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性性吸引》要亲亲

5、第五章 军训

　　李曦晚知道刚才脑中消散的那个人是谁了——

　　李青燃。

　　他就像死板的山一样，总是沉默，但又总能让她不经意间注意到。

　　“你哥？”邵芊和文樾同时诧异地开口。

　　李曦晚有个哥哥这件事，他们知道。

　　只不过在李青燃回到李家后，他从不参加他们的玩乐局，他们推测李曦晚不喜欢这个哥哥，或者是他长得有点磕掺，让李曦晚不愿意带出门，毕竟她是出了名的颜控。

　　所以李青燃回来那么久，他们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今天一看，虽然糊了点，但依稀可见，这人长得不错。

　　那么就是李曦晚和他关系不好？不喜欢他？

　　李曦晚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会气得骂爹，她可太冤了。

　　李青燃到家后，李曦晚虽然不适应，但也在尝试接受。

　　她真心把李青燃当作哥哥，张雪颂也吩咐她，出去玩带上李青燃，和她的朋友们都认识认识。

　　第一次一起出门，李曦晚还在想过会怎么和朋友们介绍。

　　结果出了小区，李青燃告诉她，自己不去了。

　　李曦晚想劝他，但他说完就走，留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晚上回家，李青燃早就在家了。张雪颂还问她，怎么李青燃一个人早早回来了。

　　李曦晚只能含糊回答。

　　张雪颂又絮叨，让李曦晚带着李青燃好好融入，她感觉李青燃性子孤僻，养成这种性格可不好。

　　李曦晚无奈，不是他们父母造的孽吗？

　　接下来每次出门，张雪颂都嘱咐李曦晚带上李青燃，李青燃不拒绝，她也只能同意。

　　她不可能大咧咧地说，李青燃不愿意去，我就不带他了。
　　毕竟他没有亲口说不去，如果她先说了，李青燃反咬一口，倒显得她小肚鸡肠。

　　两人一般在小区口就各走各的，有时候司机送他们，也是到了地方，看着司机驾车远去，李青燃就走了。

　　原本两人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为了不被父母发现，两人特地加上微信。

　　每次回家都提前统一时间，装作一起。

　　李曦晚后来又劝过李青燃一次，和他讲他们平常都玩什么，她那群朋友人很好，不用担心融入不了，巴拉巴拉一大堆，结果李青燃依旧不为所动，只说不喜欢。

　　李曦晚没折，改劝他不要和自己一起出门，这样每次还得提前规划时间，多麻烦。

　　李青燃又说，自己不嫌麻烦。

　　李曦晚无语，她嫌麻烦啊。

　　但她没说，算是应下了，反正每次都得遵循她的时间，他要等，那她也没办法。

　　李青燃只是觉得，和她一起出去方便。

　　他一个人出门，经常会被父母问，‘出去干什么’、‘交到朋友了么’、‘习惯吗’。

　　他们似乎是希望消失十多年的爱通过几句毫无意义的关心就能挽回一样。

　　和李曦晚就正好，不用编各种理由，他们也放心。

　　总之，李曦晚那群朋友，一个都不知道李青燃的长相。

　　…

　　“对，我哥。”李曦晚捏着手机，呆呆地说。

　　文樾“哟呵”一声，好奇地问：“看样子不赖啊，平常怎么不带出来，你不喜欢他？”

　　这话让李曦晚两眼一黑，怎么扯到了带出去和喜欢呢，说得好像男朋友似的。

　　她翻了个白眼，“滚，我哥我怎么会不喜欢，他不爱出去而已。”

　　“明白了。”文樾意味深长地回答。

　　-

　　待学生彻底站定，每个班级前都来了一位教官。

　　李曦晚在女教官的注视下，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总教官在跑道前方的主席台上讲话。

　　“欢迎大家来到xx基地，我是你们的总教毕成立，接下来七天会带领大家训练，希望你们好好配合，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刚才起风了，那伴着电音的讲话声被风吹散，从四面八方飘来，李曦晚听得直皱眉，都想捂耳朵了。

