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首播（3） 当然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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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回来了……他果然出现了……”
艾米莉亚后背靠在皮质沙发上，整个人瑟缩不已。她嘴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着，状态显然不太正常。
倪舟拿起餐桌上的杯子，为她去接了一杯水。
“她的药呢？”瑞恩听起来很不耐烦。他焦躁地围着沙发踱步，朝邦妮喊道：“喂给她，让她快点闭嘴。”
“她二十分钟前已经吃过了——”邦妮站在沙发旁，双手抱着前胸，语气尖锐地回复：“你想害死她吗！”
邦妮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但她依旧试着理清当前的情况。
舟在晚上六点，他们刚到这间小屋的时候出去找厕所，误入过杂物间。说明那个机关还没有布置。
因为坐了一天的车，在舟走上二楼后，其他人也都选择先回房休息，一直到吃晚饭才下来。在这之后，所有人都集中在客厅，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是你吧！”邦妮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她伸手指向瑞恩，指尖因为激动而不停发抖。
“晚饭前的那段时间里，只有你留在一楼！”
瑞恩说自己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所以在大家去楼上休息的时候，坚持留在客厅。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瑞恩被邦妮的指控激怒，脸颊涨的通红。
“谁知道呢，没准你是因为害死Joe之后愧疚心发作，为了替他报仇，所以才邀请我们去你的别墅……”
“你在发什么疯！”他向邦妮的位置逼近，场面一触即发。
“况且三个月前的那件事，明明都是你的主意吧！”
“好了！”
整个夜晚已经够乱的了。在照顾着艾米莉亚把水喝完后，倪舟挤到争吵中的两人之间，物理隔开了这二位。
“哪怕凶手真的是你们两位中的一个，现在Ta也做不了什么——我们只要在这里待到白天，就可以穿过森林出去求助了。”
他的发言有点道理，这一举动控制住了当前的局面。剑拔弩张的二人暂时安分下来，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杰森的尸体还卡在杂物间的门槛上，没有人敢在那里继续待着，所以备用电源的事就那么不了了之。倪舟在离开那里前带走的两盏油灯是他们此刻唯二的光源。
“你别信她说的。”瑞恩别过脸，对倪舟开口。
“我确实没有上楼，那是因为我有慢跑的习惯。你们离开后我就去森林里随便逛了逛，回来时就看到她也在屋外。”
瑞恩指了指邦妮。
“她从小就讨厌自己的蠢弟弟——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呢。”
瑞恩的声音一点没藏，邦妮立刻反驳道：“我那是出去上厕所了。”
“杰森到底是谁杀的，就交给警察来判断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争论起来，倪舟赶紧掐灭吵架的苗头。
在喝了水后，艾米莉亚的状态有所平稳。她现在看起来很累，半阖着眼，嘴唇微微翕动。
倪舟挨着艾米莉亚坐下来，同时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她怎么了？”倪舟询问着。
瑞恩冷哼了一声，说难怪杰森那么讨厌你。邦妮隔着沙发给他比了个中指，向倪舟解释：“医生说是惊恐症，三个月前才被发现，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病发。”
“是因为遗传吗？”
“她妈妈有精神病史，所以可能是这个原因——”
“又或者，”瑞恩毫不客气地插入对话，“就像她一直在说的，是因为被Joe缠上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就一直这样神神叨叨的。”
瑞恩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并且对她这三个月里不断提起Joe有所不满。
他强调着：“世界上不存在鬼。那件事在三个月前就彻底已经结束了。”
更确切的时间，是在Joe摔在他们面前那天。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场“玩笑”。
Joe因为一点小事冒犯到了瑞恩，当时恰好邦妮在和Joe竞争奖学金的最后一个名额，于是在她的出谋划策之下，这场由四人联合参与的“恶作剧”就这么持续了半个月。
不堪其扰的Joe整日躲在图书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家里唯一的亲人是他心脏不好的奶奶，出于对孙子的关心，她打开了几人每天定时寄给Joe的快递，随后被箱子里突然弹出的渗血老鼠吓到病发。等Joe回家时，她已经在地上躺了一段时间了。
