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有少女骑士病》勇者无所畏惧

7、谁敞开心扉 听起来像是

　　异能局的分层管理明确，在曼珠的回忆里依旧清晰分明，就算是在梦里，曼珠也能清晰无比感知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的位置。

　　怎么会迷路呢？她的一生都倾注在这里，不可能不熟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忘记这里。

　　地板的材质，结构，布局，她无比地熟悉这里，甚至多于熟悉自己的家，那时候的练功房在大厦的三楼，曼珠最初精神空间里的练功房雏形就是基于此地。

　　练功房消耗的能力很大。

　　曼珠穿着干练的短衫和短裤，面料浅红而舒适。她伸出拳头，手臂上绑着的绷带紧绷，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眼前是魁梧的教练，身形大约是她的两倍。曼珠的手型不算美，只是标准而健康，比一般人稍白，和同期女生相比，她的无名指比食指长。

　　右手紧握，掌心已流汗，她肩头耸动，眼神本该按照教导恶狠狠地盯着敌人，此刻却偶尔躲闪。

　　上一次，上一次测试评分不及格，观审台下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你现在足够强大了吗？”教练嘴唇向上，眼神里有一丝探查。

　　一道电光疾驰而过，曼珠心一跳，马上绷紧身体，转瞬暴起跳高，胸腔发麻后随即心生后怕，斜身飞扑到教练身侧。

　　刀手一点，身段如蛇，直击对方腹部，眼睑下已经汗涔涔滴下薄汗。

　　长时间的运动让她有些缺氧，快些结束吧，快些结束吧，她双手一合，等待动用异能“替换魂灵”，脑袋却是有些混沌了。

　　“不能用异能，”教练的声音传过来，声如洪钟，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我的话忘记了吗，你的异能特殊，要先强大自身，否则变成别人你会被压垮的。”

　　双边紫光的电鞭刹那间迎面而来，将要击中上次受伤的手臂，“嘭嘭”声震动空气，喘息未定时，第三人从身后跃出，他抓起长凳格挡，木屑纷飞间隙，柔和的光线从他五根手指间发散，教练被烫翻在地。

　　“用你的异能，我相信你。”

　　绿眼睛的鬼魂小熊。

　　来人微微笑，有一双忧郁的绿眼睛，右手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柔地收起来自己的异能，看上去是“ 光”吗？

　　看着曼珠还呆愣着盯着自己的眼睛，他动了动嘴角，准备说些什么，肌肉骤然一停，眼神一滞，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
　　自己的嘴巴动了起来，仅仅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同样的音色说出了不属于自己的话：“谢谢。”

　　绿眼睛的小熊鬼魂相当迷惘，他不晓得何时被曼珠替换了灵魂。片刻间金光闪闪，被猛击的教练恨恨地抬起眼睛，倒在地上。

　　她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这个微笑在回忆里渐渐模糊。

　　明明是很久之前的记忆，此刻却光亮如新，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呢？

　　大概是她留在异能局的理由之一。

　　眼前，放下电话，紫头发依旧挑衅，她身上傲气过重，钝重失真的金属光泽在她眼睛里沉在最底层，声音阴阳怪气清脆如金属片，轻蔑地看着曼珠的眼睛.

　　曼珠的目光有些疲倦了，目光是一朵没有什么精神的花，被稀稀疏疏的光线笼罩着，场馆面前很安静，雨丝是灰蒙蒙幕布之下回旋，水流在她们脚下湿漉漉地将大地揉皱成透明圆波，春雨绵绵的气味摇摇摆摆从大地的空隙升腾上来.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曼珠歪歪头问。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吧！”紫头发眉头皱在一起，眼神从她向来欺负的舒然身上跳过来，又移到曼珠的面颊，仔仔细细扫了扫，最后停在曼珠的轮椅上.

　　被火焰烫了一下似的不再停留，发出一声细小的轻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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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曼珠心道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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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曼珠心说，没什么情绪.

　　扎马尾的紫头发不满地上前，两眼含笑，挑起曼珠的下巴：“和我讲话还发呆？”

　　哦，这几乎来说是不掩饰的挑衅了，一股无名火不知道怎么烧了起来，明明是疲倦的，明明是不想再插手、只想置身事外的，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但是紫头发的神色让她想起来那个教练.

　　“我让你感到骄傲了吗？”曼珠当时又问教练，教练斜斜倒在地板上，场馆的地板是特制的，所以摔倒并不是很痛.

　　“我让你感到骄傲了吗？”那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压抑着一股怒气，眼睛闪烁着某种过于耀眼的光芒，绿眼睛的陌生青年抱着手臂半靠在墙边，在旁边看着好戏.

　　“没有，你还没有足够强大.”教练收起脸上严肃的表情，定定地看着曼珠：“听好了，我知道你是天才，而且你注定要比我厉害，比任何人都厉害……”

　　“比任何人都厉害？你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曼珠挑挑眉毛，汗水从前额滚落下来，她用手轻轻一摸，嘴唇抿紧：“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像是在喃喃自语，曼珠声音渐渐小下去，右手摸着左手垂下来的前臂，前些时候，父亲所罗门又生病了，异能的训练太过于严苛每月仅有一次的电话时间.

