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万相》肆拾不食

2、肆闯鬼域鬼王求见 ·

　　姚清沐缓缓睁开眼，身上剧痛无比。好不容才爬起来 。又被横空一脚给踹得躺回原位。

　　他被这一脚踹得头昏欲裂。几欲吐血。无奈，他又得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

　　姚清沐爬起来定睛望去，一个似人又似妖，浑身邪气冲天的玩意拼了命似的向前飞奔。

　　“邪祟无疑了。”

　　对于姚清沐而言，邪祟除则安之，不除则祸患百姓。正巧自己也被踩了一脚，此仇不报非君子。他整理好自身便不再犹豫起身前去“伏魔降妖”。

　　那邪祟没有想和姚清沐纠缠的意思只一味的往前跑。邪祟在林间飞奔，姚清沐紧随其后，手中折扇蓄势待发。

　　姚清沐正要给邪祟致命一击时邪祟前方耀眼灯火四射。刺得姚清沐睁不开眼。不远处居然凭空出现一座繁华城池。

　　姚清沐也甚是不解。自己醒来的地方荒郊野岭的，按理来说应该方圆十里都不会有烟火气才对，怎么前方会凭空出现这么繁华的地方？”

　　“不好，邪祟一旦入城，不知会害多少人。”

　　姚清沐不再犹豫。扇与扇骨剥离，姚清沐抽出一根扇骨化为灵弓。凝神，搭弓，放箭，一击命中。

　　邪祟应声倒地，没等姚清沐凑上前去，那倒在地上的邪祟竟生生撕裂自己，一分为二后便急匆匆赶往前面城池。

　　姚清沐略感震惊。

　　“我不信这一招你还能躲。”

　　话毕姚清沐再次搭弓，箭矢离弦的刹那，无数箭羽纷纷射向那邪祟。

　　可迎来的不是邪祟身亡的喜讯，而是姚清沐法术被弹开的事实。

　　姚清沐：“怎么回事？？？”

　　姚清沐看得真切，刚刚那邪祟是踏入前方那座城池时，法术才被弹开的。邪祟前脚刚踏入那城池大门后脚马上就要合拢。

　　姚清沐管不了那么多，赶在大门关闭之前冲入城中。

　　城中不是繁华的街道，也不是荒郊野岭。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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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漆黑。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

　　姚清沐不由得警惕起来，喝到：“谁？出来！”

　　“这位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卷宗有点沉，马上就来。”

　　等看清楚黑暗中那人才发现。

　　那……

　　根本就不是人，鸡头人身。那妖怪正抱着繁重卷宗朝姚清沐走来。姚清沐现下没摸清楚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

　　砰！一堆卷宗散落在地。

　　“签吧”

　　姚清沐疑惑道：“什么？签……签什么？我面前这像山一样的卷宗吗？”

　　“入都登记啊，难不成公子你……没听说过鬼都？”

　　姚清沐仔细回忆，根本就没有关于鬼都的任何流言。甚至连自己为何会一醒来就在坑里也没搞清楚。

　　“鬼都？从未听说？”

　　“没听说？那就是你见识短了！我们鬼都入界要登记，出入通行也是需要交费用的，快点签完，交了钱进去。”

　　姚清沐：“……”

　　自己都不知为何孤身一陷在坑里就追着邪祟一路来这。现在身上钱财空空，来都来了，也不好意思再出去。

　　“那个……”

　　“这位鸡……”

　　“这位兄……”

　　没办法，长的太奇怪了，人不人妖不妖的，以至于姚清沐觉得叫什么都有点不合适。

　　“这位兄台，你们这能……赊账吗？”姚清沐陪笑道。

　　半人半妖的鸡似是不耐烦：“我们这一律概不赊账，你找找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他当了也行。”

