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墨兮桉

9、苗疆古寨 一位位

　　一位位身着白裙的年轻女子分别从祭台的左右两侧上去，她们双膝跪地，虔诚的闭上双眼。

　　墨槿楠等人从右侧上台，随着鼓点缓缓起舞。

　　起初，动作是缓慢而僵硬的。少女们的双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提起，缓缓舒展，苍白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轨迹。

　　她们的脚步在冰冷的祭台石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仿佛春蚕啃食桑叶的细响，与那诡异的音乐交织，令人头皮发麻。

　　渐渐地，节奏开始加快。

　　她们的腰肢如同被风吹折的细柳，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弧度向后弯折，头颅后仰，雪白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呈现出一种引颈就戮的脆弱美感。

　　紧接着，舞蹈变得狂乱而原始。

　　少女们开始旋转，墨黑与纯白的裙裾旋开，如同一朵朵在空白的纸被染上不可抹去的黑。

　　裙摆上缝缀的黑色鸟羽被甩脱，在空中狂乱飞舞，仿佛无数破碎的魂灵在她们身边哀嚎、盘旋。

　　台上人演绎着曾经祭品的绝望却不自知，台下人也沉醉在动人的舞姿和祭典的喜悦。

　　族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看着身旁的神代人：“今天神妻怎么安排。”

　　神代人摇摇头：“很奇怪，神明要求在祭典上活埋她。”

　　“神明的心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族长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的跟着鼓点敲击桌面，“到时候就跟她们说是她触怒了神吧。”

　　“可以。”

　　舞蹈在音乐高潮时戛然而止，人们虔诚的跪拜，神代人走到祭坛前挥了挥衣袖，声音没有往日那般温和：

　　“神谕已至。”

　　“神妻墨氏，亵渎神明，其罪当诛。”

　　“现开始惩罚，活埋墨氏，以息神怒。”

　　台下众人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在［祭神之日］的神谕里会出现这么一回事。

　　墨槿楠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林冉珂，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林冉珂看后低下了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一群身材魁梧壮硕的人走上了祭坛将墨槿楠拉了下去，她被人放在一个桃木棺材里，走到事先挖好的坑前放了进去。

　　林冉珂挑了挑眉：这下方便了，人在哪都不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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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林苏洛楠到了地下的暗道里，她看着眼前的石像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在哪见过这张脸？

　　但她也来不及思考，苗惠一行人已经来到她面前，林苏洛楠让她们坐到桌椅前，从系统仓库里拿出来墨槿楠提供的草药，点燃后放到一旁的香炉里。

　　袅袅青烟飘出，使几人渐渐放松身体。

　　她又点燃三根香，将烟灰敷在苗惠身上，不过一会苗惠的四肢、眉头以及心脏处就涌现出一块块黑斑。

　　林苏洛楠拿出一根针，刺破黑斑，用手按着黑斑附近的皮肤刺激蛊虫。

　　一个个黑色的蛊虫从伤口爬出来，身边的人用匣子接住了爬出来的蛊虫。

　　林苏洛楠看着旁边密密麻麻的蛊虫皱了皱眉，盖上盖子，在她们伤口上敷上草药。

　　苗惠看着林苏洛楠，后者摇摇头：“只是引出了蛊虫，但你们的身体已经被蛊虫侵蚀留下了不可挽回的伤。”

　　“所以能活多久？”

　　“三个月左右，不引出蛊虫七天内必死。”

　　苗惠认命似的闭上了眼，林苏洛楠拿出先前林冉珂带回来的纸：“看看吧，马上苗佳就要被奉身，这是楠姐的想法，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就顺道救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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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槿楠躺在棺材里用积分兑换了一个氧气瓶，慢慢思考后续怎么办。

　　她想策反苗惠一行人轻轻松松，苗佳那边也好说，但…作为［蛊食圣女］的苗佳又为自己安排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会成为［蛊食圣女］？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苗佳似乎并不像众人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墨槿楠想着，棺材板传来敲击声，她也伸手敲了敲，东方洛和林冉珂打开棺盖，拉着她起身。

