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见故人 实心实意 ...
-
“ 今日呀，咱们来说说那侍中郎季家的二女。大伙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书先生一手捋着那长长的胡须，一手握着扇子，缓慢的徐徐道来。
“这季家二女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单只说两人容貌，那是倾国倾城，明艳京城，芸芸众生中的翘楚。
可不足的是，季家门第不高。两人充其次只能给那高门做贵妾。原倒是令人惋惜，却不曾想，如今这二人个个成了人人口中艳羡的存在。
这季家嫡女季知渝做了丞相夫人，二妹季灏芊更是了不得，当了皇后娘娘。这两人呀，在早些年那可是知名人物。
先说咱皇后娘娘。她与圣上初见时，倒如画本中一样。
当日呀，大地一片银装素裹，一树的红梅点缀在其中，梅枝犹如琼枝，别在枝头的梅花，丰润皎洁。
女子低头轻嗅着梅花，侧头便看见远处站着一个男子。”
说书先生边说，边拿起了旁边的茶轻嗅，倒也模仿出了七八分。
“男子看着女子的脸愣了愣，忙上前问那女子‘不知姑娘姓甚？名何？是哪家女儿？′
女子觉得男子的话有些冒昧，但也一一答了，答完便告辞了。
这季家二女儿，赏梅中恰遇上微服私访上的圣上。圣上对她那是一见钟情，过不久便下旨封了季家二女儿为后。
当时朝廷中的大臣皆上奏弹劾，皇上皆一一驳回，甚至直言道`这皇后之位，没人比她更适合。’”
…………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却唯独有一女子眼睛通红，梨花带雨。那女子容貌倒是艳丽，但却身着着青蓝色布衣，发梢上也独插着一个梅花木簪。
女子放下了荼钱，猛的起身离开了。
恰巧一辆马车从茶馆旁边经过，女子离开时，与马车擦肩而过。
恰马车中的人，撩开了车帘。只看到了女子的侧脸，谢鸢没由来的觉得有些眼熟。似某位故人，但也没有多想。
谢鸢边撑着下巴，边回忆着上一世。其实虽说重生了，但她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事。譬如今日去见皇后娘娘，倒是印象不太大。只是上一世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今日皇后是试探谢家要站那一队。
想着想着便到宫门前，朱红的宫墙高高耸立在那，一眼望去望不到头，无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两人穿过了午门，便看到了一个宫女在候着。宫女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便给二人带路了。
宫女在前给季氏和谢鸢带路，穿过数个宫殿，最后停在一所宫殿前。
抬头便看见一个赤金地大匾额，匾上 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凤仪宫”。
那带路的宫女向前跟守门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两人迈进了宫殿里。
入目是一所硕大的宫殿，宫殿四个檐角盘踞着脊兽雕塑，十分栩栩如生。宫殿的房间皆雕梁画栋，一片气派。
两人等了良久，殿门便开了。
进入殿里，一眼便看到了皇后娘娘，她坐在上首。头上带着金钗和牡丹朝阳珠髻，身上穿着正红色宫装，裙上用金线绣着朵朵牡丹花，端庄又漂亮。
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一双丹凤眼中带着威严，尽显皇家风范。
洛皇后姓季名灏芊，是侍中郎的嫡次女。是当今圣上的第二任皇后，封号洛。
两人俯身下拜行礼，边拜，边道。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洛皇后起身，放下了茶盏，抬手扶起了两人。
随后对着季夫人展颜笑道：“阿姐莫要生分了，来我这不必行如此大礼。快同鸢儿坐下吧”
又转头对着宫女吩咐道：“茶凉了，去换一盏，快去快回。”
季夫人温和笑了笑。
随后解释道：“这不是生不生分的事，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等回头莫要被旁人说了闲话。”
洛皇后的拉着季夫人坐下，笑道：“不过是些低贱的下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讲。再者说，若让我听到了谁乱嚼舌根，嗓子毒哑或赐死便是了。”
她虽是笑着，眼眸中却多了些寒意，原因无它，只是想起某些旧事。
谢鸢看着季灏芊开始是有些恍惚的，倒是因为这句话回过头来了。上一辈子好似她也说了这句话。
