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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赴约 见拂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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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拂乐出现,何潇潇起身迎上去。
“姐姐来了?我还怕您不知我是谁,就不来了呢。”
她莲步轻移,虽是烟花之地出身,面上的笑容却并不谄媚,反而带着丝大家闺秀才有的温婉,与那日台上跳舞之时判若两人。
拂乐见她如此热情,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
她原还猜测丁家娘子究竟是谁,却没想到竟就是这个潇潇。
至于她的动机,其实不难猜出来,定是程屿礼那厮明明已经大庭广众之下要定了人家,却迟迟拖着不接回府里,平白叫人家在外头日思夜想个没完。
这下好了吧,姑娘找上门来了。
还要她来反过来安抚。
回去定要同程屿礼好好算这笔账。
拂乐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人道:
“潇潇姑娘不必客套,我知你找我是何事。”
何潇潇怔住,美目微微睁大:“你知道?”
拂乐轻轻点了点头:“我理解你心急,只是我刚接手府中事务,一时间顾不上来这许多,接你回府的事,官人并未交予我操持,我想他是要多筹备些时日,不愿叫你受了委屈。”
她这样说着,牙根莫名有些痒,心里堵着一口气。
何潇潇听得有些懵,痴痴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拂乐瞧她这模样,猜想她定是觉得自己在搪塞她,是不愿让她入府的托辞。
程屿礼这事办的也未免太不靠谱,甭管心里头有什么打算,总得事先给人家个准话吧?何苦叫一个姑娘整日提心吊胆地挂念着,弄得大家都不安生?
她疲于周旋,却又不得不开口安抚。
“我不是搪塞你,你若实在不放心,我回府后替你催他……”
“噗嗤……!”
拂乐话还未说完,面前人却突然笑出声来。
拂乐疑惑,心想这姑娘莫不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无缘无故地笑什么?
她正纳闷,雕花屏风后却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小嫂嫂,好久不见。”
拂乐闻声,抬眸,定睛一看。
一身亮眼的绿色袍衫,再往上,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小嫂嫂可还记得我?我叫丁彦,常与礼哥一同玩……吟诗作赋的。”
他这样介绍,拂乐才想起来。
当日她与程屿礼初见时,他身边跟了好些个富家子弟。
那日她在程府门口被调笑,似乎就是为首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开的口。
还有前些时日在酒楼,程屿礼身边也是跟了两个人。
她眯了眯眼。
这人似乎就是其中一个。
拂乐勾唇。
“自然记得,你我有过几面之缘。”
丁彦回想起来自己与这位小嫂嫂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自己几次都说了些不大上的了台面的话,不免惭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先前不懂事,说了些冒犯的话,还望小嫂嫂大人有大量,莫要责怪我才好。”
拂乐手上剥了个橘子,闻言淡淡抬眸,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
“行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今日特意借潇潇姑娘的名号找我来,就是要专程同我道歉的。”
她塞了瓣橘子进嘴里,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丁彦这才想起许承泽交代自己的正事来,几步走到何潇潇身边。
“小嫂嫂有所不知,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件事要同您解释。”
拂乐看着丁彦快要揽上何潇潇肩膀的手,放下剩下的那瓣橘子,一拍桌子:
“诶诶诶,光天化日的,这还有人呢,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更何况她还是你那好兄弟看上的人,啧。”
拂乐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也不知程屿礼哪里找来的这些狐朋狗友。
丁彦闻言,赶忙摆摆手:
“非也非也,小嫂嫂误会了,我今日前来,就是来解释此事的。”
他把手重新放回何潇潇肩膀上:“酒楼那日的红绡,不是礼哥抛的,是我,他也没有要纳潇潇为妾的意思。”
“那日许承泽同我说起,我才知道原来闹了这么大的误会,害得礼哥与小嫂嫂闹别扭,实在是小弟的不是。”
“如今潇潇已经脱了贱籍,已是我府上良妾,我想着总不能因为我的事,平白叫小嫂嫂生气,这才特意请了您出来,好也好赔个不是。”
拂乐有些发懵。
所以说,之前都是她误会了,程屿礼其实根本没起那些花花肠子。
他生气,是因为我误会了他吗?
见拂乐扣着手里的橘子皮不说话,丁彦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惹了这么大麻烦,总要帮礼哥一把不是?
“小嫂嫂有所不知,礼哥这几日常找我们出来,可人来了他就坐在那自己闷头喝酒,看起来别提多委屈了,我本应早些察觉的,可我这人脑子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说完,小心觑着拂乐面色。
拂乐倒是一下抓住了重点。
难怪这几日整天见不着程屿礼的人影,竟是委屈到天天出去喝闷酒了?
