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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暗香约浮动 流光照前夜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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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殿下,这位是容公子。”管家眼尖,立马就对着公主打招呼行礼。
楚宁虽然讨厌楚卿辞,但是对这位容公子,也不至于一开口就骂这位新贵,“容恒啊,这就来啦?”
“我家姐姐现在可不在府里呢,你啊,还真是来错地方。”
“长点心吧,别被人卖了还帮别人输钱呢。”
楚宁笑嘻嘻的,有意无意挑拨他和楚卿辞之间的关系。
毕竟人家是预备幕僚,给人家心里扎个刺也是利大于弊嘛。
她可不信楚卿辞这种人会完全信任他,他也会完全信任楚卿辞。
“多谢公主提醒,但在下既然入了长公主门下,就不会有旁的心思意念。”容恒道。
他低眉顺眼的,像是十分忠心的模样。
楚宁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这种人还是恶心,她也不想掰扯什么,“你走吧。”
她转身直接出了门。
容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早前听闻楚宁殿下和公主不和,如今恐怕势同水火。”
城主府管家汗颜,不敢多说些什么,毕竟是皇家的事,只当未曾听见。
“公子里面请吧。”
容恒:“好。”
待容恒跟着管家,去到为自己安排好的住处,管家也就要离开了,临走前又被容恒叫住多问了一嘴。
“方便问一句,殿下所住何处?”
管家有所顾虑,这个时候青一倒是罕见的开了口,“我是公主身边侍卫,特来保护容大人,有什么事不用扭扭捏捏。”
“呃,这个,其实就在容大人旁边第二个住处便是长公主所住之处了。”
听到有人担保,管家松了口气,但还是面上忧切。
容恒点头,管家就告辞了。
他先去了自己的住处,青一见他安顿的差不多,也没再跟着,不知去往何处了。
寒风跟着自己家主子,走进室内的时候,惊讶了,“主子,原来我们在乐安候府的时候比一个城主府的客房还差劲。”
“亏得是候府世子呢。”
容恒倒是没什么反应,坐下来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些东西,是他原本就准备好的水云城的地图,一份很简单的地图。
来之前就买好了,免得这城内有危险的时候,还不知道具体方位。
“好了,你过来,现在我们入了水云城,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水患灾民,得民心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件事能叫人背负骂名,也能叫人升官发财。”
“过几日可能就是每年涨大水的时期,很容易诱发灾祸,难免没有人大做文章。”
“之前来这里的人,没有得到民心以后,只是做了一个很小的大夫,没有得到重用。”
容恒简单分析了一下。
“那公子想要这份名头,却也要一个退出这个王朝的机会,看来还是很难的。”
“任重而道远。”
寒风实在是不能理解自己家主子了,其实得到了碎玉就已经是很好的退路了,实在是没必要涉险。
“公子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有暴露的风险,估计都已经被人怀疑了。”
容恒也不会没有猜到这一点,但是借了长公主的船,总不能过河拆桥。
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没事,暂且呆上一段时间。”
“公子,那你想如何做?”寒风问。
“别说灾民了,就算城主给你拨了一大批人马,人广平王在这,估计都比你这个赈灾官员的名声好用。”
“而且啊,公子,您凡事得亲力亲为才能得民心啊。”
容恒当然知道,“我和公主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广平王倒显得没那么有威胁,如今做好防备,与民同苦其力,疏通水患的预防措施才是首要的。”
寒风点点头,“那好吧,公子,待会我们就出发。实施计划吧。”
其实在容恒那个国,本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新任官员实地考察,好处就是看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坏处自然就是明珠蒙尘,压迫尤重。
“嗯。”
…
楚卿辞刚从外面放风回来,就听闻容恒这人已经到了水云城,还受了点伤。
“他没事吧?”
楚卿辞走到城主府,身后跟着青一和青禾。
青一:“无事,小伤。”
“殿下今日一探水云城,可有什么收货?”