　　姚清沐身上能有什么东西，除了一身淡蓝长袍，还有折扇外，实在也扣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正当姚清沐想着要不要真当了扇子时，那位半人半妖的鸡兄客气道：“嗯……大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大人你先进去吧，卷宗不用您签了，我去禀报都主大人，待会我们会直接接您去主殿的。”

　　姚清沐喜出望外道：“劳驾。”

　　那位半人半妖的鸡妖走后，周围也不再黑暗。眼前顿时浮现出猩红夜空。这次是真进入鬼界了。
　　城楼巍峨屹立，灯火通明，四处全是长相奇异的鬼怪。纸钱纷纷扬扬。抬头望向空中，还有漫天血月之景。整个鬼都透着妖艳诡谲之风。

　　街市上全是灵鬼亡魂，五花八门，长相各异。

　　看着这鬼都实在是‘广袤无垠’。但想找到那邪祟也并非难事。在进鬼都之前，那邪祟就被姚清沐射中过。

　　姚清沐刚想寻着残存灵气追去时，下一秒，那邪祟就与姚清沐擦肩而过。

　　姚清沐发现了他，当然邪祟也注意到了姚清沐。二话不说，那邪祟又往前方匆匆逃窜。

　　一人一邪就这样在鬼都街道你追我赶。

　　追了好一阵，邪祟突然停下来，似是撞到什么东西。

　　姚清沐急忙追上，凑上前去才发现撞到了一个小孩，那小孩后脑着地，仰面朝天，被撞倒后也不哭不闹，而是自己慢悠悠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神情严肃，略带不满。

　　这时姚清沐也顾不得邪祟不邪祟的事了，紧忙抱起小孩检查伤势。

　　小孩一惊，等看清眼前之人神情又如方才平静。

　　姚清沐伸手在小孩眼前晃了晃道：“小朋友，小朋友，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有没有伤到哪？疼不疼？”

　　姚清沐看这小孩呆呆的，也不说话。心想“完了完了！该不会被撞傻了吧？”

　　那小孩怔了怔才回过神来道：“没有，并无大碍，道长哥哥别抱我。”

　　“我……我身上脏。”

　　姚清沐柔声道：“这有什么的”

　　说罢姚清沐放下小孩，转过身背对小孩道：“看我后面这些，比你还脏。”

　　小孩：“……”

　　就在方才姚清沐才刚从荒郊野岭醒来。醒来时便是仰面朝天。后面又被人干了一脚，自然后背全是脏的。

　　“对了，小朋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啊，这里很危险的。”

　　话毕小孩立马卸下之前的沉稳形象：“家里嫌我是累赘，不要我了。”

　　说完那小孩把头埋在姚清沐胸前。似是抽泣和刚刚的平静截然不同。

　　和家里吵架居然把小孩扔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当真狠绝无情，毫无亲情可言。

　　姚清沐同情这小孩。摸了摸那小孩的头。以做安慰。

　　突然。一声凄厉尖叫响破天际。姚清沐和那小孩注意被吸引过去。本以为那邪祟早就跑远了，没想到竟是被制服了。

　　那小孩道：“是鬼都的鬼使，刚好碰上，来抓闹事的了。”

　　姚清沐疑惑：“鬼使？抓闹事的？”

　　姚清沐心中顿感不妙。“完了，我和这邪祟在鬼界你追我跑的，还破坏到路边摊子。他好像是冲我俩来的。”

　　看着鬼使朝姚清沐走来心中想发更加得到证实。

　　这里是鬼都，逃跑已然不是上上册。没办法，姚清沐已经做好被扣押的准备了。

　　看着鬼使一步步走来。心也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出乎意料的是，等来的不是扣押，而是鬼使对姚清沐的毕恭毕敬：“大人，我们都主有请，还请大人移步，上步辇。”

　　旁边看热闹的群鬼听到下巴拖长三里地，齐声道：“啊？！这是何等的风云人物，居然还要都主亲自用步辇来请！”

　　姚清沐汗颜：“原来，不是来扣押我的吗？”