　　东方洛在她耳边轻语：“往前一直走就能到神庙，你先去，我们一会到。”

　　墨槿楠向前跑去，东方洛和林冉珂处理好走位的痕迹，回到台下。

　　这里到神庙并不远，墨槿楠刚走进来就看见了林苏洛楠收拾东西准备要走了，她看见她有些意外：“楠姐，你怎么来了？”

　　“来问一些事。”

　　她走到苗惠身前：“你知道你妹妹都干了些什么事吗？”

　　苗惠满脸不解：“佳佳还小，她能干什么事？”

　　“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受这些苦了。”

　　苗惠美眸圆睁：“怎么可能？我被选上时佳佳才16岁，她不可能研究这种蛊！”

　　“她当然没有研究，毕竟她是被用于饲蛊的［蛊皿］。”

　　“不可能，这不可能……”苗惠捂着头，“［蛊皿］早就因为禁止而失传了，佳佳她怎么可能会［蛊皿］！”

　　“失传？”墨槿楠轻声念着这两个字，拉开苗惠的手，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究竟是失传了还是被特意‘遗忘’了？”

　　林苏洛楠咋舌，没想到这还能听到这种事情，果然，人心比蛊虫还邪门。

　　“我来的是不是刚刚好呢？”

　　清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苏洛楠立刻警戒起来。

　　“我的好姐姐，你还是这么单纯，我说什么你都信。”苗佳笑得天真却又残忍，她一步步撕碎了自己乖巧的皮囊，留给苗惠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真相。

　　“但你也该感谢我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成为你梦寐以求的神妾，只有你最好控制了，所以我向他们举荐了你，你应该感谢我啊！”

　　苗惠重重跌坐在地上，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宠爱了这么久的妹妹居然是害自己的幕后主使。

　　“至于你……”苗佳转头看向墨槿楠，“墨姐姐，你真的让我感到意外。你的确和祂说的一样聪明呢。”

　　“祂”字被刻意加重在地宫里回荡，让氛围更添诡异。

　　“你口中的祂又是谁呢？”墨槿楠看着苗佳，“是旁边矗立着雕像的伪神，控制一切的邪神与主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母神啊！”苗佳神色变得癫狂，“她是万物的起源！是邪神与主神的母亲！”

　　“母神？”墨槿楠思索了一下，她本就极少接触有关神明的东西，平常都是东方洛、林苏洛楠或者小姨岑月染告诉她的，至于什么母神，她也只是从系统那了解了一点。

　　“你对母神并不了解吧？我来跟你们介绍一下吧！”

　　“祂并非你们想象中的神祇，没有具体的形象，没有善恶的分别……祂是规则本身，是诞生了邪神与主神的［本初之神］！”

　　随着她的话语，地宫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颜料开始流动、重组——

　　先是混沌的星云凝聚成一个温柔的女性轮廓，紧接着，她身前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身披黑袍、眼神狡黠的邪神墨苑，另一个是白袍圣洁、神情悲悯的主神墨晞。

　　壁画清晰地展现出，两位女神如同争夺玩具的孩童，在母神慈爱又漠然的注视下不断争斗。

　　“看明白了吗？”苗佳痴迷地抚摸着壁画上母神的脸庞，“我们信奉的邪神与主神，不过是母神的一场游戏，是祂无尽生命中的一点消遣！而你们……”

　　她的目光猛地盯在墨槿楠身上，带着无比的嫉妒与渴望。

　　“而你，墨槿楠！你是祂游戏里最新、也最有趣的变量！是祂亲手选定的……可能终结这场游戏的人！”

　　“所以，我帮助祂，将你引入这个副本，送到你的‘母亲’们面前……”苗佳的笑容扭曲，“我只是想看看，被母神选中的你，究竟会点燃旧神的王座，还是……成为祂们新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