　　接下来的话，李曦晚只听了个大概。

　　毕成立让大家交出电子设备和零食，由班级前的教官来收，如果在今后的训练中发现未上交的人，那就全宿舍罚扫厕所。

　　最后是一堆鼓励的话语。

　　困意直往李曦晚脑门窜，她站着都忍不住闭眼，不由地点头。

　　一阵尖锐、急促的哨声炸响，李曦晚身子一抖，不满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她长得高，可以直接越过前排同学的头顶。

　　女教官神情肃穆地看着大家，“大家好，我叫方玉。很高兴认识你们，过多的介绍就不必了，训练会让我们熟悉的。”

　　其他班教官的哨声也接踵而来，让各自班级的学生精神点。

　　一时间，场上哨声此起彼伏。

　　李曦晚感觉方才的不舒服又回来了，刺激的声响让她头疼。

　　李曦晚看向方玉，转移注意力。

　　方玉穿着军绿色短袖，露出结实的麦色臂膀，迷彩军装裤配低筒靴，英姿飒爽。

　　她的短发被扎起，一个很小的揪揪在脑后随动作晃动。

　　李青曦被可爱到，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方玉拖着小拖车一列一列地收东西，刚收到邵芊前面一位，就听见了李曦晚的笑声。

　　她目光严肃，转向李曦晚，问：“你笑什么？”

　　李曦晚笑盈盈回：“方教官，你扎的小揪揪好可爱。”

　　方玉下意识摸向脑后，猛地反应过来，赏了她一记眼刀。

　　“嘴碎。”

　　在便利贴上写好名字，贴在手机背面，李曦晚把它放进了方玉的篮子里。
　　她只带了一包薯片和几颗百香果味糖，不过在车上睡着之前薯片就被消灭了。

　　现在仅剩裤兜里的几颗糖。

　　李曦晚很喜欢那种甜里透着丝丝酸的糖，特别是现在这种状态，吃颗糖应该会好很多。

　　但时机不对。

　　李曦晚不打算交，见方玉一脸怀疑，无辜地眨着眼，“方教官，我真没带。”

　　方玉上下打量她，“哼”一声走了。

　　等收完东西，同学们被分为男女两队进了各自的宿舍楼。

　　李曦晚说要占个好位置，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分配的宿舍在二楼，李曦晚右手提着行李箱，左肩还挎着一个包，吃力地上楼，邵芊的行李箱也重，落在了后面。

　　李曦晚只能吭哧吭哧地自己努力，忽然，她感觉手下一轻。

　　她扭头，熟悉的丸子头，小脑袋抬起，和她对上。

　　尹枝朝她笑笑，说：“走吧。”

　　李曦晚没有拒绝，和她道了谢。

　　尹枝提着自己的箱子，又托住李曦晚的，帮着她往上走。

　　李曦晚在心里呐喊尖叫，但表面十分温婉地微笑感谢。

　　宿舍很大，朝阳的窗户处摆着桌子，桌子两边都是柜子，贴着床号。其他三面是高低床，中间的空处也摆了床。

　　一个宿舍就可以住下一个班的女生。

　　李曦晚从未见过这种宿舍，心底已经开始为军训生活默哀。

　　李曦晚一把将包甩在进门右边第一张高低床的上铺，顺势坐在下铺，占好她和邵芊的位置。

　　尹枝站还在原地，犹豫睡哪个床铺。

　　李曦晚看她一眼，接过她的挎包放在自己旁边的上铺，“睡我前面吧，晚上我们可以讲悄悄话哦。”

　　尹枝笑得眼睛弯弯，“好。”

　　她们当了一周的课代表，经常一起送作业找老师，彼此还算熟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曦晚在说，但尹枝听得很认真，也会适当性给出建议，李曦晚不由自主地就把她划入朋友一类了。

　　床铺都被提前铺好了，统一的军绿色，被子也是标准的豆腐块。

　　李曦晚没这个技术，便不上去打乱了。

　　她闭眼仰躺在下铺，长腿交叠搭在高低床之间的梯子上，脸上敷着湿巾，双手环胸，手指敲动上臂。

　　李曦晚听着周围的吵嚷，敲动的手指一顿。

　　她好像忘了个人。

　　邵芊还没上来。

　　李曦晚放下腿，猛直起身，湿巾落在裤子上，一扭头，邵芊在床旁边看着她。

　　李曦晚笑得殷勤，“怎么不等我来接你？不听话。”