季夫人嘴角的笑淡了一些。
她记得她记忆中的妹妹天真烂漫，何时如此 ……草菅人命了。
季夫人压下心底的异样，关心道：“阿芊，最近过得如何？”
洛皇后听了由笑转悲，语气有些丧道：“老样子呀，唉……我背后靠山不如贵妃娴妃，在皇上心里不如他那早死的皇后有分量。就这那群老不死的还天天同我斗，那群老不死的爹还有事没事弹劾我。搞不好呀，哪天我就命丧黄泉了。”
季夫人听了直皱眉，有些不满道：“莫要如此咒自己。你若有难，阿姐定帮你。”
洛皇后轻笑着摇了摇头道：“阿姐，不是我咒自己。这皇宫可是吃人的，不知多少人都不清不白的死了。”
季夫人眼中流露出悲伤，忙安慰道：“总会好的，你毕竟有了澈儿。且意儿也记在了你名下，日后他们定会护着你的。”
洛皇后扶额苦笑道。
“靠他们，他们姑且要靠我。怎么能靠得住呢？在这深宫中，我唯一只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洛皇后说完，又有些恼。摆了摆手道。
“瞧，我这。原是想说些体己话，却又扯这些丧话了。对了，阿鸢快及笄了吧。”
季夫人点了点头。
回道：“还有半月便及笄了。
洛皇后听了细细打量着谢鸢，一边看一边夸道：“这模样倒是生的的标致，是个美人胚子。”
谢鸢笑了笑，面上装作一幅腼腆害羞的样子。
有些不好意思道：“谢皇后娘娘夸奖。”
谢鸢心里却轻嗤，甚至有些厌恶。
她顾然是一个可怜人，在这皇宫中受尽蹉跎。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在上一世，她为了权力和利益，把谢家推进火坑里。最后谢家落得满门抄斩时，谢鸢就看透她了。
她就是阴狠险辣，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虚情假意的小人。
洛皇后笑了笑，开玩笑道：“这孩子小时候跟个泼猴样，怎么大了变那么腼腆。果真是女大十八变。”
季夫人也笑着搭腔道。
“鸢儿倒确是变化颇大，比之前稳重了些。毕竟及笄过后要不了几年就要出嫁了。”
洛皇后顺着问道：“话说鸢儿可有相中的人家吗？”
季夫人摇了摇头，有些头痛道：“还没有相中的，倒也是愁人。”
洛皇后宽慰道：“阿姐又何愁呢？天下好郎人那么多，到时我也可以为鸢儿推存一二。”
洛皇后说完，指尖沿茶杯璧边缘敲了二三下，一个宫女见了悄悄退了出去。
季夫人浅笑着答应。
洛皇后随即又道：“应当要嫁个门当户对的，知根知底的。但要说到门当户对，要么嫁那四大家族，要么嫁给皇室。可选的人倒也多，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在外面不是风光霁月，在内肮脏龌龊。”
季夫人唉声叹了一下，有些苦恼道：“正是如此，才拖到现在，还未有相中的。”
洛皇后招了招宫女，笑道：“冬儿，把我让你收起的画册拿出来。”
冬儿很快就找了出来，把画册递到了皇后手上。
皇后展颜笑道：“这是京城公子的画册，正巧现在无事。不若给鸢儿看看。”
季夫人点了点头。
于是谢鸢坐在一旁看画册，她母亲与皇后从世家公子哥讨论到了皇孙贵族。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外面日头已经大了。太阳光线照入，给每个人都镀了一层金。显得十分温馨。
两姐妹在一旁笑容就没断过，谢鸢看着突然又觉得要是后面那些事没发生就好了。
…………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宫女进来了，那个宫女凑近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声，洛皇后展颜笑了。
对着季夫人笑道：“阿姐好久没有见过澈儿了吧？正巧澈儿在门外。”
季夫人笑道：“倒确实有好久没见了，不知这孩子现如今长什么模样了？”
洛皇后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去，把二殿下请进来。”
宫女俯了俯身，往殿门外走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个身深蓝色月牙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皮肤白皙，眼睛如上好的美玉。一双桃花眼尽显多情，右眼的泪痣更如点睛之笔。
男子的容貌风华绝代，艳冠天下。
可他的眼神却如鹰隼般犀利，仿佛能看透一切虚伪和伪装。
谢鸢看到他的那一刹，愣了很久，毕竟以前可是为他的美貌折过腰。
她原先就知道他容貌属于佼佼者，上一世他可是被众多世家女追封为“京城第一美男子”。所以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会感慨老天真是不公。
