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乐》璟述

2、你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

　　天高云淡，天气晴好阳光轻抚脸庞，暖意如吻，温柔且炽热。路边绿化带里种植的树植也如初醒般，争相绽放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色彩。

　　随着一声铃声落下，寂静的校园一瞬间被喧闹填满，不少同学跑向操场陆陆续续在自班的位置站好。

　　大课间跑操，令人恨了又恨的课间活动，黎祈站在队伍末尾听着班里同学哀声抱怨天天都要跑操，他旁边站着付原昂十五六的年纪，身高却比一些成年人都高，黎祈站在他旁边都略显逊色。

　　黎祈在队伍中间边缘看见了江之乐，最外道，他正在转头看着什么，黎祈顺着他的目光什么也没看到。

　　令人腿软的跑操铃响起，跟着节奏一圈圈的跑着，日光照耀下如同蒸笼般，不少有人落下队伍，黎祈突然发现江之乐不见了立马转头找却发现他在跑道边缘蹲着。

　　又一圈经过，黎祈见江之乐还在蹲着，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便慢慢脱离队伍跑到江之乐身边同他一起蹲下。身边来了个人可把江之乐吓了一跳，他正在假装系鞋带，把鞋带解开又慢悠悠的系上。

　　“！我去，吓死我了。”江之乐往旁边移了移。

　　黎祈同他蹲在一起，看着他手里刚解开不知道第几遍的鞋带道：“偷懒？”

　　江之乐抬头看他一眼一听有点恼，刚准备开口就听黎祈悄悄跟他说：“我也不想跑了，咱俩蹲一会我给你挡着，你蹲太长时间了老师刚刚都看到你了。”

　　行吧，转校生看着跟个好学生一样，实际上也不怎么老实。江之乐听着音乐要结束了，拍了拍黎祈站起来边走边说：“走吧，马上结束了，跟后面混进去。”

　　跟着江之乐偷偷跑回队伍末尾，跑道上不少这样借着鞋带开了偷懒少跑的同学，但都被巡视的老师逮到了，不过江之乐这个位置实在偏，他刚刚是不是就在看这边方便跑路。

　　“我之前也像你这样过，偷偷系鞋少跑圈，但老被抓到事后还要罚重新跑，少几圈补几圈再写写检讨。”趁着跑完圈还嘈杂的声音中黎祈对江之乐开玩笑说着。

　　江之乐轻声笑了笑：“那你转学过来不会是因为偷懒没偷好老被罚吧。”

　　“也许吧，但不全是，家里人工作原因转过来了。”黎祈耸了耸肩。

　　“那你转过来也没办法，这破学校规矩也很多，今天还没有通报的平时通报的人不少。”江之乐边观察着老师的走向边和黎祈说着。

　　付原昂突然扭头看着他俩，江之乐皱眉问他干嘛？“我说咋人越跑越少，合计着你俩偷懒去了？！黎祈半天不回来，你俩蹲一起唠嗑啊！”

　　“下回带我一起啊，这跑操跑的我难受死了，跑又跑不快还不让走路”

　　“唉，听见没啊！”

　　见他俩都不说话了，付原昂还伸手扒拉了一下江之乐衣服被他眼神警告，还未回头，就被班主任秦斓抓个正着。

　　“来，出来说个没完了，没看见人都不搭理你吗，自己能叭叭说个半天，没跑够？一会解散后你在多跑几圈。”秦斓拽着他校服把他从队伍中揪出来，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挨训，一大高个站着耷拉个脑袋活脱像个犯错的大型犬。

　　黎祈视线一直在江之乐身上，见他挺了挺肩装作若无其事，站的笔直，黎祈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嘈杂的校园又在铃声过后回归寂静，细听只有老师在激情的演讲，还有另一道声音在年级走廊中响起，九年二班门口就略显热闹了。