　　邵芊被她气笑，坐在她身侧，“你还好意思说。”

　　“小芊芊，给你擦擦。”说着，她扯出新的湿巾，手攀上邵芊的脸。

　　邵芊在楼下的时候被教官喊下，她作为班长，负责管理本班的女生宿舍，所以和她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邵芊任由李曦晚擦拭，等喘过气，拨开了她的手，让她快点收拾行李，过会陪自己去领军训服。

　　李曦晚正好休息够了，开始收拾。

　　尹枝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曦晚掏出八双鞋子，只能说，怪不得李曦晚的箱子重。

　　李曦晚箱子大，怕占位置，索性蹲在床边整理行李，然后在柜子和床铺间来回跑。

　　邵芊动作快，收拾好就开始安排大家打扫宿舍。

　　蹲久了又来回跑，胃里还吐得没什么东西。李曦晚整个人开始发虚，那股昏沉劲上来，坐在邵芊床铺揉太阳穴。

　　邵芊吩咐完大家，朝李曦晚招手，示意走了，她起身跟上，却没想到，走了两步就眼前发黑，伸手摸索，触碰到一只柔软的手。

　　她顾不得是谁，紧紧捏着。

　　尹枝担忧地盯着她，想扶她坐下，但碍于手里的抹布，只能任她捏着先缓缓。

　　李曦晚做了两个深呼吸，从裤兜拿出糖，撕开。

　　百香果的那股酸劲在嘴中蔓延。

　　李曦晚清明不少，但还是胸口闷。

　　周边围了几位同学关心，邵芊也回来了，问她要不要休息。

　　李曦晚摇头又点头，待在宿舍里太闷了，最后只说，先下去吧。

　　怕自己帮不了邵芊，她喊上了尹枝。

　　-

　　男女宿舍楼对立，前面还有一栋楼，此刻大门敞开，一群学生排着队，一群学生拉着小车往操场走，看样子是军训服。

　　邵芊不放心李曦晚跟去，找了个阴凉的花坛边，垫了张纸，让她好好坐着等她们。

　　李曦晚乖乖点头。

　　目送她们走远，她叹口气，攥紧的拳头才松开，掌心已经有掐痕。

　　疼痛让她的难受不至于那么明显，不然邵芊肯定更担心了。

　　李曦晚扫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个洗手池，边上站着好些人。

　　其中有个很显眼，又很熟悉的背影，他的身侧空无一人，大家好像都在避着他。

　　阳光照旧晃眼，李曦晚没看清模样，只觉得这个人挺高。

　　她也想洗把脸清醒清醒，于是双手紧扣住花坛边慢慢起身，生怕又眼前发黑。

　　幸好一切正常。

　　李曦晚把纸拾起，扔进就近的垃圾桶，往洗手池走去。

　　越走近越感觉此人熟悉。

　　他背对李曦晚，低着头，穿着黑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肩宽腰窄，双手杵在台面上，小臂结实，骨节分明的手沾着水珠。

　　再走近，他的左臂有一道疤。

　　李曦晚走至他身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对方也看过来。

　　她和李青燃那双眼睛对上，里面似乎透着些许脆弱，他的眉骨还在往下滴水，呼吸沉重。

　　李曦晚心一跳，手一抖，刚扭开的水龙头不小心关上了。

　　靠。

　　李曦晚轻轻抿唇，又扭开水龙头，她不看他，洗着手，问：“你怎么了？”

　　白皙的手被洗得发红，没等到他的回答，李曦晚再次转向他。

　　李青燃抬手指了指耳朵。

　　李曦晚这才发现，他没有带助听器。

　　李曦晚闭眼深吸口气，然后慢慢转回，猛地捧了把水冲向脸。

　　她好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还是李青燃主动开口，她才回神。

　　“有事吗？”

　　李曦晚被拉回现实，望他。

　　他脸上依旧带着水痕，呼吸已经平稳，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刚才那一抹脆弱是她的错觉。

　　但她肯定，他那一瞬间表露的情绪。

　　是脆弱，是无助。

　　李曦晚用湿哒哒的手，从口袋拿出一包纸，撕开包装，抽了一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