢！！！”唐芯哭喊着。
“[众神议院]。”
“什么？”
“[主神]、[自由]和[温斐]，都在[众神议院]，在议事结束前，谁都进不去、谁也出不来。”
十九挤出一个微笑，有点苦，像吃了一嘴涩咖啡粉。
“唐芯，我们没有依仗了，认命吧，这个世界……就这样了。”
“这才是宇宙的常态不是吗？不是每个你亲历的世界都将收获美满结局，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之事，你已经尽力了。认了吧。”
“三位小友，感谢你们的倾力相助，这位小友说得对，我们世界的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你们已经做到最好。”风云联盟盟主郑重一鞠躬，“我代表风云大陆全民，感谢你们！若有以后，风云大陆欢迎你们！”
“不是……不要……”唐芯觉得这逻辑不对，关乎这么多人的生死，怎么就是一句“无可奈何”能带过的？可巨大悲伤下，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摇头反对，然后被十九带上城墙。
【嘟——链接[世界法则]，最高级系统防护罩启动，覆盖范围：唐芯、谢韵之、安若素、贺逸昇。】
禅因寺住持携弥生与众弟子对他们一鞠躬，弥生轻念一句：“阿弥陀佛。”
缥缈门门主携清欢与众弟子对他们一鞠躬，清欢招手笑道：“谢谢你们。”
揽书阁阁主携砚知与众弟子对他们一鞠躬，砚知手背到身后，笑道：“谢谢了。”
龙虎镖局大当家携龙傲天、虎霸地与众镖师对他们一鞠躬。
云鹰手放到嘴边，喇叭状，喊道：“唐芯姐姐，我叫云妙妙——少与女——云妙妙——”
她叫云妙妙，一个柔弱娇气的少女。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她也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夫虎霸地。
她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妹妹生来体弱，爹娘总是更偏爱妹妹，常常忽视她。她和虎霸地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只有他会记得她喜好什么花色、爱吃什么口味、最喜欢哪家店的糕点……她一点都不想逃婚，她一直都很期待，穿上嫁衣和他结为夫妻的那一天。
云鹰牵着虎霸地，对他们挥手告别。
丐帮帮主携与众弟子对他们一鞠躬。
希乐仰起脸静静注视他们，半晌，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与你们同路的这段旅程。这一定是我此生最难忘的一段时光。唐芯，你的怜爱；谢韵之，你的果敢；贺逸昇，你的随和；安若素，你的英勇。我们——”
他背过身，高举右手挥舞：“未来见。”
柳汐不知说了什么，六大势力掌门人分别与众弟子交涉，随后众人按六个方位围站。
“那是什么阵？”谢韵之蹙眉，问道。
十九面色凝重，小声骂了句“阴魂不散”，回道：“血祭阵的一种。属于邪术。通过献祭血肉灵魂洗炼法器，可大幅提升其威力，若数量够多、品质够好，能使法器进阶。”
“比如这镇魂幡，现在只是玄阶，此次血祭洗炼后可升至地阶。”
“能解决危机吗？”
“勉强。”十九冷酷道，“那孽胎里孕育的是帝尸僵，虽然在你们的干预下品质大打折扣有胎死腹中的可能，但很不幸，它已有胎心，以柳汐的能力，献祭所有也最多勉强将其封印。”
然后风云大陆进入下一场游戏。
“如果有更多的人献祭呢？”谢韵之手指向更远处。
有一大波人正向这赶来。
贺逸昇惊道：“他们怎么过来的！”
十九瞳孔皱缩，手指用力，抠下城墙一块砖，捏碎，灰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像尘埃，蒙上斑驳的画卷。
但风一吹，就散了。
谢韵之淡淡道：“别忘了，这是个游戏世界。全服通告一下的事。”
当全世界的人都结成一心想做一件事，有什么做不成的呢？
“可以吗？”
“可以。镇魂幡能升到天阶。”十九低叹，“太乱来了。”
谢韵之低头看“它”一眼，顿了顿，没说话。
抱住唐芯，一遍又一遍安慰着：“游戏而已，只是一场游戏……”
柳汐见到所有人前赴后继赶来，也深感意外，颤声问道：“大叔？”为什么？
盟主拍拍柳汐肩膀，爽朗一笑：“我们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游戏而已，谁不想疯狂一把！柳汐小友，我们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已经数不清了，可人啊……人都有心，我们这种人的心也是肉长的……总想……保全一个。”
“哈哈——柳汐小友，就当是我们的遗愿，请成全我们。”
柳汐眼眶通红，低声啜泣，哽咽，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鹰上前抱住她，头埋在她颈间微笑，轻声道：“话本子里写了好多牺牲一个人拯救一个世界的故事，可是柳汐姐姐，谁还没有个英雄梦呢！我也想当大英雄，我们都想当大英雄。所以这次，换我们所有人成为英雄，保护你。”像小女孩的撒娇，像闺蜜梦里呢喃，像弱者的呐喊。