男子淡薄的扫视了一圈，在触及谢鸢的脸时停了一秒，但也迅速移开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沈知意如潺潺泉水般的声音响起，使人听着就很舒服。
洛皇后眼神中流露丝不满，质问道：“为何是你来的？澈儿呢？”
沈知意略带嘲讽道：“母亲派人三请六请，他觉得烦，便让儿臣来问问母亲有什么重要的事。”
洛皇后恶狠狠的盯着沈知意，她觉得他是故意如此说的。知道她想撮合澈儿和鸢儿就着急了，于是来搞破坏。哼！不愧是沈卿落的好儿子，一 样让人作呕。
洛皇后缓了一下，笑道：“哎呀，意儿，你这孩子，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可从来没有去请过澈儿，你怎么能如此抺罴澈儿呀。”
沈知意讥讽的笑了笑，开口道：“母亲可真会说笑，我为何要在姨母面前抹黑弟弟？要抹黑我也应该去父皇面前呀。”
洛皇后嗤笑了声道：“ 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况且意儿，你弟弟让你来你就会来吗？他只是皇子，而你是太子，怎么可能。”
沈知意却勾唇轻笑道：“不是母亲教我的吗？弟弟的要求，我必须都满足。包括要我性命。”
洛皇后声音颤抖道：“母亲何时说过这些话？你现如今不仅要抹黑你弟弟，连我也要抹黑吗？我照顾你长那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说罢，洛皇后拿出帕子掩面哭泣。
“母亲所说的照顾，是冬天把我扔雪地里面，炭火不给够，甚至的连棉衣也不给。整日给我餿掉的饭菜吗？那我还得好好感谢母亲的照顾。”沈知意反问道。
洛皇后震惊的看着沈知意，扶着胸膛。声音颤抖道：“我对你比对我亲生儿子还好，你如今那么说良心不会痛吗？宫里谁不知我对你好。”
又撕心力竭吼道“你，这么说对得起谁？”
季夫人见两人如此一来一回，于是忙在沈知意开口前道：“意儿定是记错了，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阿芊莫同孩子一般计较。”
谢鸢嘴角露出一瞬而逝的冷笑，心里腹诽着。
亏还以为姨母现在应当是善的，原来早就根坏了。刚才谈论的话题仔细听，竟被姨母说的没一个好人。好似上一世最后还美言了几句她儿子……哼！
不过上一世沈知意倒是没来，那他为何而来？倒是有些匪夷所思。
洛皇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季夫人为了缓解气氛，于是笑着对沈知意道：“这孩了真是越长越俊了，今年多大了呀？”
季夫人那么问是因为刚才看到谢鸢盯着人家一时直看。
沈知意温润的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姨母谬赞了。刚及冠不久。”
季夫人还准备问什么，洛皇后便插嘴道：“阿姐，马上快正午了，留在这里用午膳吧。”
季夫人连忙摆手拒绝道：“这不合规矩。况且我们待在这里时间也够长了，我同鸢儿该告辞了。”
洛皇后有些疲倦，叹了口气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空多来宫里坐坐。”
沈知意在旁边开口道：“既然母亲找我没事，那我也先告辞了。”
洛皇后闭了闭眼似不想看到他，但也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告退了，便一起离开了。
“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洛皇后把茶盏通通都摔到地上了。
“贱货的儿子，果然也是贱货。”洛皇后咒骂道。
随后她又恶狠狠对着那个宫女道：“我叫你去把二殿下请来，你请的是谁？”
宫女慌张解释道：“是二殿下不愿来的。奴婢当时去外面，我看到有人在那里。并未看见到底是谁，以为是二殿下。于是……”
洛皇后听完更生气了，吼道：“蠢货！你要脑子干什么的？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打下去，要么半残，要么整条命都没了。
那个宫女急忙求饶道：“娘娘，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娘娘”
宫女被拖下去后，板子声混杂着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充斥着整个宫殿，其他人都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过了一会，洛皇后表情阴郁，声音沉沉道。
“把二殿下给我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