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开门，我是师娘》九月素霜

55、部分真相（一） “不管厉害

　　镜影醒来时龙儿和镜无策都围在身边，他敏锐地觉察到一人一兽之间氛围怪怪的，刚坐起来，龙儿马上叼来靠枕，镜无策则扶着他靠上去，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他镜影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我没事。”镜影习惯性地说。
　　“师尊。”镜无策打断他，“我这十年都会在您的内天地里好好修炼，所以您可以放心闭关养伤。”
　　镜影意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镜无策低头摩挲着青年的手腕内侧，隔了一会，说：“我和龙儿聊了。而且您身上道伤加重，需要时间闭关疗伤。我如果在外面，您肯定因为担心我而不能安心疗伤，所以我待你内天地里修炼，您就可以全心疗伤了。”
　　怕镜影不同意，镜无策说：“谢家那边我去说，您不用担心。这次进不了真仙书院，再等九年继续参加...”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仙墓已经整个凭空消失了，于是闭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揉搓着青年微凉的手。
　　镜影用多事的眼神责怪地看了龙儿一眼，雪白小兽满腹委屈，心想着要不是我多事你被你这扮猪吃老虎的宝贝徒弟整个吃掉了你也不知道。他就该把镜无策拿长枪对着他时那副凶狠狼崽子的模样记录下来，叫他好好看清自己徒弟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又泄了气，第一世谢无策演都不演镜影照样惯他惯得要死，现在这个还是小屁孩的谢无策还学会了装出那种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影就更不可能对他怎么样了。
　　这世的镜无策比谢无策更让人讨厌！
　　他想像从前一样拿爪子抓乱他的头发，可看到镜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眉心若隐若现的天心印记，他又忍不住心疼，舔着爪子假装洗脸，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花。
　　镜影没注意到龙儿的小动作，只是一直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也没发现曾经自己一掌就能整个包裹住的小手如今已经长得比他还要修长宽大，他觉得有些事没必要瞒着策策，便回握住对方的手，说：“仙墓，原本是属于我的。”
　　镜无策像是没有一点惊讶一样，面无波动地等着对方后面的话。
　　“仙墓...”其实这会还是不能说实话，镜影毫无愧疚地改了些真相继续说，“是我内天地的碎片。我闭关时候被仙墓主人偷袭，碎了部分内天地，被他偷走，炼化成他墓地的一部分。”
　　“我的道伤来自于我的内天地有损，只有全部找回来，我才能痊愈。”
　　镜无策下意识问：“要怎么找全？现在碎了多少？”
　　镜影瞥了他一眼：“不好找全，我也不清楚碎成多少片，当时我已经重伤昏迷了。况且那些碎片落到其他人手里，也肯定像谢...仙墓主人一样祭炼过，暂时抹去了它和我的感应。”
　　镜无策恨恨地磨牙：“我一定会帮师尊找全所有碎片，再找仙墓主人帮您报仇！”
　　镜影忽地笑了：“仙墓主人，顾名思义，对方起码是伪仙级别的大修士，就凭你现在灵兵境的小蝼蚁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出去都丢人。”
　　镜无策不在意师尊的取笑，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一定会超过他的！”
　　镜影也严肃起来：“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还轮不到你出手。”
　　镜无策烦躁地拧起眉头，马上又舒展开，两只手都握着青年的手，将对方整个手包裹在掌心，讨好地软声说：“这事儿以后再说，师尊您先疗伤好吗？”
　　镜影半垂下眼皮久久没有回答，久到镜无策都着急了，才轻声说：“也不用这样，我可以闭关，你也可以出去修炼。”
　　“我陪你一起进真仙书院，平日里我闭关疗伤，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师尊...”
　　“影...”