　　“站好队，别吵现在上楼实验室做实验。”化学课代表在队伍头组织着

　　“付原昂咱俩站后头去，后面管的不严。”蒋浩招呼付原昂去后面。

　　江之乐旁边站着黎祈，他本想跟魏凯站一起，哪想黎祈直接在他身边站好了，课代表也组织好队伍不在乱换位置，站好进实验室。江之乐张了张嘴，看起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的上楼。

　　站队位置就代表进实验室坐哪，旁边人就是搭档，不少人借着这样的安排跟自己朋友坐一起方便聊天。他俩本来在队伍末尾，却因为蒋浩拉着付原昂溜到最后了，这俩人坐一起八成就是为了玩。

　　老师讲解完注意事项，大部分人就开始动手操作实验器材了黎祈看旁边人没有动静碰了碰他胳膊，江之乐又在走神了被触碰这一下让他转头看向身边人。他并没有像那些男生一样很稀奇这类器材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摸索，见他打了个哈欠示意黎祈先做，他睡一会。

　　“你先做，我睡一会你帮我看着点老师，过会我在做。”说着支起胳膊撑着自己头，离得远看还以为他在思考问题头疼呢。

　　黎祈点了点头“好。”

　　后面那俩人不知道低头讨论什么，突然嘿嘿笑起来，黎祈这边刚把试管夹好突然就闻到一股火柴燃烧的味，这实验免不了用火柴点燃酒精灯，所以闻到这个味道也不奇怪。

　　蒋浩把所有火柴倒出来攥一起，付原昂就擦起一根火柴把火引到他手里的一把火柴上，接着就把随身带的本子撕下来点燃，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不计后果的玩闹，火在快燃烧到手边时扔到地上踩灭，乐此不彼。

　　直到他俩从纸张燃烧踩灭的乐趣中转移到酒精灯上。

　　实验室里断断续续有同学的讨论声，器材碰撞清脆的声音。

　　“啪！”

　　一声尖锐的破碎声，班里的讨论声瞬间停止扭过头来看向发声处。在这之前离得比较近的江之乐浑身一抖胳膊没撑住，头一沉将要砸到桌子上，想象中疼痛并没有传来，黎祈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头，也就一瞬间的事，黎祈能直接伸手过来。

　　所有人目光转到蒋浩他们身上，只见他们手里拿着破碎的试管，以及正在燃烧的酒精灯。

　　黎祈转过头将酒精灯盖灭，他俩被赶来的老师轰出去，站在走廊。

　　这一小插曲过后，大部分人都专注自己的实验，小部分人还在笑话闯祸的那俩人。

　　“他俩干什么了…？”江之乐坐好平复了一下呼吸问。

　　“烧玻璃试管，烧炸了。”

　　他看着江之乐搓了搓脸问：“刚刚吓到了？”

　　江之乐被说中了心思有点难为情，嘴硬道：“没有，做梦了。”

　　“你做完了？”

　　黎祈将实验器材冲洗干净放到架子里，点了点头。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左右，江之乐做完实验洗干净器材后撑着胳膊侧头观察黎祈，从他刚刚开始做实验到洗干净器材坐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这会他收回视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在他转过来之前就收回了观察的视线扭头听老师再次提醒做实验的安全，不要像蒋浩付原昂这样，特别容易出安全隐患。老师组织着同学们离开实验室，回到楼下班内继续接下来的课程。

　　整个校园逐渐被黑暗笼罩，路灯亮起，九二班里一片嘈杂，同学们各忙各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管，显然都放飞了自我。

　　黎祈做完自己的卷子抬头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表，九点十分。

　　还早才过去十几分钟。同桌魏凯已经趴桌上睡熟了，丝毫不被班内的吵闹影响，还能有空换个姿势趴。

　　他转头看江之乐，发现他也趴在桌子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中，身子蜷缩着，此时他的同桌付原昂不知道跑哪聊天去了。

