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谭女士见易珩之什么都不知道,纠结再三还是提起那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二十三年前和邻国开战,那场持续了很久的战役耗尽了双方,老严的敌对军事基地为了尽快结束战争绑架了年仅五岁的阿昇作为谈判筹码,而作为军方上将的老严最终选择了放弃阿昇。”
那一年,二月一北青下了一夜的大雪,直至第二天凌晨传来喜讯,他们赢了,一路打进对方老巢,他们发现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孩被扔在了雪地里。
“我和老严年轻的时候事业心强,一年365天,阿昇几乎都是由家里的保姆照顾,我们给他的爱太少了,加上这件事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导致他患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
对于所有情感的漠视,已经伴随了他二十三年。
桌上的一副好牌被易珩之打得很烂,他脑子是乱的。
他一直觉得严昇这么优秀,家境够甩别的人十八条街,出身就已经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在这世上不会有什么令他难过。
童年历经的残酷让严昇没有办法去责怪任何人,严司令和谭女士有他们的大义,整个国家的安危让他们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儿子。
“小珩。”谭女士握住他的手,真诚恳切请求,“阿昇会是一位很好的alpha伴侣,过去到现在,他一直都很需要你。”
早在严昇还不明白什么是心动时他身体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七年前冒头的全O计划,六年前严昇得知整个计划始末,回严家找自己早已单方面断绝关系的父亲,不惜放下那些横隔在俩人面前的隔阂求他父亲能出手施压终止全O计划。
被拒绝他就用严家做跳板,让整个严家背后的资源人脉使自己站在食物链顶端,有足够的实力推翻整个计划。
五年前差一点,五年后他不允许有一点偏差。
“我也很需要他。”易珩之梨涡浅浅,在谭女士的面前,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像热烈而又经久的太阳,坦然接受那段曾经被拒绝过的表白。
“阿姨,我会对阿昇很好。”桌上逆势的牌局扭转,易珩之说,“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半岛上的家族都是以利为重,尽管表面和气,背地都是会随人翕张。
殷家会为了易珩之母亲留下的遗产容忍他,穆家会因为他还有价值保下他,而严家只是因为严昇。
年夜饭上易珩之吃的很少,一些姑姑伯伯的小孩吵吵闹闹,没有大家族的架子,让他也不用注重那些社交礼仪。
谭女士是这么说的:“一家人没必要客气。”
窗外的小孩吃完饭就去打雪仗,难得放松的一天,没有压力没有工作,整个□□乐融融。
易珩之话很少,在长辈偶尔搭话时他会礼貌回应,谭女士怕他一个人不适应就让外面的小孩带他出去玩雪。
易珩之不好薄了对方的好意,在他要起身时,温热的掌心裹挟他的手,易珩之看向对方。
年夜饭还没散场严昇就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当着众多长辈面,严昇拉着他穿过长廊,一路回了房间。
关上门易珩之能在众多信息素中闻到那股淡淡的雪松木的信息素。
“你晚饭吃的少,是不舒服吗?”严昇将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上,冰凉的体温让悬在心头的弦绷紧,不断拉扯,仿若随时都能断裂。
易珩之怔忡点头:“有点。”
见严昇没有动静,易珩之歪过脑袋看他。
“哥哥。”易珩之问他,“你刚才出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视线对上时,易珩之能从他眼里读出许多异样的情绪。
“是我不能知道的事吗?”易珩之故作轻松去搂他的腰,“没关系的,你亲一下我,我就忘了你刚才丢下我出去的事。”
易珩之踮起脚尖像只粘人的小猫凑近:“好不好?”
他知道严昇不会吻他,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主动亲他,不管是嘴唇还是下巴,亦或者是最隐私的腺体,都是易珩之主动。
严昇头一次推开他:“刚才去处理了一直跟在你后面的人。”
易珩之眼睫眨了眨,轻笑:“谁?”