这件事在他们四个的人生中掀不起任何风浪——瑞恩的父亲和州议院里的官员交情颇深。
只是一场青少年之间稍微过了点头的恶作剧而已。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给所有人留下这么一封信后，Joe选在他们路过的时刻，从楼顶跳了下去。
艾米莉亚在这三个月里时不时会提起那时的场景：“我绝对没有看错——他摔下来的时候还没死！”
在她的讲述中，Joe跳下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用手指扣地慢慢爬向他们……
“你绝对看错了。”每到这个时候，邦妮就会打断她，“我们当时都在场。他落地后脑浆都溅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爬——”
邦妮说的没有错。无论如何，Joe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对活人进行报复的。
但从那天起，艾米莉亚总能在安静的时候听到老鼠的吱吱声。
“一周前她说声音消失了。”瑞恩咂了咂嘴，把红酒往嘴里灌，“我还以为她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们策划这次郊外度假，也是为了庆祝艾米莉亚走出那件事的阴霾。
似乎是听见他们在讨论这件事，艾米莉亚的身体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倪舟皱着眉，用手背去试艾米莉亚额头的温度：“她好像在发烧。”
夜晚的温度开始降低，倪舟表情严肃：“我得回房间一趟，去拿退烧药。”
“什么！”
邦妮和瑞恩几乎同时开口。
“你要让我和杀人凶手一起待在这里！”
“不然呢。”倪舟语气强硬。
和之前不同，他此刻拥有最高的话语权：因为他是所有人里嫌疑最小，并且脑子最清醒的那个。
“难道让你们中的一个上楼吗？”
杰森的钥匙很有可能已经被凶手偷走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放对方上二楼，Ta绝对会进杰森的房间。
“我们不能让凶手有拿到枪的可能。”
不管她不就好了吗。
倪舟从两人的沉默中读出了这个意思，他什么也没说，自作主张地提起油灯离开。
临上楼前，倪舟嘱咐两人：“照顾好艾米莉亚。”
他一个人走上二楼，径直路过自己的房门，最终停留在杰森的房间前。
杰森和艾米莉亚是情侣关系，自然也是共用同一个房间。杰森尸体上没有钥匙，排除掉凶手插足的可能，钥匙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当然是在艾米莉亚的身上。
她的精神状态在看见杰森死亡的时候彻底崩溃，根本无法加入他们的讨论。
倪舟掏出自己刚刚从艾米莉亚口袋里偷出来的钥匙，将它放入锁孔，缓缓转动。
他推门而入，低头看了眼手表——比预计的多花了些时间。
看来接下来的动作得加快了。
*
“我回来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邦妮的语气略带嗔怪，但看见倪舟提灯出现的身影，她还是明显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抱歉，上面太黑了。”倪舟无奈地回答。他走到艾米莉亚的身边。
随后，脸色一变：“她没有呼吸了。”
这个消息在邦妮的脑中炸开，她麻木地看着倪舟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一个箭步冲到餐桌，拎起艾米莉亚的包。
倪舟从包里抖出药盒。
“里面是空的。”
在通灵游戏艾米莉亚今晚第一次发病时，给她喂药的人是邦妮。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药盒中应该至少剩下大半瓶。
杰森死后，艾米莉亚几乎是被三个人拖回来的。因此不可能是她自己去吃的药。
和杰森一样，艾米莉亚也是被人谋杀的。
“够了，我受够了！”瑞恩似乎是终于无法忍耐所发生的一切，猛地站起来。
“如果你实在想和杀人狂共处一室的话，那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吧。”
他向倪舟吼完，一个人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枪！
邦妮站起来想阻止他，被倪舟拦住。
“他应该只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倪舟说的话，楼上传来狠狠甩上门的哐当声，紧随其后的是瑞恩反锁房门的动静。
“我们该怎么办……在门口盯着他吗、？”
邦妮的大脑仿佛被乱麻包裹，今晚种种事件的冲击下，她已经彻底失去主意。像拉着救命稻草般拽住倪舟的袖子。
“去杂物间。”倪舟清冽的嗓音让邦妮稍稍冷静下来。
“下午我到那边去的时候看到里面有捕兽夹——还有杰森身上斧头。”
虽然比起枪，这类冷武器看起来逊色不少。当在眼下的情况，有这些东西在手上，光是它们能带来的心理作用都足够他们去这么一趟。
邦妮激动地抓住倪舟的手：“好！”
还好这次度假叫上了他……