可拂乐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气成这样啊?
她面露怀疑:“他亲口说的,因为我误会他才生气?”
丁彦被问的噎住,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道:
“这种事哪有亲口说的,生闷气生闷气,若是说出来了,哪还叫闷气?”
拂乐挑眉,表情始终是不大相信。
丁彦见状,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拉开圆凳,一屁股坐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口子在情爱之事上,通通都是榆木脑袋。
你不说我不说,这误会要如何解开?他又要何年何月才能见到小侄子出世?
好在他对此事颇为精通。
如此看来,还得再加把火才行。
丁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小嫂嫂觉得礼哥平日里待你如何?”
拂乐在裙子底下翘起二郎腿,发髻边的玛瑙坠子摇晃着缠在一起,她伸出手捋了捋:
“自然是……不错的。”
“小弟不才,可在男女之事上还是颇有造诣,有件事若我不说,只怕小嫂嫂与礼哥始终难成眷侣,我总是过意不去。”
他神秘兮兮道:
“其实那赐婚圣旨下来时,礼哥面上不显,心里头可高兴坏了,说是得了你这么个有趣的姑娘,他心里头高兴得不得了。”
拂乐表情逐渐石化。
什么……?
丁彦继续道:“前几日他出来喝闷酒时,醉后都委屈得都快哭了,他说你根本不关心他,看不明白他的心,诶呦,那模样,我看了都心疼。”
拂乐扯了扯嘴角,面色不大自然:
“你……确定?”
丁彦不动声色。
真真假假很重要吗?起作用不就成了?
“绝无虚言。”,他面色诚恳。
“多的我也不便再说,小嫂嫂自己想想就是了,那样一颗炽热的真心,火炉似的摆在面前,怎会感觉不到?”
“行了!”
拂乐站起身来,面上有些绷不住。
“你都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离开。
再待下去,这丁彦指不定还要说出什么惊天劈地的事来,还是先走为妙。
丁彦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改日可得朝礼哥讨点报酬才行。”
潇潇嗔了他一眼:“不过……那程小少爷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爱慕你这位小嫂嫂?他瞧着可不像是痴情之人。”
丁彦一笑:
“那可说不准。”
……
拂乐这几日做事时,丁彦的话总会冷不丁冒出来,像水鬼一样缠着她。
她也拿不准丁彦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倒还好,可若是真的……
可瞧着丁彦的神情怎么也不像是说瞎话,再细想想程屿礼的作风——他平日里便喜欢调笑她,那里边几句真几句假,她也从未深究过。
若是真如丁彦所说,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拂乐心烦意乱,胡乱将妆匣“啪嗒”一声扣上。
烦死了烦死了!大家做冤家做的好好的,搞这出做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于是罕见地做了件有生以来最没出息的事。
那便是见了程屿礼便躲着走。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程府那么大,躲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程屿礼也纳闷,姜拂乐近日行事古怪的很,见着他就像见了瘟神似的,一转眼就溜得没了影儿。
当他第三十一次看见姜拂乐从游廊拐角处冒出了个头,而后又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提着裙子快步离开后,终于是忍不住。
他长腿一迈,几步跟上去,站在姜拂乐身后,拎着她的后衣领将人拽住。
程屿礼扯了扯唇角。
总算逮到你了。
冰凉的手指接触到后颈的皮肤,拂乐被冰地一激灵。
看着笼罩在地板上那道颀长的人影,她幽幽叹了口气,认命的转身。
得,还是没躲过去。
她转过身,慢慢扒拉开程屿礼的手: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拽人衣领呀!多没礼貌。”
程屿礼顺势松开手,抱臂靠住背后的漆柱,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含着点儿轻佻,“舍得跟我说话了?”
少年眉目俊朗,织金的锦袍利落垂下,拂乐侧头,避开他的眼神:
“嗯?你想说什么?
嗯……铺子的事是吧,我发现账本出了点问题,极有可能牵扯到你母亲的铺子,待我先查明……”
“我不是说这个。”
拂乐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这个那还能是什么呢?
完了完了,他不会是要同我诉衷肠吧!
她眨巴着大眼装傻充楞:“那就是……库房里头那块白玉我做成观音了,明日一块儿送去庆国公府,你若实在喜欢,那就必得再替我挑一个贺礼补上才成……”
“姜拂乐。”
他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嗯?”,拂乐心底生出一丝心虚。
程屿礼没耐心再听她胡扯,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危险:
“你在躲我?”