楚卿辞这次出门就是为了看看,这水云城到底遍布了多少只老鼠,又看看这城内的防水患的系统措施是否完善,顺便探路。
“今日仔细一观,才知这水云城贼眉鼠眼的人倒是不少,防水措施一般,似乎是这位城主的纰漏。”
“水云城地势本就低,汇聚河流之处不少。排水的管道以及渗透疏通地面的东西却没有多少,究竟是贪污腐败还是才情不力,我们得好好问问这位城主了。”
青一内涵隐忧:“殿下为容公子思虑周全,可鬼医一事,依旧杳无音信,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楚卿辞倒是没有那么急切。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急这一时半刻,能救便救,救不了也是天意罢了。
“无碍,既然他们刻意抹去,自然也是未曾寻到,不然该以此为筹码来威胁本宫才是。”
青一点头。
一路走到楚卿辞的住所,青一方想起来一件事,不过这也是由容恒公子来游说才是。
“属下就先告退了。”青一道。
他是暗卫,本就不习惯于显露人前,更喜欢藏在黑暗中。
楚卿辞默许了,而后就有人来通报。
“长公主殿下,容大人有事求见。”
“传。”
楚卿辞想起来自己几日未见容恒了,如果他这次事情办的不错,楚韦大概率会给他一个不轻不重的位置。
这样是一个短暂制衡广平王的机会,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是她总感觉这容恒不太对劲。
按理说从容恒脱离乐安候府,入公主府的那一刻,他不过是一个空有才华,没有权利的人,即便能入官场,也不值得上官阙如此针对。
容恒是否有其他的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容恒见过公主殿下。”
还未曾想出原委,此人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知道刚进城内,你对此城可有了解?”楚卿辞问。
容恒自顾自起了身,笔直的站在原地,“殿下若问的是江南水事,前些日子在下就做好了一些备案。”
“《水乡应灾次第录》曾言,灾前半月要叫各甲甲长每日报井水涨落,井水发浑便是堤将裂;水初涨时先撤堤边的草屋人等,再移近岸的粮物;灾中每三日要统计一次无名尸骨的数目,先集中放到高台上的芦席棚里,撒上石灰;灾后水退泥凉,先撒速生的荞麦,等秋凉再种冬麦。”
来之前他特地去找史官借阅典籍,大概是看在长公主殿下的面子上,还算顺利。
“不错,你准备的还算充分,只是光有充分可没有用。”
“你可明白?”
楚卿辞反问,这招意会而不可言传,她只希望容恒懂。
“明白。”
“殿下知道入了棋局的人不止你我,不止城主,甚至囊括整个水云城。”
“此事殿下尽管放心,势必不会让公主失望,拿下大学士之位,助力殿下破解僵化之局。”
容恒了解公主殿下的算计,自然是懂的。
如今朝堂之上,长公主殿下与广平王的势力不相上下,甚至都快将皇帝这个首位势力排除在外。
他明白自己站的是什么位置,也明白楚卿辞想要谋什么位置,她不喜欢被人掣肘。
当然,还不喜欢楚宁这位公主。
“你可以走了。”
楚卿辞这才高看了他一眼。
容恒请辞离开,身后的青禾才有空插了一句嘴。“殿下难道不觉得容恒公子此人城府极深,不好掌控么。”
“你说得对,但是也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青禾小心问:“殿下,您有没有觉得,从您被刺杀醒来直到现在,少了些锐气。”
“多了些稳健。”
她觉得那个时候的公主殿下像是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神,威严当当,像是要灭了所有人一般。
可如今却沉得住气。与楚宁公主斡旋,再没主动找过麻烦,反倒是关注自身势力,注重朝野。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绝对的势力和公平,如何显露人前而不瞻前顾后?”