　　和教练呆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已经超过她记忆中和父母呆在一起的时间，她身上穿着统一的异能少年管理处分发的制服，只有在睡觉的时候她可以穿妈妈给她亲手缝纫的亚麻色衣服，上面有草药的亲切气息.

　　这对于她来说，是绿色的.

　　柔软的绿色，是她想象中的母亲，已经陪伴她，她很小的时候就穿着这样的衣服，每年母亲会在很有限的见面时刻亲吻她，拥抱她，给她讲故事.妈妈，母亲，总是拉着温柔无比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或者随意地拘谨地在陌生的属于她的，家的地毯上，用脚趾踮在金色丝线的地毯边缘上跳舞，都是被允许的.

　　分别的时候，妈妈眼泪滴在她的小领子上，这领子一年比一年大了，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眼泪是最最浓郁的绿色，慢慢随着时间变淡变淡直到，下一次见面.而曼珠会在做噩梦的时候用手指攥着衣服，那些勇敢的绿色会驱散一切的恶魔，给她的梦境带来各式各样变化的奇妙人物.

　　教练给她的大部分感觉是，让她感到一种害怕，大块头，异能是电系.曼珠和教练之间不太交心，总是训练，总是训练.“不行”“不够好”“你还不够强大”“你这种水平该被开除了”.

　　他的神色给曼珠的感觉是，他并不是在看着她，而是在看着一份让她也感到厌倦非常的冰冷的工作，异能少年管理处承担太多的责任了，连轴转让他近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教练倒在地上，还是没有起来，曼珠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教练就躺在那儿，曼珠用有些鬼鬼祟祟的表情去问绿眼睛的青年，对方和她很有默契.

　　绿眼睛青年转了转眼睛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动作有些优雅地指了指自己，用很小的声音，口型介绍自己的名字“Tila”.

　　“哎，你是不是觉得我教的不行……”教练倒在那儿莫名其妙露出一个苦笑，好像思考了很久花费了很多力气似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曼珠就重重地点头了，绿眼睛的Tila第一个笑出声，直到有人在外面找他把他叫出去，他最后关门的时候和曼珠对上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教练和曼珠之间有某种东西破了，气球一样，“呼呼”然后气体推动着气球不可控制地冲向天空.气球和气体才知道它们之间原来有这样隐瞒已久的张力，它们并不认识彼此.

　　“看着这个，本来是要在下下节课的进度里面讲到的，你知道，我总是喜欢一切按照计划来进行，这样比较严谨.”大块头教练就这样坐在地上，用手掌拍拍前面，让曼珠也在地板上坐下来，在他对面.

　　曼珠擅长感知这个世界，她感知这个世界的方式之一是重复的模仿，模仿对方，在精神空间复制对方，推演对方的意思.

　　这并不是快捷的方式，有时候甚至会感知到二次的痛苦，曼珠后来就不再用了，但在这个相当无聊的训练阶段，这可以成为一种微妙的乐趣.

　　像是棋子，King，Queen，不同的角色，不同的发展.

　　她现在有一点卡住，因为教练不太会有这种非严肃的时间，和她深入对话，要是偶尔有一句有哲理的话，大概是：“如果能选择困难模式为什么要选择简单模式呢”这样的混账话.

　　“看你的身体，在你长大之后会褪去少年时期的保护罩，”在他手指所指向的地方，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打着旋的短线条在曼珠肩颈部.

　　幽微的绿光让曼珠想起刚刚“替换魂灵”时使用的光系异能，异能在教练手臂上留下不小的烫伤痕迹，“你每次的异能发动，脱离了保护罩就会有副作用.”教练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制定的教学计划包含的部分，你会与黑白善恶形形色色的人战斗，每次替换魂灵，你们会有一小部分魂灵融化，你会带走对方的一部分，当你融化了太多你可能会失去你自己，懂吗？”

　　融化？

　　听起来像是灵魂交易换来的异能呢.

　　或者听起来像是冰淇淋.

　　融化了太多，曼珠就会变成黑色吗？

　　她想，那大概会让她很疲倦混乱，因为她并不擅长做除了自己以外的角色，她的个性有太多自己了.

　　曼珠仰头看着教练，这似乎是第一次和教练这样交流，上一次的测试没有合格，如果再不合格的话她可能就要成为第一轮就完蛋的人了，再加油练习吧.

　　“你其实一直让我感到骄傲.”教练收拾背包，把背包挂在魁梧的背上，没有转过身来，但是曼珠知道教练在对自己说话，他像是在很慎重地考虑：“强大到不被异能本身吞噬，在那之后，你会是我可敬的对手.”

　　“这样想来，紫色头发的眼神，原始的斗争的眼神，其实是把我当成强大的对手了.”

　　“还有，她的眼睛形状，和证件照上面凌歌的眼形非常相似.”曼珠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