　　一人一兽还要说什么，被镜影一言堂打断：“就这么决定了。”
　　那总比不疗伤硬撑着强。
　　镜无策和龙儿对视一眼，一边一个去扶人。
　　镜影好笑地任他俩搀着走，走出去没几步，实在受不了地从他俩怀里挣脱开，自己踏步往前走。
　　虚空裂缝中走出两人一兽，镜影问：“我昏迷了多久？”
　　镜无策答：“一个月。”
　　“这么久？”
　　镜无策不自觉就要扶着镜影：“加上我疗伤的半个月，我们起码消失了一个半月。”
　　镜影问：“你现在在哪个书院？”
　　镜无策一愣，老老实实地回：“还没有。”
　　镜影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分析着说：“不出意外，体修学院，五行学院都会来找你，剑修那边可能也会心动。”
　　镜无策静静地等师尊的下文。
　　“说不定真仙书院内院也会对你心动，将你收为院长继承人之一培养。”
　　镜无策一点也不意外师尊会猜到前者，但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镜影扬起唇角：“你以为金灵体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白菜吗？据我了解，你是这界第一个金灵体，唯一一个。在你出现之前，其余的木、水、火、土都已经出现过不止一个。”
　　说到这里，镜影摸摸下巴：“我没记错的话，五行灵体这百年内也该诞生了。”
　　“五行灵体是可以控制五种灵力的一个体质，相当厉害。”
　　镜无策本来一直没说话，听到师尊夸一个陌生人，心里酸溜溜的：“既然他这么厉害，那您为什么不收那个更厉害的五行灵体当徒弟？”
　　“小醋坛子。”镜影失笑，“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哦。”镜无策仍旧还是不高兴。
　　镜影又继续哄这个醋徒弟：“不管厉害不厉害，我只收你一个徒儿。”
　　这话听着顺耳多了，镜无策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又努力压下去，装作不在意地：“哦。”
　　他其实很想问镜影还记不记得昏迷时候发生的事，但又怂得不敢问，怕被师尊知道自己曾经想趁他之危对他做那种事，然后一怒之下将自己逐出师门，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少年长长叹了口气。
　　镜影听着他故作老成的叹气，又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杀你？你做什么事了？”
　　镜无策猝不及防被问得噎住了，他在撒谎和坦诚之间犹豫，便听到师尊后面的话：“你应该是第一名，也是这届真仙书院招生中唯一一个通过考核的。”
　　镜无策蓦地睁大眼睛，瞳孔细看还在轻轻颤抖：“师尊...”
　　镜影自顾自地说：“就算你屠空了整个仙墓里修士，有谢家在，也没有人敢对你做什么，起码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追杀你一年。”
　　“我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一年来谢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您不觉得我...心狠手辣？”镜无策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
　　镜影反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这么觉得？”
　　镜无策抓着镜影的衣摆抠上面精致的绣花：“就随口问问。”
　　“你不管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师尊无条件支持你。”镜影另一只手抬起来摸摸少年低着的脑袋。
　　龙儿用力地甩了甩尾巴：“切。”
　　第一世的谢无策同样是屠空整个仙墓，以历史最高分入的真仙书院，实打实杀出来的战绩和分数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显赫尊贵的身世背景，无可匹敌的强大战力，以及杀伐果决的人格魅力，以至于他的传说在镜无策当上谢帝后仍在广泛流传，那么多的多到数以亿计的修士都拿他当榜样，前仆后继的追随者，甚至有人试图学习——却没有一人成功。
　　镜无策闷闷地说：“我查到那日所有州碑名字都刻上您名字的幕后黑手是韩飞羽，顾轩源和古荣。”
　　“您是第一名，他们都想找到您，要您的分数和宝物。但是您不是州主，所以他们也不好找到你，于是想出来刻您名字的方法。同时他们也意识到，如果州碑全刻上您的名字，那时候您的分数将会增长到一个很可怕的数字，那时候他们再联合起来对付您，分到的分数比单纯刻在碑上的时候更多。”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当您的名字出现在碑上的时候，州碑就出了意外，所有州碑同时显现出来，全浮现了您的名字。”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也都知道了。即便他们对这些异相觉得疑惑，却仍抵抗不了分数的诱惑而去追杀镜影。
　　主力也好，浑水摸鱼的也好，只要对镜影动了这种歪心思的，通通被镜无策杀了个干净。
　　镜无策还记得最后那几日里仙墓里全是横陈的尸山还有瀑布一样的血水，恍如人间炼狱。
　　却比不上他心尖上的凄凉。
　　他伶仃一人在偌大的仙墓里找了师尊一遍又一遍，绝望到把整个仙墓都翻了一遍。
　　镜无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师尊您在仙墓里失踪了，大家都说你已经...我怕谢家的人知道您失踪了，会过来抓我回去或者逼着我认其他人为师，不让我继续找您。所以我就一直没找谢家人求助也没透露我是谢家人的身份。”
　　镜影顿住脚步，眸色深沉地望着他。
　　镜无策头越来越低：“跟着我的那些死士被我找借口都支开了...”
　　镜影倏地叹了口气，拉过少年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策策这一年长得飞快，几乎快赶上他了。
　　“我的傻策策。”青年叹息的声音像根羽毛，轻轻柔柔地拂过少年的耳膜，也拂过胸口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镜无策将脑袋扎进的镜影的颈窝，用力地蹭蹭，又深深吸了口气，抬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所以你不肯入真仙书院也是这个原因。”镜影摸着他的后颈，像顺猫儿的毛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是书院里那帮老不死的逼着你转拜其他人为师，才肯出手替你解决那群苍蝇是吗？”
　　镜无策闻言蓦地缩紧了怀抱，紧紧箍着青年劲瘦的腰身，恨不得合二为一。
　　他的人生才过了短短的十六年，却已见过那么多冷酷残忍又血腥赤裸的现实。
　　世人多的是趋利，凡人好，修士也好，那些本性都掩藏不住，连他自己也是。
　　唯有面前这人，无任何条件地希望自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