　　黎祈发现他时不时窝一下肚子，见他伸了一只手下去摁在自己肚子上，身子起伏了一下，像是深呼吸身子细细发着抖。

　　“江之乐？”黎祈觉得他状态不对，便起身走到他旁边轻唤着他。

　　江之乐从臂弯中抬起头，冷汗打湿了他的刘海，汗珠顺着脸侧滚下整个面部如水洗般惨白，嘴唇被他咬的鲜红。

　　见状黎祈立马问他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他叫老师过来。转身走却被抓着衣角，黎祈转头看向他，还没开口问怎么了就听江之乐抖着声音说：“你帮我请个假，我回家。”

　　“好。”说完就狂奔到办公室，找到班主任秦斓向他说明了江之乐的情况，拿着开好的假条回来。

　　江之乐还趴在桌子上，黎祈蹭了一下他耳尖，很烫。

　　“假条开好了，能走吗？”黎祈扶着他站起来。

　　“你怎么回去，要给你父母打电话接你吗？”

　　江之乐把假条拿手里，对他摇了摇头“能走，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黎祈见他脚步虚浮的从后门出去了，他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把他送到校门口江之乐对他道：“你回去吧，还没放学呢这会主任抓人。”

　　“你一个人真的没事？”黎祈还是不放心的问，疼到蜷缩在一起，还能走回家？

　　江之乐转身出校门对他摆了摆手。

　　黎祈在原地站了一会被保安催着才转身回班，到班里没一会，付原昂就蹦哒的回来了。发现同桌不见了，旁边人扒拉个遍问江之乐去哪了，他拉着凳子移到江之乐的位置上问黎祈：“你见江之乐了吗，他干什么去了？”

　　“他不舒服请假回家了。”

　　付原昂哦了一声说：“他胃病又犯了啊。”

　　黎祈这才侧过头看着付原昂“他经常胃疼？”

　　“对啊，上次见他胃疼到干呕，老吓人了！”

　　“……”

　　放学后，黎祈路过小区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直直走到马路对面一家药店，拎着一兜子药出来。

　　到自家单元门口，黎祈坐电梯上到10楼走到706房门前这不是他家，黎祈在放学前问了付原昂知不知道江之乐家在哪户，在前几天跟江之乐一路回来时就知道了他俩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离得极近。

　　黎祈敲了敲房门，半响没有动静他有点担心是不是江之乐路上出了什么事没有到家，不放心的又敲了两下。

　　一会门开了，江之乐还是还是面部惨白的看着他，问黎祈怎么来了但还是侧身让黎祈进来。

　　黎祈看着他走到沙发跟茶几的角落窝着，抬了抬手里的药，问：“你家里人呢？”

　　“你吃药了吗？”

　　江之乐抱着水杯摇了摇头，“没吃，家里经常没人。”

　　黎祈把药放在他面前给他说吃几片吃几顿。江之乐有些疑惑，他们明明没有那么熟，为什么要给他买药，甚至关系特别熟的那几个人，也只是发了消息问他身体如何。

　　他不明白对一个不熟的人这样关心是为了什么。

　　黎祈像是看到了他的疑惑就说道：“关心一下同学，你别有心理负担。”

　　“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说着他便想起身拿手机。

　　黎祈按住他提醒道先吃药，转账就不用了，给他一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我没拿手机，你写纸上吧。”黎祈说着从书包中掏出纸和笔递给江之乐。

　　江之乐吃完药喝下最后一口水，接过来写下了自己的vx号跟手机号。

　　黎祈收好，起身到门口，江之乐跟在他后面对他道：“…还是谢谢你。”

　　“没事，你多休息，我先回去了。”黎祈转身对江之乐说道。

　　黎祈走后，江之乐才将门关上，走到厨房又接了一杯热水，到客厅把桌上散落的药收拾了一下，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发现vx联系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刚通过申请，黎祈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药别忘吃，注意休息，晚安。”

　　江之乐捏着手机沉默了半响才回道：

　　“谢谢。”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