“我们被困在剧本里太久了，手撕剧本，当一次保护你的英雄，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自由。”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
众人的响应如浪潮，盖过灭顶之灾，直达云霄。
风云大陆全民，都有，就位。
柳汐手持镇魂幡高举，红光漫天。
众人嬉笑着或割开自己的手腕或互相帮忙或干脆利落一刀抹脖，血色尽染，天地再无二色。
风起、云来，风将火烧云送到天涯，赤色照耀大地漫至海角。
他们自愿完成了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大献祭，令高天之上的神祇为其侧目。
柳汐在丹崖道人的引导下与镇魂幡结契，血祭中，镇魂幡升至天阶，又引自身心头血没入孽胎，过程痛得死去活来，不亚于把十八层地狱全蹚过一遭。
结局万幸，孽胎被封印，收入镇魂幡。
世界万籁俱寂，偌大的空茫中，只有一道血红身影在猎猎风中怆然独立。
【咕——恭喜宿主完成风云大陆救世系列任务之僵尸危机，任务奖励：天阶功法一部、灵石、积分……即将脱离世界……宿主，唐芯好像有话想跟你说，你要——】
【不必了。】
柳汐看见了，唐芯跳下城墙向她狂奔而来。可她……
她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全身肌肉僵硬，眼神死寂地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即将行刑的死刑犯、患病多年的绝症患者。
【我不配。】
她还有什么脸来面对她？
救世主？哈……牺牲一整个世界成全她一人的救世主吗？那叫罪人！！！
【走！】柳汐决绝转身。
“等等……”唐芯伸长手，跌到地上，却只抓住一手残息。
滴答——泪花落入血湖盛开，还有她碎在风里的呢喃，“我们还没有告别，我们还没有约定下一次再见……”
谢韵之、安若素、贺逸昇跑过来抱住她，谢韵之安慰道：“没事的，还能再见的，十九——”她转头找人，却见那道身影踌躇着不敢过来。
谢韵之看向四周堆积如山的尸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世界为什么还没有重启？
因为他们还在吗？
十九为什么还不送他们走？
总不能还没有结束吧！！！
谢韵之举目四望的动静吸引了三人注意。
安若素问道：“你在找什么？”召出三把剑，显然是要帮她一起找的意思。
“希乐……”谢韵之喃喃念出一个名字。
三人恍然，还有疑惑没有解开，他们怀疑了这么久的人，难道真是这世界的原住民？
他们不信。
希乐在丐帮的位置，还算靠里，找起来应当不难。
他们花了些时间挪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堆。
唐芯省略“寒暄”，双手抓起他的肩膀，单刀直入：“你是谁？你对风云大陆做了什么？”
“王尸僵死后的风暴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突然可以脱离剧本了？”
“别装死！回答我——！”
“我知道你没有死——！”
“[灾祸]——！！！”
“灾祸”二字带着滔天恨意喷涌而出。
唐芯想明白了。
她总是后知后觉，从初次见到希乐那时起，温斐那句“不要靠近ta，会变得不幸”犹言在耳，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要靠近[灾祸]，祂将降下灾难。
“或许我该说些漂亮话骗骗你，可是唐芯，”希乐睁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用最浓郁的色彩勾勒出最妖冶的痴笑，“这个世界是死的。”
一股无形力量将唐芯推开，像泥泞的青苔。
祂缓缓起身，走到一具具尸体前，观摩他们临终之态，血丝自衣摆延展，蜿蜒成线。
安若素扶住唐芯，将她护至身后，谢韵之、贺逸昇也跑来护在唐芯身前。十九远远立在一旁，眼神空洞，虚望这片大地。
谢韵之牵起唐芯的手，冰冷的指尖同样在颤抖。彼此的体温传递，独木难支，双人或可成行。
她张了张嘴，稳住声线，尽量平和道：“所以现在，你是想向我们这些蠢人显摆你是如何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吗？”
“怎么会呢？”希乐笑道，“我只是不忍你们被[主神]伪善的面目蒙蔽、被祂的花言巧语欺骗。”
谢韵之不由得嗤笑，嘲讽意味拉满。
[主神]伪善？
祂不从头到尾都是坦坦荡荡的真小人吗？
希乐听见了，祂笑而不语，定定凝望唐芯，眼神颇有深意。
谢韵之唇边笑意凝固，或许，[主神]只是台上的靶子？
斐斐斐斐斐斐……唐芯无数次呼喊他，却并未得到回应。
也许真如十九所言，祂们被困在了[众神议院]，可这一路上的指点与暗示又算什么？唐芯不明白，更不敢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463章 风云决战·下（风云大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