楚卿辞缓缓吸了口气,眼底多了些波动。
她自从重生以来,一心只想灭了楚宁士气,不准其入京,公然羞辱此人,却并未得到好处,反倒兄妹离心。
“倒不如沉入水底。蓄势待发。”
楚卿辞深知如今的楚宁背靠上官阙和楚韦,倒不如先让这朝堂风云动上一动,静观其变。
“殿下说的是。”青禾道。
*
是夜。
“长公主殿下,请喝茶。”徐城主内心忐忑,不知道什么风把公主殿下吹来了。
楚卿辞安坐于室内,把玩着手中的茶盖。
“徐城主,你来说一说。”
“这水云城,庇护的是一方百姓,还是一方势力?”
徐城主毫不犹豫选择了正确答案,“自然是一方百姓。”
“既如此,你为何知法犯法?”楚卿辞重重的将茶盏按在桌案,溅出不少水花。
被水花蹦到脸上的徐城主惊惶下跪,“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若是不明白,你这乌纱帽也不必做了。”楚卿辞向来不喜欢和偷奸耍滑的人多费口舌。
“公主殿下饶命,臣下知错,在下确实贪墨了一些朝廷的银两,但是水患不是在下能解决的,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水云城地势不好,在下只能修建河堤。”
徐城主小心翼翼的解释,盯着长公主的神情。
“修建河堤?难不成每年科举,国家栋梁到你这里,只是来混个脸熟?”
“河堤之下,死伤人数怕是不少吧,有多少尸骨无存,你也数不清吧?”
楚卿辞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升起来一股怒火。
这水云城,到底是空架子,一城城主做到如此地步,只不过此人还算耍了些小聪明,每年让科举状元带人修建河堤才没让水云城被淹没。
“下官实乃无奈之举啊,公主殿下救我,还求公主殿下救命啊!”徐城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不忘重重的磕头请罪。
如今天子之下,最大的就是这位长公主,权势滔天啊,若得公主庇护,可谓是得了性命啊。
“罢了,此事,你将功折罪,全力将近几年河堤状况以及史传都告知与容大人即可,他有谋算和远见。”
“你协助他渡过这次难关,并永绝水泄死伤惨重的后患,此事若成,本宫保你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是,你贪赃的银子就用来周济穷人以及伤亡家属,并补贴水患之用吧。”
楚卿辞这招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这徐城主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定有些自己的算计,以及对这个城的了解。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是,下管听殿下的。”徐城主的魂终于又活过来了。
“徐城主,若是本宫发现你投靠别人又或者是背靠广平王,无论是哪一个后果,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明白么?”楚卿辞实在是怕了别人的存心算计,再给一剂强心针。
“下官自然只效力长公主殿下。”徐城主心想哪有那个贼胆,老家已经被偷了。
再找一个靠山,也没长公主靠得住撒。
“退下吧,出去知道怎么解释。”
楚卿辞再和此人多相处片刻,恐怕上官阙该起疑心了。
“是,下官只是给公主殿下介绍风土人情,并未顾左右而言他。”
徐城主当然是个人精,知道背主死的快。
不过也实在是愁人哪,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广平王,城内还有一个新来的公主。
水云城也是蓬荜生辉,能请到这么多大人物,倒显得那位容大人也不是很重要了。
徐城主想罢就退出门外。
“殿下,容公子已经和寒风出发,勘探民情去了。”青一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
没吓到楚卿辞,但是把身后的青禾吓了一跳,她记得青一侍卫没多久走了才是?
“可有具体做些什么?”楚卿辞问。
“聊着今年的收成情况以及每年涨水的水位上涨幅度,还有一些粮仓储蓄,以及各赋税征收,涉及内容之广,属下也无法记得完全。”青一有些云里雾里的。
“好,既然我们猜不透他,广平王的人定然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就是容恒的高明之处了。”
“雾里看花花不清,水中捞月月无影。”
楚卿辞淡笑。
青禾听着殿下对容恒公主的赞赏,看得出来殿下这次是真的满意。
不亏殿下如此费尽心思为容公子铺路,容公子定不负公主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