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琥珀瞳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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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也要高考吗》
晋江文学城/松久昼
"根据国家疾控中心最新发布的信息，截至今日18时，全国新增本土确诊病例234例，其中重症病例8例……目前防控形势紧张，请广大市民做好个人防护，尽量减少非必要外出......"
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传出来。
电视机外，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猫粮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酥脆的咔嚓声中，小猫听见不远处的人类说。
“妈，我听说，猫狗也会得新冠。”
“不能吧......”
“真的！不信你看这篇公众号，这里写了，X城有个人的宠物狗被检测出阳性，听说还会传染给人呢，好可怕！”
切菜的声音停了。
小猫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短腿扒拉着粮盆，乳白的短毛连同鼻尖都沾上了褐色的碎屑，嘴里猫粮还没完全咽下去，毛茸茸的脑袋一歪，发出一声很轻的，“喵？”
“那乐乐......”
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小猫抖了下脑袋，趴下来，不紧不慢地舔了下粉色的爪垫，这才用短粗的小短腿支棱起身子往厨房走去，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对话逐渐变得清晰。
“应该不会的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停停停！咪才不会传染病毒！那些都是假的！！]
被刻意放轻的交谈声停了下来，两个人齐齐扭头看向它。
几秒钟之后，他们对视一眼。
意思很明了了——已经开始怀疑它不正常了。
这毫无道理啊！！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还是它从古装剧里学来的台词。
可惜，人类听不懂它说话。
很快，人类朝它走过来，小猫转身就跑。
可惜，小短腿跑不快，还因为跑的太急被绊了下。
摔了个大跟头不止，圆滚滚的脑袋还撞上了桌腿。
好疼......
人类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弯腰将它捞了起来。
四条短腿并用，抵住人类的手臂，疯狂挣扎。
“干脆今天就把它送走吧，不然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稳......”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小猫瞬间挣扎得更加厉害。
不要啊，它只想做一只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小猫，不想被丢出去自力更生啊......
在家里什么都是好的，上好的猫粮，柔软的沙发，还有勤勤恳恳的人类铲屎官。
它还年轻，还不想失去这一切啊！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求求你了，不要把咪送走，咪很乖的......]
如果不算它将沙发抓烂，将花瓶打烂，以及把耳环玩丢了的话，它绝对算得上是一只好小猫。
要是人类能听懂它说话就好了。
可惜，人类不能。
它被强行塞进纸箱里，好了，现在它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不对，琥珀色的眼睛一转。它还有别的办法。
“喵～”
它努力地把眼睛睁大，凑到主人面前，试图卖萌。
结果主人喷了点消毒水，还戴上了口罩。
“......”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上次。
此路不通，它便开始装可怜。
不再叫唤，而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抬起那双带着些许水雾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真的舍得吗，大冬天的，让咪孤苦伶仃的......
看见主人的唇动了下，它微微坐直身子。
快说啊，快说你改变主意了。
“它看上去病怏怏的，不会真得病了吧......”
“我靠，等会赶紧测一下抗原！”
“..................”
气死咪了！！
砰的一声，车门在它面前关上。纸箱被合起来，四周瞬间没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停了下来。它感觉自己在移动，又被放下。
艰难地用爪子将纸盖掀开，它看见主人离去的背影。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小猫想从箱子里爬出来，却碍于腿短，很难行动。
失败了好几次之后，干脆往后退几步，猛地用脑袋撞向纸箱。
砰的一声，纸箱翻了，里面的水和猫粮撒了一地，混在一起，将短绒沾湿。
它着急地追着主人跑，却见到主人速度极快地上了车，关上门。
发动机发出低鸣，很快消失在它的视线里。
柔软的掌心被磨红，它永远追不上了。
停下脚步，望着主人远去的方向，不自觉发出很轻的喵呜声。
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以及不易被察觉的害怕。
这个时候，它才真切地感觉到被抛弃。
这些年里，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又是个极其挑剔的主，一想到未来的日子里要去翻垃圾桶，跟野猫抢食，躲避野狗或者人类的伤害，它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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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桌肚的手机震动，趴在桌上休息的少年眉头轻蹙，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了把头发，扫了眼备注。几秒钟后，将耳机和手机揣进兜里，避开刚得知放假而过度兴奋的人流，到走廊里按下接听。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适......”
顾适不耐烦地打断，“什么事。”
“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爸爸的气？”
顾适缓缓吐出口浊气，又是这个问题。
“我可以净身出户，但是你的抚养权，我是不会放弃的。”
顾适的眉头皱的更深，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到同学走过来，用口型跟他说班主任来了，要开班会。他对他点了点头，背过身去，面色冷下去，压低声音道。
“但我不想跟你一起。你让我觉得恶心。”
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他造成的。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几乎要盖过耳机里的声音。
“小适，爸爸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
顾适没耐心再听下去，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通电话让他没心情听班会，只零星捕捉到居家学习这几个词。
“原定周日在大会堂举办的生物竞赛改为线上。”
握笔的手顿了下，慢半拍写下Aa，很快恢复如常。
刷题的时间过的很快，一张卷还没写完就下课了。
班里瞬间沸腾起来，大家纷纷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冲了出去。
顾适在教室多呆了会，等到人少了才往外走。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漆黑的眼珠扫过打车软件上的字句。
【附近司机较少，预计等待十五分钟。】
算了，他退出界面，还是走路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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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口罩太闷，走到人少的地方，顾适便将口罩脱了下来。独属于雨后的清新口气瞬间涌入鼻腔。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大脑都清醒了不少。只是烦恼依旧无法散去。
父亲欺骗了母亲，而自己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成了欺骗母亲的帮凶。他不知道怎么原谅自己。母亲怪他是正常的，他不奢求她的原谅。同时，他也不会原谅父亲。
所以，这个家支离破碎，他无处可去了。
这时，他忽然听到几句猫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
这里有流浪猫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他似乎能听懂猫在说什么。他听到是虽然是小猫的叫声，但是能在脑海里自动转中文，甚至还能脑补出十六七岁的少年音。
[呜呜呜，好饿好冷......]
怔了下，顾适心里一紧。
不是吧，五三刷太多刷出幻觉了？？
没有犹豫，他加快了脚步。
求求了，这道声音赶紧停下来吧。
不然他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病了。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要丢下我，我真的不会传染病毒的，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真的很健康的......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脚步微顿，顾适皱起眉，朝声源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倒扣的，被雨水打湿的纸箱。
抓着伞柄的指尖收紧，顾适放轻脚步，缓慢靠近。
他弯下腰，小心地将纸箱掀开一条缝。
几秒钟后，他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心跳停了一拍，这看上去太像玻璃珠了。
过了会，他才仔细看去。这是只短腿小猫，浑身脏兮兮的。
鼻子灰灰的，身上的毛几乎全湿了，都是泥点。
小猫怔了会，很快又开始叫唤。
“喵喵喵喵喵......”
[呜呜呜呜呜，我没有家了，我很乖的，很好养的，每天只吃一点点，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顾适垂眼看了它一会，最终放下纸箱。
小猫的叫唤没停，听起来很可怜。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而他脑海中转中文的机制也还在继续。
[为什么没有人要我，呜呜呜......]
站在原地冷静了几秒钟，他在思考自己在十八岁这年忽然基因突变，变成无师自通，猫语八级的概率有多大。很快，他得出结论——
他肯定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琥珀瞳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