　　等听清后面的话姚清沐才反应过来：“什么？请我？鬼使大人，你们都主要亲自审问的话，我自己走过去便可，不必劳烦你们。”

　　姚清沐心道：完了完了，居然闹到都主那了吗？也不知道诚恳认错有没有用。”

　　想完姚清沐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不要脸。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鬼都界道路错综复杂，您……”

　　“可能找不到路。”

　　姚清沐：“……”

　　姚清沐放眼望向四周。群鬼眼花缭乱的，把整个街道都堵满了。自己又是第一次来到此处。没办法。半推半就下，还是上了那辆步辇。顺便把那小孩也带上步辇。放任一个小孩子在那实在不妥。

　　“那就劳烦鬼使大人了。”

　　“大人客气了。”

　　上了步辇后姚清沐感觉有万把双眼睛盯着自己。换做是别人都会很不自在：“难道鬼界对闹事的人都那么包容的吗？不取我狗头我都感天谢地了，居然还让我坐步辇去见他们口中的都主？”

　　姚清沐喃喃“都主见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一个稚嫩的声音接道：“鬼都之主‘血月霜衣’”

　　“但这只是称号，至于他本名字……”

　　“我也不知道。”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小年纪懂的到还挺多。”

　　那小孩坐在姚清沐腿上，抬头与姚清沐眸光对视。

　　“不多，就平时喜欢看看话本。道长哥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无所不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对，民间小话本要么记录凡间难懂的情情爱爱，要么就是人鬼蛇神，魑魅魍魉。

　　瞧着这小孩如此自信。眼里殷切的目光也着实太耀眼。

　　“这样啊，还真是了不得呢！”

　　“那鬼都的主人为何叫血月霜衣呢？”

　　“这就更好猜了。哥哥瞧见这鬼界上方的红月没。只要他想，他在哪，哪就有漫天红月。但恰恰与这红月不符的是……

　　“那位鬼王穿的是‘素白道袍’。”

　　的确，漫天血月却身着白衣。扎在空中简直是异常夺目。甚至可以让别人把他当活靶打。但毕竟都是鬼都主人了，实力比人不可小觑。被别人当活靶打是不可能的。”

　　“这位‘血月霜衣’的确很有品味。”

　　“当然！”

　　“那他的脾气如何？有人在鬼都闹事他会如何处置？认错有用吗？”

　　问了才发现自己问的到还不如不问，自己还真的指望一个小孩能为自己解答。

　　“不知，但毕竟是鬼都之主到也没必要这么小肚鸡肠。”

　　他毕竟也不是人间帝皇，他也未必会心胸宽广。”一时嘴快，姚清沐说完才发现自己这么擅自揣测别人真的很不礼貌。

　　姚清沐心道：“罪过罪过”

　　“对了小朋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小孩眼眸清澈，对上姚清沐的眼睛更加耀眼。他莞尔一笑道：“道长哥哥叫我阿卿就好。”

　　姚清沐摸摸那小孩的头道：“好阿卿。”

　　话刚说完，鬼使便上前道：“大人，到了。”

　　姚清沐颔首道：“多谢。”

　　姚清沐抱着阿卿下了步辇，走到大殿门前时看着怀里的阿卿。也不知道那位都主会怎样解决。阿卿毕竟没犯事应该不会被自己牵扯其中。

　　鬼使似是看出姚清沐有所顾虑，便开口道：“大人不必担心，您可以把这位小孩暂交给我，我替您照顾，或者您也可以带他直接进入内殿的。都主只是请您来此处玩玩儿。”

　　有这句话姚清沐安心不少。但在鬼界人生地不熟的。小朋友在自己眼皮下还是更放心。

　　“多谢。”

　　踏入内殿，举目望去，鬼界之主正站在内殿至高处。而邪祟被押在下方跪着。

　　鬼使朝鬼王作揖道：“都主，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