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暗网的保镖,雇主信息还不清楚。”另一批不明的保镖背后的雇主他还没查到。
今天他父亲的话提醒了他,既然两批保镖都是来自同个暗网,去找了一个身形和易珩之有几分相似的人亲自送下山,对方肯定会跟上去。
这些保镖都是受过专业训练,想反跟踪需要费些时间。
“应该是穆齐阳派来的。”易珩之道,“我身边以前总是会有很多人为的危险,好几次差点没命。”
那些人为的危险来自易家,严昇很早之前就查到了,现在亲耳听易珩之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一下,轻微又不要命,但却密密麻麻的疼。
“如果你不高兴,我回头和他说一声,让那些人撤了。”易珩之仰头看他,目光如炬。
严昇的视线落在他额间的发丝上,抵挡在身前的手拨开他额间被挡住的疤痕。
很小一块,是被挡风玻璃上的碎片划过,那天在酒店里胡乱消了毒,后续也没有上药,导致上面已经结疤好不了了。
“疼吗?”严昇轻抚着那块始终被额间碎发遮挡的疤,他记得易珩之是最怕疼的。
严昇眼底的心疼让易珩之握住在额边的手,轻轻蹭了蹭,声音温柔缱绻:“不疼。”
严昇心疼他这五年的遭遇,心疼他在北青这五年里的孤立无援,心疼他在攀炎附势的北青没有依靠。
身边全是饿狼,没有权被易家打压,没有人撑腰被殷家践踏,四面楚歌的敌人要他死,易珩之得要有多努力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
“哥哥。”易珩之一点也不觉得这五年很苦,他没了记忆,没了家人,也没了名字,在漫长的一千八百多天里像没有归处的游魂。
易珩之从正面抱住他:“五年前,你来看过我,就站在病房外,对吗?”
易珩之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拥抱的身体有些僵硬。
严昇得知“易锦之”在医院醒来时赶来想问清车上发生了什么,易珩之为什么会死。
但他却看见了“易锦之”望向他的眼神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失忆是一切的死结,无从下口。
“比起那些结了疤的伤口,”易珩之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嗓子有些痒,他的声音很闷,“我更在意你。”
在意谭女士说的那些话,在意严昇不会爱人却为了他学着去做一个完美的伴侣,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还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耿耿于怀五年前的那场表白被拒绝的事。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易珩之眼前有些黑,他不做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齿尖咬破对方锁骨处的肌肤,像烙印刻进骨子里,最后又用舌头轻轻舔舐。
*
隔日,易珩之起了大早,在严昇的陪伴下他去了墓地,走了很长的路。
手里的紫玫瑰是他挑了很久的,到今天他依旧有很多话想说,冰凉的墓碑前很干净,像是有人在他之前就来过。
严昇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说,没上前就在不远处看着易珩之将花放在墓前。
他看着上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易珩之的第一句话是:“等过段时间就去把碑文换了。”
上面还刻着“易珩之”三个字,多少膈应人了。
“生日快乐。”易珩之擦了擦碑上的照片,“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alpha,你以前见过。”
“前些日子穆齐阳花一大笔钱租你的画,我把它们调包了,他应该很生气,但那都是他活该。”
“殷靖和他的妻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有易鸣山那一家,要不是看在爸爸的份上,我真的想把他们全都送进去。”
“易星廷那个自欺欺人的蠢货,宁愿冤枉我这么多年也不愿意相信伯母才是毁掉他一切罪魁祸首,什么小熊玩偶,当年我就多余找保姆阿姨拿针线帮他把坏了的玩偶缝好,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爸爸的公司我拿回来了,虽然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都不重要,要不是局势所迫,那几百块钱我都不想给易鸣山花,我就应该去废品收购站去买灯,说不准两位数就能买到,还能剩下大几百,刚好去买艾叶除晦气。”
“还有爷爷,一把年纪哪经得起这么大折腾,中风全身瘫痪,也算是报应,他不是偏心他的大儿子么,这病了谁搭理他,要不是想看他苟延残喘活着,我都不想给他请护工。”
“至于穆贤泽,让他跑了,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为枉死的omega偿命。”
“……”
长达七年之久的全O计划结束了,易珩之应该是觉得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眼眶却蓄满了雾气。
他偏过头用掌心擦掉凝落的水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从来没考虑有一天我知道这一切该怎么面对。”
“易锦之。”墓碑前的紫玫瑰随着风轻微晃动,易珩之说,“下次见面我们各退一步,不要吵架,好不好?”
