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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反复折磨 “请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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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鸢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她一偏头便看见了傅临沂撑着下巴睡在旁边,他似乎睡得不大安稳,眉毛紧皱着眼下一片乌青。
零碎的阳光照在这一隅,照在她憔悴的脸上,使谢鸢更显破碎。
谢鸢有些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她想好好休息一下。但她却不敢闭上眼,因为闭上眼便是谢府满门被屠的场景……血流成河
好累,好累……
谢鸢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睛仍固执的大大挣着,嘴里断断续续轻喃着。
傅临沂睡得不大沉,所以谢鸢醒后不久后便醒了。
他醒来时抬眼看了眼谢鸢,她眼皮浮肿如核桃,眼睛充血,鼻尖通红,脸上泪痕斑驳。谢鸢衣服凌乱,没有精神地倚靠在床前,眼神空洞,神情萎靡。
傅临沂站起准备去拿热毛巾,侧头便看见谢鸢那双充血的眼流下血泪来。傅临沂面情慌张,声音带着焦急道。
“鸢儿,别吓我。鸢儿,听话闭眼”
一边说,一边手中动作不停。一只手把血迹用袖子擦掉,一只手用力往下压把她的眼晴闭上。
傅临沂搂着谢鸢轻声安慰着,语气温柔缱绻。
过了不久,谢鸢缓慢睁开了双眼,双眼空洞,嗓音嘶哑道:“我想出去走走。”
傅临沂表情有一瞬为难,带着歉意的语气道:“鸢儿,太医说让你好好休息。等过两天你好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谢鸢没说话,只是双眼盯着傅临沂。
傅临沂与谢鸢僵持一瞬,似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让步道。
“我陪你在府内走走,好不好?”
谢鸢终是有了些许表情,点了点头。
傅临沂与谢鸢十指相扣走在池子边,说着两人的趣事,试图转移谢鸢的注意力。
可谢鸢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一样。
傅临沂轻轻叹了声,手扣的却更紧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但两道突兀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唉,听说了吗?丞相府被诛九族了,今日午时丞相问斩。”
“这是犯了什么罪,罚那么……重”
两个Y鬟凑在一起八卦道,而她们所谈的内容皆一字不落,落近了谢鸢耳中。
傅临沂大步向前,没给谢鸢反应的机会。吼道:“谁让你们说这些的?再让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便把你们发卖了!”
两个丫鬟急忙下跪求饶。
傅临沂正欲说什么,侧头便看见谢鸢大步流星转身离开了。
傅临沂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对一旁的两个丫鬟道。
“以后,王府内不准在谈论任何关于丞相府的事情。你们俩扣除这个月的月钱,自己去领罚。”
处罚了二人后,傅临沂便急忙追上她。
好不容易追上,谢鸢却一把推开他,语气有些冲道。
“别跟着我,我要去找阿爹。”
“鸢儿……”
“去了只是给你自己找罪受呀……鸢儿,这又是何必呢?见了你也救不了他,只留下执念罢了。”
傅临沂拉着谢鸢语重心长道。
谢鸢语气有些气道:“你这是何意?难道我连我阿爹最后一面也见不了吗?”
傅临沂紧忙解释,但谢鸢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拼命挣开。
傅临沂最终只能委协,但要求两人一起去。
刑场此时人山人海,围得严严实实。沈知意与谢鸢在最边缘。谢鸢十分无奈,一点也挤不进去。
她从腰上拿下了系着的荷包,从荷包中掏出了大把银子,洒上了空中。一边往身后洒,一边吆喝着。
“后面撒银子了,后面撒银子了……”
很后人往后蜂涌而至,谢鸢趁乱往前挤着。而傅临沂却因为大量的人往后拥挤,导致他与谢鸢走散。
法场上人刽子手拿着刀,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或有什么亲眷要见,可叫他过来见你一面也好。”
谢清表情悲哀道:“是我连累了他们,如今只好到地下给他们赔罪。不过……我倒是有一句话要说。”
刽子手持刀,催促他快说,好送他快上路。
谢清仰头张开手,对着天道。
“愿苍天,鉴忠奸!”
谢清的声音铿锵有力,似要穿透云层,传达到天上了。
在场的众人皆听到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抬眼看了这位权利滔天的丞相,有人甚至感慨了句
“往日繁华,而今物是人非。”
当谢鸢终于到了前面,刽子手已抬刀要砍去。
而谢清似是看到了谢鸢,对她笑了笑。
而下一瞬,人头落地,血溅满场。可谢清脸上仍挂着笑容。
谢鸢脸上见了许多星星点点的血,她张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往下流。
骤然,天变阴了。乌云笼罩在这一片天地,下次去不是雨,而是雪。
冷风直窜,雪打在人身上。而谢鸢分不清那是雪还是泪。
四周的人很慌张,七嘴八舌着。
“这六月下雪,这岂不是怨气冲天呀!”
“这谢丞相每日兢兢业业,到落的如此下场。确实冤呀!”
…………
谢鸢只是呆愣在原地几秒,便冲破了那些人的束缚。到了刑场上,用手把自己父亲的眼闭上了。
只希望他安然的走。
来时□□,走时一缕青烟。到令人唏嘘。
谢鸢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初时他压抑着情绪,但很快就崩溃的嚎陶大哭,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如风中的落叶。
…………
“小姐,小姐!快醒醒!”
秋月在谢鸢耳边轻声喊道。
谢鸢双眼通红,终是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秋月,一把抱住了她。
秋月用手轻轻拍着谢鸢的背,以示安慰。
良久谢鸢平复了心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秋月跪下请罪道:“小姐,奴婢今日值班。小姐你直在哭,奴婢怕你……”
谢鸢打断她的话,抬手扶秋月起来了。
温柔道:“此事你没有错,不必如此。我还需感谢你,让我脱离了梦魇。”
“早些休息吧,时辰也不早了。”
秋月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说这件事是梦魇,又不太准确。因为它上一世是完完全全发生过,而且谢鸢也亲眼目睹了。
这一切一切,分毫不差,是真的。
谢鸢上一世经历完这些后,每日晚上便会又重复经历。以至于她后来不敢睡觉,差点搞疯了她。
只有傅临沂陪着她,为嫌弃她分毫。为她访遍天下名医,最终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是好转了些许,不再梦到这些了。
可今日却又出现了,谢鸢有些无措。不敢睡觉,也不敢闭眼。
她怕……怕……再经历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