*
吵死了！
瑞恩发疯般摔着房间里的家具，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他之所以在晚饭前没有上楼，就是因为自己房间里奇怪的声音。
锁上门后，那些声音再次出现。
耳边的响动混合着类似金属刮擦玻璃的尖细鸣叫，爪垫在木头表面窸窣摩擦，隐隐约约能听出什么东西在地上的拖曳与肢体间的碰撞叠加。
密集，琐碎，且令人不安。
因为刚刚向倪舟讲述过几个月前艾米莉亚的奇怪症状，此刻的他猛然反应过来：
这是来自鼠群的声音。
他僵在原地，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就这么要将他吞没……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瑞恩被枪声从刚才的状态中拉出，随后陷入更进一步的焦虑。
那个女人还是拿到枪了吗？！
他活动了一下发凉的四肢，将所有能够移动的家具抵到门边，为自己营造着虚妄的安全感。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道敲门声。
“是我。”倪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邦妮骗了我们，杰森的房间根本没锁。她应该是在晚饭前进到杰森的房间里，偷走了枪。”
“但我还是赢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一阵狂喜在划过瑞恩的大脑，但很快，就被蝗虫般掠过的不安吞噬。
孤身一人的房间让瑞恩紧张的身体得到了喘息，也给理智的回归创造了空间。
倪舟下午时路过西边窗户留下的身影慢慢浮现在瑞恩脑海，他此刻终于穿透Joe所留给他们的恐惧阴霾，注意到一个事实。
他们中唯一一个明确进入过杂物间的人，只有倪舟。
最关键的是，自己慢跑回来在屋外撞见邦妮，他们一起上楼拿东西，是同时看到杰森锁上的门。
在把艾米莉亚带回客厅后，也只有他里艾米最近——那杯水！
瑞恩不敢有所动作，两人隔着木门安静了几分钟，他听见门外传来一身嘲弄的笑。随后响起的，是对方悠悠下楼的脚步。
他打算离开了吗……不对！
这个疯子应该是去杂物间拿斧头了。
瑞恩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他来回踱步，最终将目光投向房间的窗户。
他现在必须赶快离开。夜晚的森林里可能存在着野兽，但待在这里必死无疑！
因为急着上楼，所以两盏油灯都在楼下。此刻瑞恩唯一的光源就是天上的星星，在多云的夜里向外发散着微弱的光。
黑暗模糊了他的距离感。他看不清底下的情况，难以分辨具体的高度。于是只好回忆着下午所看见的木屋全貌，对比着思考。
这里只是二楼，应该没什么事……
瑞恩闭上眼睛，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啊！”
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瑞恩房间的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布置上了一排捕兽夹。
倪舟从黑暗中走出。
地上的捕兽夹是他和邦妮一起布置的——倪舟特意选择他们一起回木屋时才向邦妮开的枪。解决完这边后，他拎着斧头，走上去敲响了瑞恩的门。
看到倪舟的瞬间，瑞恩像见了鬼一样拖着自己被贯穿的大腿想要爬走，撑地的手却触发了另一个捕兽夹。疼痛海啸般席卷。
倪舟不紧不慢地点亮手中的油灯。
“别再挣扎了。”
地上的这几个夹子他之后还要用呢。
“Joe，是你的什么人……”地上的瑞恩眼睛涨得猩红，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倪舟歪了歪脑袋，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Joe？我根本不认识他。”
瑞恩用最后的力气叫出声：“那你……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住我的工作。
倪舟在心底诚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脸上勾出笑容，仿佛自己眼前的是一副小猫扑蝴蝶那样的治愈景象。
人设是一个主播安身立命之本。
倪舟回忆着影视作品里经典的变态鲨人魔形象，语气轻快：“当然是因为，这样旅行才更有意思啊。”
他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
“你真的没有在兼职什么副业吗……比如反社会杀手之类的。”
琼蹲在瑞恩的尸体边上，很认真地发问。
我难道看起来像精力充沛到下班后还有力气搞副业的人吗。
倪舟在心里默默吐槽，也蹲下来，收拾地上浸在血中的捕兽夹。
他用手半遮着脸，用口型对琼说：
接下来看你的了。
后半夜才是这场表演的重头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首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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