没有联系方式,甚至所有人都说易锦之死了,可他就是不信。
一些话憋在心里他很难受,总得要找个宣泄口。
墓碑是寄托哀思的最好方法,不会被人怀疑让他将那些思念诉说出口。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易珩之听到了却没回头。
自己精心挑选的紫玫瑰旁多了一束雏菊,他莫名烦躁自己在说话时有人打断。
“严昇送你来的?”易星廷双手插进外套兜里,他有些惊讶,“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
他以为像严昇那样的人身边应该都被不缺omega,怎么可能会在一个人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上次见面两人就已经撕破脸,现在的客套不过都是在埋刀。
易珩之斜睨看了他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易星廷仔细想了想:“你知道的,我看你过得不好就会很畅快。”
易珩之笑了:“那你可以一直堵着。”
易星廷注意到远处的alpha,他挑眉问:“严昇知道你利用他的事吗?”
易珩之脸色一变,易星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笑:“如果严昇知道你利用他拿回旗源,他会怎么想?”
“你有证据吗?”易珩之问。
他做的那么隐蔽,不可能让人发觉。
“这种东西需要证据吗?”易星廷看他神色不变,于是继续道,“你选择严昇不就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资源足够托举你站在高处吗?我早就说过,你没有心,谁对你有利你就会攀炎附势留在谁的身边。”
“我没有。”
他的否认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易星廷凑近,他今天大清早故意来这堵人好像只是为了给易珩之找不痛快。
易星廷低声质问:“你敢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耍心机利用过严昇?”
听到这时,易珩之沉默了。
过去没有他利用严昇的记忆,但仅仅是前段时间里,他做的事可太多了。
多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替严昇觉得不值。
“你不会觉得这三言两语就让我陷入自责愧疚里吧?”易珩之在他面前永远要赢,哪怕内心被击破防线,他依旧强大,“还是你以为严昇会因为你这无端的猜测怀疑我?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易星廷不和他争执,只摊了摊手:“我只是来提醒你,严昇这样的人如果有天知道你有那么深的心机,他会不会觉得你恶心然后踹了你?”
易珩之咬了咬牙,他一字一字回应:“我也来提醒你,这个冬天北青挺冷的,不知道伯父伯母能不能熬过,你有时间花在我身上,倒不如为他们打两副棺材,哦,不对,是三副,毕竟你那偏心的爷爷好像也快死了。”
易珩之从墓地离开后整个人心不在焉,严昇什么也没问,回到家时他收到了三份礼物。
第一份是远在A市忙碌的alpha寄来的一套高定赛车服,第二份是O协会会长寄来的一纸交流会邀约。
自殷家出事牵连穆家,全O计划被爆,那些人员名单泄露导致不少失踪omega家人组织线上和线下的“讨伐”。
网上舆论漫天飞,其中热搜被推送到第一的是“穆家作为全O计划的主谋,新任家主穆齐阳作为地下核心研究员,要怎么洗白。”
根本洗不白。
就算他不是自愿,就算他是全O计划的卧底,谁能证明?拿什么证明?
公众会不会买账?
唯一涉及那些秘密文档的另一位卧底早就死亡,穆贤泽的下场会是穆齐阳的前车之鉴。
背后有人想彻底搞垮穆家,穆齐阳也不能幸免。
在这风口浪尖上,O协会却站出来针对舆论举办了场交流会,宴请各地有权有势的alpha和omega到场。
这将是穆家最后的翻身机会,也将是穆齐阳最难打的一场唇枪舌战。
第三份礼物则是严昇带来的天价合同。
严昇拉过他的手在纸上签字:“洺锐对旗源的收购,你原有的百分之五十五股份和我做交换,洺锐的股份会相应给你一半。”
也就是百分之五十。
易珩之瞪大了眼,这是稳赚不赔的收购,旗源里百分之五十五股份根本不可能比得上洺锐那百分之五十。
相当于洺锐整个集团的所有决策易珩之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他想,洺锐会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