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粉色气泡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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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着隔着透明的玻璃迟疑地转动，在一片眼花缭乱的选择中，幸村决定尝试一下加缪向他推荐的「少年人」该喝的饮品。
“咚！咚！”
两瓶冒着寒气的缤纷饮料从出口滚出。
葡萄味的气泡水在喉间炸开的瞬间，伴随着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味蕾间是一股很清爽的甜味，很好地缓解了炎炎夏日带来的暑气。
但对于钟爱大麦茶的幸村来说有点甜过头了。
幸村咂咂嘴仔细品尝后，感觉有点对不起加缪的倾情推荐了。
手上还有一瓶草莓味的，幸村想了想，扬声道，“后面的不知名君，天气炎热，请你喝气泡水。”
说罢，就将饮料放在贩卖机的台子上，毫不在意地离去。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道视线追随着他。
精神力选手对这些一向敏锐，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既然不出现，幸村也就随他而去了，他没有什么非得探究到底的想法。
手机铃声叮叮咚咚响起来，幸村挑挑眉，语气愉悦，“马上到。”
“安里维尔先生，是你先迟到的，作为惩罚，我决定单方面取消和您去西餐厅共度晚餐的约定。”
“烤鱼？那可以考虑考虑。”
他向前走着，眉眼间绽放出少年人的欢愉，是戴上帽子都遮不住的意气风发，如同与阳光共舞的和风。
他一直向前走着，不会再回头看。
直到清瘦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蜿蜒的石板路上，那抹鸢尾色与阳光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到了，转角处才传来动静。
一只苍白的手拿起了那瓶草莓味的气泡水。
仁王到底是没敢出现在那人面前。
只是那双碧绿的眸子近乎贪婪地望着那人离开的地方，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行，他根本不认识他们，会吓到他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手上的气泡水还咕噜噜冒着寒气，在炎炎夏日让他的心冷得彻底，或许另一个事实更让他绝望。
他什么时候爱喝这种东西了？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浑身都不由自主地蔓延着恐慌，欺诈师下意识排斥这种感觉。
仁王一向自诩是最了解幸村的人，比与幸村相处多年的真田还要了解。在网球部所有正选中，只有他们是精神力网球。他的幻影让他有着看穿所有伪装的能力，他知道幸村在被责任和舆论一步步压着走，他知道幸村一手扛下了失败后的所有恶意，他知道幸村被自己的网球否定后的绝望。
他多了解啊，他站在局外，跟他们一样喊着部长，为自己知道的秘密洋洋得意。那场单打二的失败像风一样被抹去。
直到那人彻底倒下，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耿耿于怀的那个。
“puri”
但现在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除了死亡、还有时间。他在他们的生命中已经缺席了太久，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逾越的陌生。
挺好的，这样也不差。仁王依旧能够说服自己。
爱喝气泡水的幸村、生动活泼的幸村、无拘无束的幸村、像风一样洒脱的幸村、他所不了解的幸村，都挺好的。
说明这一次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不该是那个结局了。
仁王好像说服了自己，他拿着与他格格不入的粉色气泡水，慢慢悠悠地又走了回去，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出口处，立海大一行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海藻头少年一脸不耐烦地抱怨，“仁王前辈，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等好久了，东京好热哦。”
仁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赤也，你不是说还要去买纪念品吗？”
“对喔！”被提醒的切原蠢蠢欲动地看向两位话事人，“前辈……”
真田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已经沉默很久了。
柳看了眼手表，语气温和，“大巴还有十分钟到达，除去整备时间，你还有七分钟，赤也。”
“啊啊啊我马上去！等等我啊！”得到准许的切原急匆匆跑向网球公园的纪念品销售处。
用他的话说，幸村部长不能参加比赛已经很可怜了，只能通过买纪念品，在见到部长的时候给他，让他也分享到这份胜利。
只有他在明目张胆地怀念，并且坦然接纳现在的一切。
“仁王君。”
柳生最是了解自己的搭档，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像是在不经意的关心，“这种饮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仁王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情绪。
“雅治手上的气泡水来自别人赠送的概率是84%。”
再结合仁王把切原支开怪异的举动，柳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一丝波澜，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来自精市赠送的概率的32%。”
他来了。
“真的吗？狐狸！”丸井迫不及待地求证。
“对喔。”仁王勾勾唇，也不绕弯子了，“我见到他了，他过得很好。”
“他真的收到信来看我们比赛了耶！”丸井咧开嘴，瑰紫的眸子满是喜悦，他激动地看向其他人。
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法国青少年锦标赛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全国大赛开幕的日子，他们终于知道了关于他的消息。
信是他们共同写出寄出的，原本没有期望幸村会因为陌生人的一封信千里迢迢来到异国只为看一场比赛，他们已经做好了比赛结束就去往法国的准备。
但他真的来了。
“是啊。”仁王在叹息，有看不懂的情绪压抑在眼底，“他真是一个看不透的人啊……”
柳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白色的眼镜反射出一阵冷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个总是将自己藏在阴影处的少年。
而柳直觉仁王接下来有话要说。
气氛骤然下沉，桑原无措地挠挠头，“那……幸村人呢？”
“……”
足足过了几秒，仁王突然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尖锐的语气如同经历了猛烈摇晃后喷发出来的气泡水，情绪也一股脑宣泄出来，“所以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想让他回来了，这里带给他的只有痛苦与失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样最好了，就不用再承担那些可笑的责任了。关东十六连霸，全国三连胜都与他无关，他能坦然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胜利。”
粉色的瓶装气泡水在阳光下无声地爆炸。
罪魁祸首看向所有人，“都在自我感动什么呢？没有人问问他想不想回来吗？”
柳生率先向后退了一步，没有参与这场争吵，仿佛想要将自己独自置身事外，他太了解仁王了。
欺诈师是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的。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冷静了。
“什么嘛……”嘴角变得僵硬，丸井脸色也冷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仁王，“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说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
“文太……”桑原紧紧拉住了丸井，他也十分不赞同仁王，只是性格让他无法说出针对朋友的话。
握住气泡水的手紧了紧，仁王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另外两个人。
“没有我们他可以过得更好，他不需要只会背叛他的无能队友、不需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尊重比赛、不需要为了弥补队友的过错透支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很健康。”
不想再把他拉下水了，沉溺在过去的只有他们就够了。
“这种一厢情愿的赎罪是时候到头了。”
‘咔嚓’
是铅笔断裂的声音。
被柳珍视的笔记本上布满了凌乱的划痕，像所有人都逃避的真相被人用小刀乱七八糟地划开，终于揭出了和平表面下的泥泞不堪。
刺眼的日光几乎要照得人眩晕。
柳知道仁王闹这一出的主要目的是针对他跟真田了。
他闭了闭眼，任由难以冲刷的负罪感与愧疚从身上滚过。
反而是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真田突然冲上去，柳没拦得住。
真田挺拔的眉骨布满了山雨欲来的阴沉。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狠狠一拳打上了仁王的脸，谁都没来得及反应。
自重生后就一直沉稳寡言的真田第一次如此狠厉，他揪住白发少年的领口，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又凭什么擅自替他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粉色气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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